第4章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曼。
月光洒在她清冷的脸庞上，像是镀上了一层寒霜。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正带着一种陆海生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直直地看着他。
不再是纯粹的厌恶和疏离，反而多了一丝探究，一丝迷茫，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有事？”陆海生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刚用周晓打来的热水擦过身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反射着健康而充满力量感的光泽。
汗水顺着他分明的腹肌线条缓缓滑落，带着一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苏曼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扫过，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瘦弱、颓废，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窝囊废。现在的他，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我……我来问问你，那些鱼和螃蟹，你打算怎么处理？”苏曼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却不自觉地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涩。
“卖了。”陆海生言简意赅。
“去哪里卖？黑市现在查得严，万一被抓到，不仅东西要被没收，人还要被抓去劳改！”苏曼的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她虽然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但终究还是这个家的“前妻”，是孩子们的父亲。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又亲手葬送掉。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陆海生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心里忽然一软。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绝情的话，心里却比谁都柔软。前世，他就是个瞎子，才会看不到她冰冷外表下的那颗滚烫的心。
“你有什么数？陆海生，我警告你，别拿这个家去赌！”苏曼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忧。
陆海生忽然笑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接走出了房门，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狭窄的屋檐下，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苏曼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什么？”她心头一慌，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前，摆出了一副防备的姿态。
“不什么。”陆海生近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苏曼，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苏曼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处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发软，脸颊不受控制地“腾”一下烧了起来。
“我，陆海生，从今天起，会让你，还有这个家的所有人，都过上好子。”
“我会让你们住上全村最好的房子，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吃上顿顿有肉的好饭菜。”
“我说的。”
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苏曼的心上。
不是前几在饭桌上那种意气风发的豪言壮语，而是在这寂静深夜里，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郑重无比的承诺。
苏曼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咬着嘴唇，偏过头，不敢去看陆海生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说大话谁不会？你要是做不到呢？”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么一句带着颤音的反驳。
“做不到？”陆海生轻笑一声，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了苏曼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苏曼，看着我的眼睛。”
苏曼被迫与他对视。
明明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止一次，但过去的他总是带着粗鲁和心虚，从未像现在这样，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自信与掌控的光芒。
这种陌生的、成熟男人的精神侵略感，比单纯的肢体接触更让她感到手足无措，既害怕，又……不反感。
“我陆海生，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说让你过上好子，就一定能让你过上好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曼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盖新房，买新衣，顿顿有肉，这些都会有。我还会让小军和小萍，去镇上最好的学校读书，让他们成为有出息的人。”
陆海生凝视着她，目光灼灼。
苏曼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海风的阳刚气息，这种陌生的侵略感，让她既害怕，又……不反感。
“还有，”陆海生忽然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唇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和挑逗，“我还会让你……重新做回我的女人，心甘情愿的那种。”
轰！
苏曼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说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的话！
“你……你！”
她终于反应过来，羞愤交加地抬起手，用尽全力推向陆海生的膛。
可那膛，坚实得像一块铁板，她那点力气，无异于以卵击石。
陆海生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抓住了她推过来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而柔软，握在手里，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放开我！”苏曼挣扎着，可男女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曼。”陆海生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看着她羞愤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不赌！我跟你没什么好赌的！”
“就赌我刚才说的那三件事。”陆海生不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地说道，“一个月之内，如果我让你看到了盖新房的希望，看到了穿新衣的可能，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曼下意识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海生神秘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压迫感消失，苏曼终于能喘上一口气。她靠着墙壁，口剧烈地起伏着，又羞又气地瞪着眼前这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男人。
“陆海生，你别以为抓几条鱼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
“我等着。”陆海生打断了她的话，转身拉开房门，走了进去，只留给她一个高大而坚定的背影。
“砰”的一声，木门关上。
苏曼一个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他捏过的下巴，又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那里的灼热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流氓！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响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
……重新做回我的女人，心甘情愿的那种。
苏曼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