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大早,陆海生是被院子里的争吵声吵醒的。
“不行!绝对不行!礁那种地方,去一次是运气好,再去就是送死!我不同意!”是母亲陆氏尖锐而决绝的声音。
“妈,您就让海生哥去吧,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分寸的!”这是周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的维护。
“是啊妈,海生他心里有数,我们应该相信他。”林雅也在一旁小声地劝着。
陆海生推开门走了出去,只见母亲陆氏叉着腰,一脸怒气地挡在院门口,而周晓和林雅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苏曼站在屋檐下,没有说话,但紧蹙的眉头也表明了她的不赞同。
看到陆海生出来,陆氏的火气更大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小畜生,刚让你娘我放点心,你又要去作死是不是?”
“那礁是你能天天去的地方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让这一大家子女人孩子怎么办!”
陆海生知道母亲是担心他,心里一暖,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妈,您放心,我比谁都惜命。我今天去,不是去拼命,是去发财的。”
“发个屁的财!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陆氏气得拍了他一巴掌。
“都重要。”陆海生认真地说道,“没有钱,拿什么盖新房?拿什么给小军小萍交学费?拿什么给你们扯新布料做衣裳?”
他这话一出,几个女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个家,太穷了。穷到连屋顶漏了都拿不出五十块钱来修。
周晓咬了咬牙,走到陆海生身边,仰着头看他,前那惊人的饱满因为急切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海生哥,你是不是有把握?”
“当然。”陆海生自信一笑。
昨晚,在睡梦中,他脑海里关于未来的记忆碎片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去想“礁”,眼前就会浮现出一片清晰的水下地图,上面标记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那些光点,无疑就是他前世记忆中,各种珍贵海产的藏匿之处!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一个堪称逆天的金手指!
“好!我信你!”周晓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眼珠子一转,忽然大声说道:“海生哥,我们打个赌!”
“哦?赌什么?”陆海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周晓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是今天,能抓到比红膏鲟还金贵的东西,就……就……”
她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就怎么样?”陆海生故意逗她。
“就让你……让你……”周晓急了,跺了跺脚,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出来,“别说……别说像村里人传的那样一夜七次,就算你为所欲为都行!”
“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晓晓!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氏又气又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林雅也羞得满脸通红,拉了拉周晓的衣角,让她别再说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看向周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个年代的姑娘,哪里有这么大胆的!当着长辈的面,说出这种话,简直是惊世骇俗!
周晓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出格,喊完之后,整个人就缩到了陆海生身后,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不敢见人了。
陆海生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灼热的温度,这个泼辣的青梅竹马,总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撩动他心底最深处的火焰。
“好!这可是你说的!”陆海生转过身,捏了捏周晓羞得快要滴血的脸蛋,“等着吧,今天晚上,就让你给我暖被窝!”
说完,他在周晓羞愤的捶打和母亲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大笑着走出了院子。
不过,想要抓到比红膏鲟更金贵的东西,光靠鱼叉和破网兜可不行。
陆海生心里早有盘算。他径直走向了村西头,那里住着村里最有经验的老渔民,人称“王叔”。
王叔是个老光棍,无儿无女,唯一的爱好就是摆弄他那些渔具。他手里有一张用牛筋和特殊麻线编织的“沉底三层网”,是专门用来在礁石区捕捞底层鱼蟹的利器,整个村子只此一张。
陆海生走到王叔家门口时,王叔正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着旱烟,一边修补着一张普通的渔网。
“王叔,忙着呢?”陆海生笑着打招呼。
王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对于陆海生这个村里曾经的“名人”,他没什么好感。
陆海生也不在意,他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王叔面前的石桌上。
那是一只用油纸包着的,足有巴掌大的红膏鲟的蟹斗,里面塞满了蒸熟的、红得流油的蟹膏和蟹黄,散发着诱人无比的香气。
王叔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
“你……你这是啥?”王叔的声音有些沙哑。
“孝敬您的。”陆海生笑道,“昨天运气好,抓了几只,知道您好这口,特地给您留的。”
说着,他又从布袋里拿出一瓶用玻璃瓶装的高度白酒。
“这是我去镇上供销社打的,配这个,一绝。”
王叔彻底顶不住了。他一把抢过蟹斗和酒瓶,像是怕陆海生反悔一样,迫不及待地用手抠了一大块蟹膏塞进嘴里,又猛灌了一口酒。
“哈——爽!”王叔满足地长叹一声,看向陆海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说吧,小子,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王叔懂。
“王叔,我想借您那张牛筋网用用。”陆海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王叔的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着他:“你要那玩意儿啥?那可不是在浅滩上用的。”
“去礁。”
“胡闹!”王叔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放,“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地方的暗流能把牛都卷进去,你拿着我的网去,万一连人带网都没了,我找谁要去?”
“王叔,您就信我一次。”陆海生诚恳地说道,“我拿我的人头担保,绝对把网完完整整地给您带回来。而且,今天抓到的所有东西,我分您三成!”
三成!
王叔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可是亲眼看到昨天陆海生带回来的那些渔获的,要是今天还有那样的收获,三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看着陆海生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香得流油的蟹膏和烈酒,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最终,对财富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就一次!要是天黑前回不来,我就当你小子喂了海龙王了!”王叔咬着牙,从屋里扛出了一张沉甸甸的大网,扔给了陆海生。
“谢了王叔!”
陆海生扛起牛筋网,大步流星地朝着礁的方向走去。
站在那片熟悉的黑色礁石前,他集中精神,脑海中的水下地图瞬间浮现。
昨天那些红膏鲟所在的光点已经消失了,但在更深、更危险的一片礁石迷宫里,他看到了几个前所未有的,闪耀着刺眼金光的巨大光点!
那光芒,比红膏鲟的红光要耀眼十倍不止!
找到了!
就是那里!
陆海生心中狂喜,他将牛筋网的一端牢牢地系在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海水之中!
验证他金手指成色,并且赢得美人归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