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哼,上三竿了还不起,真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大老爷吗?”
“一个,窝在家里让女人养,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尖酸刻薄的咒骂声,隔着薄薄的木门板传了进来。
声音来自一个中年妇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失望。
破旧的老木床上,陆海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头痛欲裂。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鼻腔里,是咸腥的海风和女人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
他不是因为过度劳累,猝死在办公桌上了吗?
怎么……
陆海生猛地转头,一张冷艳绝伦的脸庞瞬间闯入眼帘。
女人长发微湿,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正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浓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苏曼!
是他的前妻,苏曼!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刺痛感让陆海生忍不住闷哼一声。
1980年。
南海边的小渔村。
他不再是那个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拼命挣扎的社畜,而是重生回了二十岁这年!
“看什么看?”
苏曼注意到他的目光,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她利落地坐起身,扯过一旁的旧衬衫穿上,毫不避讳地展露出那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陆海生,我跟你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
“就当是我还清欠你的,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苏曼的声音像是腊月的寒冰,每一个字都砸在陆海生心头。
“赶紧给我起来活,别忘了,你还要出小军和小萍的抚养费!”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陆海生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强烈触感,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仗着有几分小聪明,整游手好闲,在街头巷尾当个小混混头子。
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全靠母亲和三个女人持。
是的,三个。
由于这个时代特殊的时空偏差,他竟然阴差阳错地拥有三个在名义上离了婚,实际上却依旧同吃同住,还为他生儿育女的“前妻”。
除了刚刚那个冷若冰霜的苏曼,还有另外两个。
一个是性格温婉、曾是文工团台柱子的林雅。
另一个则是身材高挑,与他一同长大的邻家青梅周晓。
这三个女人,无论哪一个,放在后世都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可在这个年代,却因为他这个废物,被死死地拖在了这贫穷的渔村里,共同抚养着他和苏曼生的两个孩子。
回想起前世,他最终众叛亲离,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最后活活累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家中的母亲和这三位红颜,却在他离开后,依旧含辛茹苦地将孩子们拉扯大,一生未嫁。
巨大的悔恨与愧疚,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陆海生的心脏。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佝偻、皮肤黝黑的妇人挑着一担沉甸甸的渔获走了进来,正是他的母亲陆氏。
陆氏看到还赖在床上的儿子,又闻到空气中那暧昧不明的气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畜生!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畜生!”
她气得浑身发抖,将肩上的担子重重往地上一放,指着陆海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心思在床上鬼混!”
“我告诉你陆海生,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陆海生从床上坐起,低着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母亲骂得对。
前身的他,确实就是个畜生。
这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
走在前面的是林雅,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温婉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懦和担忧。
“妈,您别生气了,海生他……”
她想为陆海生辩解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在她身后的,是身材高挑的周晓,她穿着紧身的汗衫,将浮夸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周晓的性格要泼辣一些,她不满地瞥了陆海生一眼,对陆氏说道:“妈,您跟这懒骨头废什么话,他要是能听进去,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陆海生的目光从林雅和周晓身上扫过。
他清楚地看到,她们的衣服都已磨损得起了毛边,那本该白皙细腻的双手,也因为常年的劳作而变得粗糙,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们那被破旧衣衫包裹下的曼妙身姿。
一想到她们是因为自己才过得如此辛苦,陆海生的内心便燃起一股熊熊的烈火。
那是改变命运的斗志!
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窝囊下去了!
他要让这些爱他的女人们,过上好子!让她们穿金戴银,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陆海生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在家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沉声开口。
“妈,我知道错了。”
“从今天起,我陆海生要是再让你们过一天苦子,就让我天打雷劈!”
说完,他看了一眼墙角那破损的鱼叉和旧网兜,没有丝毫犹豫地抄了起来。
“我去抓红膏鲟!”
话音落下,满屋寂静。
母亲陆氏愣住了。
林雅和周晓也愣住了。
就连刚刚走出院门的苏曼,也停下了脚步,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红膏鲟?
那可是海里最金贵的东西,一只就能卖出天价,但都生活在最危险的“礁”附近,村里最有经验的老渔民都不敢轻易靠近!
这个好吃懒做的废物,是睡糊涂了,还是在说梦话?
母亲陆氏最先反应过来,气得笑出了声:“抓红膏鲟?就凭你?陆海生,你连鱼都不明白,还想去礁?你是想去给海龙王当女婿吗!”
陆海生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豪言壮语都没用。
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握紧手中的鱼叉,迈开大步,毅然决然地朝着屋外走去,留下身后一屋子震惊、怀疑、茫然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