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纪凛,你若是今天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贡院的门槛,就是你的断头台!”
的咆哮声如同滚滚天雷,在贡院前院炸响,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锋利的横刀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刀尖距离纪凛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
周围的百骑司精锐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如林,将纪凛团团包围,气冲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瘫倒在地的胖主事钱有福,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死过去。
门内的世家子弟们,则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透过门缝疯狂叫嚣。
“陛下圣明!快了这个狗官!”
王敬直捂着肚子,狰狞地大喊大叫,仿佛已经看到了纪凛人头落地的画面。
“他不仅出些狗屁不通的题目戏弄我们,还殴打士子,简直丧心病狂!”
“了他!了他!”
声讨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纪凛彻底淹没在唾沫星子里。
跟在身后的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捋了捋胡须,等着看好戏。
魏征更是指着纪凛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大骂。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陛下,此等狂徒,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面对这皇权碾压下的生死绝境,纪凛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恐慌。
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吓得跪地求饶,更没有痛哭流涕地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绯色官服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纪凛的目光越过那寒光闪闪的刀尖,平静地直视着这位千古一帝那双喷火的眼睛。
“陛下,微臣有罪。”
纪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清晰地传遍全场。
冷哼一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随时准备发力砍下。
“有罪?你当然有罪!朕把科举重任交给你,你却给朕弄出这么一场闹剧!”
“你真以为朕不敢你吗?说!为什么要在考卷上胡编乱造,戏弄天下读书人?”
纪凛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充满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死到临头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纪凛缓缓抬起右手。
在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两修长的手指。
轻轻地,将抵在咽喉处的横刀刀身拨开了一寸。
这个动作虽然细微,却充满了挑衅和不可思议的从容。
“陛下,他们说这题目狗屁不通,是因为他们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文章,什么是真正的治国之理。”
纪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这群世家子弟,从小靠着祖上的荫庇,背几篇酸腐的经义,就自以为是天之骄子了。”
“他们习惯了按照长辈们铺好的路走,习惯了用标准答案去应对一切。”
“一旦遇到这种需要他们自己去思考、去辨析的题目,他们除了哭天抢地,还能做什么?”
纪凛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字字诛心。
门内的世家子弟们听得面红耳赤,愤怒地砸着大门,却被纪凛的话堵得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皱起眉头,手中的横刀微微下压,并没有完全收回。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就算他们无能,你也不能用那种荒诞不经的题目来考校他们!”
“什么‘子曰可以战,孟子曰不行’!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拼在一起,谁能做得出文章?”
魏征也在一旁跳脚附和,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你这就是在亵渎圣人!你这是要毁了我大唐的文脉!”
纪凛没有理会魏征的狂吠,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
“荒诞不经?陛下,如果微臣告诉您,这道题不仅能做,而且能做出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好文呢?”
愣住了。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绝不是个昏君。
看着纪凛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你……你说什么?你能做出来?”
纪凛没有再废话,他直接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兜里。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他从容不迫地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宣纸。
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每一行都透着一种凌厉的锋芒。
这就是纪凛昨晚熬夜写出的,那三道变态截搭题的“标准答案”与详细解析。
纪凛双手捧着那叠宣纸,恭敬地递到了的面前。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畏惧。
“陛下,世家门阀把持科举多年,寒门子弟本没有出头之。微臣深知其中利害。”
“他们靠的就是垄断书籍和死记硬背。”
纪凛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广场上空回荡。
“所以微臣斗胆,弃用原有的陈词滥调,创出这‘截搭题’!”
“此题没有标准答案,全凭考生的临场应变、逻辑思辨与对治国理政的深刻理解!”
“能做出此题者,才是能为陛下分忧、为大唐开创万世太平的真正栋梁之才!”
纪凛的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终于明白纪凛为什么要出那种怪题了,这哪里是胡闹,这分明是要挖断五姓七望的啊!
魏征也愣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看着眼前那叠写满解析的宣纸,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纪凛。
他握着横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如同猫抓一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他真的很好奇,那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到底该怎么连在一起,还能写出绝世好文?
“好!朕今天就看看,你到底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的有这等惊世之才!”
猛地收起横刀,“锵”的一声回刀鞘。
他一把夺过纪凛手中的那叠宣纸,迫不及待地低头看了起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皇帝脸上的表情变化。
纪凛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带着那抹自信的微笑。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洪亮地回禀。
“陛下,此题非但不是戏弄,反而是一把能斩断世家科举垄断的绝世利刃,请陛下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