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大门给我砸开!本少爷现在就要交白卷走人,绝不受这份窝囊气!”
王敬直的怒吼声如同炸雷,在贡院的青石板广场上空回荡。
这声大喊彻底点燃了世家子弟们心中的邪火,数百名学子如同一群脱缰的疯狗,红着眼珠子冲向大门。
挡在他们面前的十几个巡场衙役,早就吓得两腿发软。
面对这群平里横着走的权贵大少爷,衙役们连水火棍都拿不稳,被推搡得东倒西歪。
“别拦着我们!滚开,好狗不挡道!”
“再敢拦我,信不信明天就让你全家老小在长安城待不下去!”
世家子弟们一边疯狂叫嚣,一边将碍事的衙役踹翻在地,毫无顾忌地踩踏过去。
眼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考生就要冲到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铁门前。
“吱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贡院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缓缓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肃之气,猛地灌进广场。
原本喧闹冲天的数百名学子,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大门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挺拔身影。
纪凛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气急败坏的世家天骄。
阳光从他背后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而在他的身后,是整整齐齐排列的五百名皇家禁军。
他们头戴铁盔,身披明光铠,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
王敬直冲在最前面,距离纪凛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梗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
“纪凛!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王敬直伸出手指,气焰嚣张地指着纪凛的鼻子。
“你出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考题,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天下读书人!”
“本少爷今天不考了,我们要提前交卷走人,你马上给我把路让开!”
面对这番咄咄人的质问,纪凛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
他踩着官靴,不紧不慢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考场内部。
“提前交卷?我大唐科举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定了?”
纪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冷眼扫视着面前这群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钟声未响,时辰未到。”
“在这贡院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在考棚里把卷子做完!”
王敬直被当众落了面子,只觉得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可是太原王氏的嫡长子,平时在长安城里连皇亲国戚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居然被一个没背景的五品寒门官员指着鼻子教训?
“姓纪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规矩压我?”
王敬直猛地拍着自己的脯,搬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符。
“我乃太原王氏嫡长孙!我爹是当朝大员!”
“这破地方老子今天出定了,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汗毛!”
说罢,王敬直一咬牙,仗着背后的家世撑腰,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硬闯过去。
他算准了纪凛只是个文官,绝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世家嫡系动手。
身后的其他学子见状,也纷纷握紧了拳头,准备跟着王敬直一起往外冲。
只要法不责众,冲出去了,这科举的规矩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纪凛这个壳子里装着的,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书生。
眼看着王敬直的肩膀就要撞上自己,纪凛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有退让半步,而是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抬起了右腿。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纪凛这毫不留情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王敬直的肚子上。
现代散打的发力技巧,加上这具身体原本的韧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王敬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后方的人群里,撞翻了好几个世家公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哇——”
王敬直痛苦地蜷缩成一只大虾,抱着肚子狂吐酸水,疼得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一样看着收回右腿的纪凛。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考功司郎中,居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打的还是太原王氏的嫡长子!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世家子弟们,吓得齐刷刷往后倒退了三步,脸色惨白。
纪凛掸了掸绯色官服下摆上的灰尘,语气森寒,没有一丝温度。
“太原王氏?好大的威风。”
“但你是不是忘了,大唐的天下姓李,不姓王!”
纪凛转身,右手猛地举起那面象征着主考官权力的金牌,厉声怒喝。
“科举大典,乃是当今圣上亲自定下的抡才大典!”
“开考之后擅自离场,就是藐视大唐律法,就是藐视当今圣上!”
“按照大唐律令,此等罪名,如同谋逆,当斩!”
“当斩”这两个字一出,带着凛冽的机,瞬间在贡院上空炸响。
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们,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平时写诗作赋、风花雪月还行,哪里见过这种动辄要砍头的阵仗。
纪凛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冷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禁军听令!刀剑出鞘!”
“唰——!”
五百名皇家禁军整齐划一地抽出腰间的横刀。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任何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无需请示,直接斩断双腿!”
纪凛的命令如同催命符一般,冷酷到了极点。
禁军们立刻向前近两步,明晃晃的刀尖直接对准了人群。
扑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吓得跌坐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哭喊。
紧接着,心理防线崩溃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别我!我回去做题,我回去就是了!”
“我不要这双腿断掉,我还要参加科举啊!”
几百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此刻像是被驱赶的羊群。
他们哭爹喊娘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各自的考棚里逃窜。
生怕跑得慢了,真的被那群气腾腾的禁军砍断了双腿。
崔玉郎更是吓得连鞋都跑丢了一只,披头散发地钻进考棚,抱着柱子瑟瑟发抖。
一场濒临失控的科场哗变,就被纪凛这雷霆万钧的铁血手段,瞬间镇压得净净。
纪凛冷笑着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天骄,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钱有福。
“老钱,看什么戏呢?还不去拿锁。”
钱有福这才如梦初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招呼两个衙役。
“快!把那把精钢打造的大铁锁拿过来!”
沉重的铁链在衙役们的手中哗啦作响,将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死死缠绕。
“咔哒”一声脆响,拳头大小的铁锁重重扣上。
钥匙被纪凛随手一抛,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进了远处的池塘里。
大唐的科举考场,彻底变成了一座无法逃离的囚牢。
“去,给我搬把太师椅过来,再泡壶好茶。”
纪凛吩咐了一句,大马金刀地走到铁门后方正中央的位置。
衙役们手脚麻利地搬来椅子,纪凛一掀官服,稳稳地坐了下去。
他就这样堵在唯一的出口处,手里端着热茶,眼神像看戏一样盯着前方。
考棚区里,绝望的情绪已经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发现真的无路可逃后,那些被截搭题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考生们,彻底绷不住了。
“呜呜呜……这题我真的不会做啊,让我回家吧!”
“我爹要是知道我交了白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抽泣声连成一片,整个贡院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灵堂。
他们平时越是高高在上,此刻摔得就越是凄惨。
这就是纪凛想要的效果。
用超越时代的逻辑降维打击他们的智商,再用绝对的暴力碾压他们的骄傲。
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从此以后变了。
王敬直捂着绞痛的肚子,在两个同窗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死死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纪凛。
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深深的恐惧。
“姓纪的……你别得意得太早!”
王敬直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冲着纪凛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刚才趁乱,我已经让书童翻过矮墙,去太极宫报信了!”
“这科举大乱的消息,绝对已经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
周围的世家子弟听到这话,仿佛又抓到了一救命稻草,纷纷停止了哭泣。
“对!皇上绝不会容忍你这种小人胡作非为!”
“等圣上提刀赶来,第一个砍的就是你这个乱臣贼子的脑袋!”
面对这群人最后的无能狂怒,纪凛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
他喝了一口热茶,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是吗?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茶水,好好迎接陛下的怒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