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6  ·  所属小说:蟒袍加身时,满朝跪伏

楚渊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了两下。

帝王的脸面被一个杂役太监踩在了脚底下。

他猛地抓起手边那只青花瓷茶盏,冲着陆长歌就砸了过去。

“放肆!”

茶盏在陆长歌脚尖前炸开。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灰布鞋面上,冒出一股热气。

没等皇帝发落,坐在旁边的皇后赵飞燕先急了。

她戴着金护甲的手掌在紫檀木扶手上重重一拍。

“哪里来的东西!敢在锦绣宫里大放厥词!”

赵飞燕指着陆长歌的鼻子,声音尖锐。

“来人!把这疯癫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架着华贵妃的两个禁军立刻松了手。

他们拔出腰间明晃晃的钢刀,踩着厚重的地毯,大步朝陆长歌扑了过来。

陆长歌没退半步。

右腿的伤口因为刚才肌肉绷紧,又裂开了一点。

黏糊糊的血水顺着往下流,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咬死后槽牙,强行压下那股钻心的刺痛。

前世在军情处审讯室里磨砺出来的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直接无视了那两把快架到脖子上的钢刀,目光死死钉在地上的李院判身上。

“李老头,你连滑脉和涩脉的虚实都摸不清楚,也配穿这身太医的官服?”

声音带着冰碴子。

那两个禁军被他身上的气势震了一下,握刀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往下砍。

楚渊抬了抬手,示意禁军退下。

他眯着狭长的眼睛,盯着这个满头虚汗的太监。

“你说太医院院判医术不精?”

陆长歌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

“皇上,幻胎散这种西域劣质春药,确实能催出滑脉的假象。”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近瘫在地上的李院判。

“但这药石之力只浮于表面。只要指力重按至筋骨深处,脉象必然空虚涩滞。”

陆长歌低头看着那老头。

“你刚才给贵妃悬丝诊脉,搭脉不到十息。指力只停在表皮,就敢断言是假孕。”

“这不是医术不精,这是草菅人命。”

李院判被说中了痛处。

他本来就是受了皇后的指使,走个过场就把死罪扣在华贵妃头上。

老头脑门上的冷汗冒得像黄豆那么大。

顺着鼻梁往下滴,砸在金砖上。

“你……你一派胡言!”

李院判结结巴巴地反驳。

“老夫行医四十载,什么滑脉没见过!轮得到你一个阉人指手画脚!”

陆长歌没搭理他的叫嚣。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妆容全花的华贵妃。

“贵妃娘娘。”

陆长歌语速非常快。

“你这半个月,除了泛酸水恶心,是不是还伴有小腹两侧偶发性的刺痛?”

华贵妃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

“你夜里起夜的次数,是不是比以往多了一倍有余?腰椎酸痛得连翻身都困难?”

华贵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

“是!本宫夜里总要起来三四次!腰酸得只能靠软垫撑着!”

赵飞燕坐在上面,脸色开始发青。

她没料到这个半路出来的杂役太监,竟然懂这些医理。

“满口胡言!”

赵飞燕厉声打断。

“吃坏了肚子也会起夜腰酸,这算什么证据!”

陆长歌本没看皇后。

他继续盯着华贵妃,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娘娘最近口胀痛难忍,对不对?”

华贵妃瞪大了红肿的眼睛。

“你皮下的青筋,比以前明显了许多。连平时穿惯了的贴身亵衣,现在都觉得勒得喘不过气。”

这话一出。

大殿里瞬间死寂。

连那个负责扇风的宫女都停下了手里的蒲扇。

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秘生理变化,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连对太医都很难开口。

除了贴身伺候洗澡的宫女和贵妃自己,外人本无从得知。

华贵妃顾不上后宫仪态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冲着小皇帝大哭。

“皇上!他说的全对!”

“臣妾口确实痛得夜不能寐!那些青筋……连臣妾自己看了都害怕!”

小皇帝楚渊脸色阴沉。

他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院判。

陆长歌大腿伤口的抽痛越来越烈。

他右腿微微弯曲,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扩张压迫膀胱,导致起夜频繁。”

陆长歌吐出一串现代妇产科名词。

“雌性激素飙升引起腺二次发育,伴随静脉血管显露。”

这些词汇在古代人耳朵里,像天书一样晦涩。

但配上他那副不容置疑的冷酷表情,直接把大殿里的人给震住了。

没人听得懂,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非常恐怖。

陆长歌转过身,一脚踢在李院判的官帽边缘。

官帽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老废物,你给我解释解释。”

陆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幻胎散能造出假脉象,它能把这些真实的生理体征一起造出来吗?”

李院判彻底崩溃了。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后背的官服全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肉上,透出一股难闻的馊味。

“微臣……微臣……”

他嘴唇发紫,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楚渊看到李院判这副虚汗直冒的怂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帝王多疑,他想要子嗣,但也怕被人继续当猴耍。

楚渊双手按着膝盖,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重新打量着这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太监。

“你一个底层的杂役,懂得倒是比太医院的院判还多。”

楚渊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试探。

“但你也是空口无凭。脉象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朕凭什么信你?”

陆长歌伸手擦掉滑到下巴上的一滴虚汗。

腿上的疼痛快把他的耐心耗净了。

他没打算继续玩什么讲道理的把戏。

陆长歌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点血丝的白牙。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寝宫里,他的笑容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劲。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陆长歌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大渊皇帝。

“还有一副银针。”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若不能让贵妃显现出铁板钉钉的喜脉。”

他拿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比划了一下。

“我把脑袋砍下来给皇上当球踢!”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