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6  ·  所属小说:蟒袍加身时,满朝跪伏

十几把钢刀对准了陆长歌的脸。

火把来回晃荡。

刀面上泛着冷森森的白印子,直晃人的眼睛。

带头的侍卫咽了口唾沫,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放、放开海公公!你这千刀万剐的死囚!”

这声音有点发紧,带队侍卫的手背上全是青筋。

陆长歌没退。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刃。

拖着还在渗血的右腿,他往前迈了半步。

带血的破草鞋直接踩在了海大富的口上。

海大富正躺在泥水里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陆长歌脚跟找准了他第二肋骨间的痛觉神经分支。

微微用力往下碾。

“啊——!”

猪般的惨叫再次冲破牢房屋顶。

海大富肥胖的身子像过电一样,猛地绷得笔直。

后腰那一团火烧火燎的痛楚,随着口这一脚,直接翻着倍往天灵盖上窜。

他双手死命抠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盖都翻了过来,泥水混着血水糊满了十胖手指。

“爹!”

几个侍卫急眼了,握着刀就要往前扑。

“站住。”

陆长歌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疯狗般的狠劲,硬生生把那几个侍卫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脚下猛地加重力道。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海大富喉咙里卡出一口混着白沫的酸水,眼珠子使劲往上翻。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痛归痛,海大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件更惊悚的事。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腰部以下,像是一截烂木头,完全没了知觉。

他拼命想屈膝,想蹬腿。

可那两条胖腿软绵绵地摊在泥水里,纹丝不动。

“咱家……咱家的腿……”

海大富脸色惨白,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成一道道白沟。

“你……你这对咱家了什么!”

他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叫,声音全劈了。

陆长歌俯下身,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指缝间还沾着手的血。

“没什么。就是拿针随便扎了一下你的痛觉中枢。”

他盯着海大富被冷汗浸透的胖脸。

“顺便,阻断了你下半身的运动神经。”

陆长歌用现代医学术语解释,本不在乎海大富能不能听懂。

“现在是不是觉得腰板像被火烧,腿却动不了一点?”

海大富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像看鬼一样看着陆长歌。

这阉狗在后宫跋扈惯了,平时都是他变着花样折磨别人。

哪受过这种诡异的活罪。

“你这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屎尿窝里当个废人。”

陆长歌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今晚的夜色。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温热的血黏着裤腿,让他心情很差。

“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陆长歌脚跟再次在海大富肋骨上碾转了半寸。

“一。”

海大富疼得浑身抽大筋,鼻涕眼泪糊了一嘴。

“让他们滚出去。然后,这慎刑司副总管的位子,给我。”

旁边的侍卫听傻了。

这相府的大少爷莫不是挨了刀子,连脑子也坏了?

死到临头,拿命子换来的死牢待遇,他还想着要官?

“大少爷,你别犯浑!放了海公公,留你全尸!”带头侍卫大吼。

陆长歌没搭理拿刀的人。

脚尖往下死死一压。

“二。”

海大富觉得自己的肺管子快被踩。

气都喘不上来。

瘫痪的恐惧和骨头断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他平时作威作福的心理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权势再大,也敌不过自己变成一滩烂肉的恐惧。

“滚!都给咱家滚出去!”

海大富拼尽全力嘶吼出声,震得牢房墙壁上的灰直往下掉。

这破锣嗓子在死牢里震得人耳朵生疼。

侍卫们面面相觑,手里的钢刀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爹,这……这不合规矩啊……”

带头侍卫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

“老子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

海大富疼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抓着泥巴。

他现在只想让腰上那股邪火停下来。

“谁敢留在这,咱家诛他九族!滚啊!”

侍卫们咽了口唾沫,互相看了一眼。

在这后宫里,总管太监的话就是圣旨。

带头的也不敢违抗命令,咬着牙还刀入鞘。

“退!退到走廊外头去!”

杂乱的靴子声踩着积水,迅速往后退。

生铁门外瞬间空出一大片。

举着的火把也被带走了一大半,牢房里立刻暗了下来。

陆长歌把带血的草鞋从海大富口挪开。

大口喘着混着泥腥气的空气。

海大富觉得口的巨石被挪开,贪婪地吸气。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陆长歌,声音全软了。

“副……副总管……你当……”

他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想抱陆长歌的腿。

“快把解药给咱家……咱家不想瘫……咱家还没活够呢……”

陆长歌嫌恶地往后避开半步。

单腿蹲下身。

手指准确地捏住海大富后腰那露在外头的银针。

没有全拔。

往外抽了三分之一。

顺手又换了个角度,在旁边的腰眼位上重重摁了一下。

被物理阻断的神经传导短暂恢复。

海大富两条胖腿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酸胀的痛感从脚底板传了上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头了。

“腿保住了。不过这针我还留了一截在你肉里。”

陆长歌在海大富深蓝色的太监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水。

动作慢条斯理。

“这叫制衡。”

他盯着海大富那张劫后余生的胖脸。

“只要你乖乖听话,每个月我给你拔一分。你的腿就能正常走路。”

陆长歌顿了顿,眼神变得像冰碴子一样冷。

“你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或者去给小皇帝报信……”

他没往下说。

只是冷笑了一声。

海大富魂都快吓没了。

他体会过刚才那种下半身变成死肉的绝望感。

这会儿连太监总管的威风都顾不上了。

他翻过身,像头笨拙的母猪一样趴在泥地里。

裤里湿漉漉的。

尿臊味混着他身上原本的麝香味,闻着直犯恶心。

“奴才懂……奴才什么都懂……”

海大富连连磕头。

脑门砸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溅了自己一脸泥点子。

“这牢房……奴才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副总管您好好歇着!有什么差遣,直接吩咐奴才!”

“滚吧。”

陆长歌实在不想闻他身上的味儿,挥了挥手。

海大富如蒙大赦。

肥胖的身子像个地瓜一样,撅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挪。

出了铁门,连气都不敢多喘。

生铁大门被人从外面战战兢兢地合上。

锁链碰撞了两下,没敢往上挂。

门外的脚步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功夫,走廊里就彻底没动静了。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墙角那个半死不活的炭火盆,偶尔发出“劈啪”一声轻响。

枯草堆上的萧红叶,全程一言不发。

她看着堂堂慎刑司大总管,像条狗一样爬出去。

心里的震撼比刚才看陆长歌人还要猛烈。

在这个皇宫里,权势是靠巴结、靠站队、靠阴谋算计换来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

硬生生靠着一把刀、一针,把最底层的死局劈开了一条血路。

陆长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拔凉拔凉的。

大腿上的肌肉在止不住地痉挛,这具破身体已经近极限了。

他刚准备转身,去查看萧红叶口伤口的缝合情况。

余光却瞥见左边墙角的一团黑影。

那里扔着个被烧烂了半边的纸灯笼。

油纸罩子已经烧黑了,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灯笼后面,还蹲着一个人。

刚才海大富带人进来时,那个失手打了灯笼的底层小太监。

他本没跟着那些侍卫跑出去。

此时正缩成一小团,后背死死顶着长满青苔的砖墙。

裤底下汪着一滩黄水。

小太监双手抱着膝盖,整张脸煞白煞白的。

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正满脸惊恐地,死盯着陆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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