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算了，”我摆摆手，“你别管那么多，继续相亲就行。”
顾言看了我一眼：“苏念。”
“嗯？”
“你今天说话的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都是忽悠我，今天好像在……教我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站起来：“行了，我走了，明天有手术。”
走到门口，他回头：“对了，你桌上那盆绿萝快死了，记得浇水。”
门关上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盆绿萝。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小周凑过来：“苏姐，顾医生刚才看了你很久。”
我瞪她：“你少胡说。”
“真的，”她压低声音，“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那种，”她想了想，“你看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看你就是什么样的。”
我愣了愣。仔细回想他刚才的眼神，小周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事。
他帮我整理资料的样子。他说“做事就得认真”的样子。他提醒我浇水的样子。
还有小周那句话：“你看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看你就是什么样的。”
我看他是什么样的？
手机震了。
顾言发消息：“到家了吗？”
我回：“到了。”
他：“明天手术，早点睡。”
我：“嗯。”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一条：“绿萝浇水了吗？”
我笑了：“浇了。”
他：“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是工具人，仅此而已。
但闭上眼睛之前，我又想到那盆绿萝。他真的，只是路过的时候顺便注意到的吗？
我加完班下楼，看见顾言靠在车门上。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他顿了一下：“路过，你吃晚饭了吗？”
医院在南边，婚介所在北边，这路过得可真够远的。
“……没。”
“我也没。一起吃？”
我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他说，然后顿了顿，“就是……突然不想一个人吃。”
这个理由有点奇怪，但我没再问。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面馆。
他点了一碗清汤面，我点了一碗麻辣的。
“你不能吃辣？”我问。
“不是，”他说，“晚上有手术，吃辣怕手抖。”
我筷子停在半空：“……吃辣会手抖？”
“会出汗，出汗影响手感。”
我默默把自己那碗麻辣的推远了一点。
他看我动作，嘴角动了动：“你不用，你又不做手术。”
“但我怕你看着馋。”
“我不馋。”
“……”
这人，聊天是真能把天聊死。
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尴尬。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他吃他的清汤面，我吃我的麻辣面，中间偶尔聊两句。聊他的手术，聊我的奇葩会员，聊北京的房价，聊各自的老家。
“你老家哪的？”他问。
“河北，小县城。”我说，“你呢？”
“北京本地。”
“土著啊，怪不得有房。”
他看了我一眼：“那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我愣了：“你买的？”
“嗯，工作八年，攒的。”
我沉默了。
三甲医院医生，听着光鲜，其实工资也就那样。八年攒一套房，得是多节省的人。
“你平时……不花钱？”
“花，但不多。”他说，“衣服够穿就行，吃饭医院有食堂，最大的开销是买书。”
我看着他那件黑衬衫，确实，穿过好几次了。
“顾医生，”我突然问，“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单到现在？”
他筷子停了停。
“以前谈过，”他说，“大学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他放下筷子，“分了。”
我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就这？”
“就这。”
“原因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她嫌我无趣，想找个有趣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那她挺没眼光的。”我说。
他抬头看我。
“真的，”我低头吃面，“无趣怎么了，无趣的人靠谱啊。找个有趣的，谁知道他同时对几个人有趣。”
他没说话。
但等我吃完抬头，发现他在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放他说的那句话：“她嫌我无趣，想找个有趣的。”
还有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明明没有表情，但我就是觉得，他在难过。
还有今晚的种种，从北边“路过”南边的店，“突然不想一个人吃”。
还有他看我那个眼神。
我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看着和他的聊天窗口发呆。
他今天，是不是有点反常？
我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给他发微信：“明天有手术吗？”
他秒回：“有，两台。”
“那早点睡。”
“嗯。”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一条：“你也是。”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不对。
哪里不对。
但我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半个月，顾言出现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有时候是下班路过，上来坐坐。有时候是周末休息，问我有没有空吃饭。最离谱的一次，他半夜给我发消息：“刚下急诊，饿，附近有通宵的店吗？”
我给他指了家二十四小时的粥店，然后问：“怎么不叫同事一起？”
“他们太吵。”
“……那我就不吵？”
他没回。
过了半小时，发来一张照片，是碗粥。
配文：“按你推荐的，不错。”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在跟我分享常？
我正琢磨着怎么拉开距离，顾言又来了个大的。
那天他带了个男的来机构，一米八左右，浓眉大眼，看着挺精神。
“这是我大学同学，周野，”他介绍，“程序员，单身，想注册会员。”
我眼睛亮了。
程序员，单身，条件看着不错，这是优质资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