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7  ·  所属小说:春日来信,情书予你

我叫沈清漓,云隐山天才弟子,此刻正在逃命。

毒发第二,右手已经开始发麻。同门师姐在我茶里下的毒。

我那位好师姐,平里对我嘘寒问暖,转头就能在我茶里下药。

为什么?因为我太天才了,宗门大比上我赢了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变成了怨毒。

其实那之前,她看我的眼神就已经不对劲了。

有几次我练剑回来,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回头去看,只有她笑着走过来,给我递水擦汗,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以为那是关心。

现在想想,那眼神里除了笑,还有别的东西。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我缩进灌木丛,三个黑衣人从十步外掠过。

等脚步声消失,我才爬出来。

我怀里揣着一封信,三天前收到的。

未婚夫寄来的,说即启程,登门迎亲。

未婚夫。

谢九渊,药谷少主,我十岁那年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可十年了,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雷打不动地给我写信,每月一封,风雨无阻。

信都很长,絮絮叨叨,今天练剑伤了手,明天种树累得腰疼。

我从不看。没时间。师父说我天分高,得更狠,别人练一个时辰,我得练三个。哪有功夫看那些婆婆妈妈的琐事?

偶尔回信,也是挤出来的。

三言两语,“安好,勿念。”

可他还在写。

现在他说要来迎亲。

我捏着那封信,捏了很久,然后把它塞回怀里,继续逃命。

去他的迎亲。

我连命都快没了,还成什么亲?

夜色深下来,我翻过一道山梁,停住了。

山沟里躺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我第一反应是绕开。可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个人动了动手指,还在喘气。

我骂了自己一句,还是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玄色劲装,身上至少三道刀伤,最狠的在肋下,皮肉翻着,能看见骨头。

那个男人突然睁开眼,一把攥住我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然后他看清了我的脸。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东西让我脊背发凉。

不是惊讶,不是陌生,是怒。

“沈清漓。”

他哑着嗓子喊出我的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愣住了。

下一瞬,他把我整个人掼在地上。后背撞上石头,疼得我眼前发黑。

“沈清漓,”他凑近我,眼睛里烧着火,“你竟然逃婚?”

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气,脑子却飞快地转。

逃婚?

他知道我有未婚夫?

他是谁?

我攥住他手腕,用力掰。可我现在中毒,使不上劲。

“放……手……”我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他松手了。

我等喘匀了气,才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表情复杂得要命,怒意还没消,却又多了点别的东西,心疼?担忧?

“你是谁?”我问。

他冷笑一声:“你不认识我?”

我摇头。

他笑得更冷了,冷里还带着点咬牙切齿:“好,很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副反应。

不认识他很奇怪吗?我认识的人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一遍。

他没回答,反而问我:“你中毒了?”

我下意识捂住心口。

他盯着我的手,眼睛里换上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什么毒?”

我没回答。这人敌友不明,我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他看我不答,也没追问,撑着地面坐起来。一动就扯到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吭声。

我这才注意到,他伤得不比我轻。

“你怎么认识我?”我问。

他没回答,低头撕下一条衣襟,开始包扎伤口。

包扎的动作很熟练。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站起来准备走人。

“站住。”

我回头。

他已经包好伤口,扶着树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

“中毒了还乱跑,”他说,语气很冲,“嫌命长?”

我被他气笑了:“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我,眼睛里那点复杂情绪又涌上来,最后都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从现在起,”他说,“你跟着我。”

我挑眉:“凭什么?”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因为你欠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却愣了一下。那表情很奇怪,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像是说完了才想起来我本听不懂。

然后他别过脸,没再看我。

我没追问。但心里记住了他这个表情。

男人叫阿九。

这是他告诉我的名字。真名没说,我也没问。

反正就是个临时搭伙逃命的,知道名字嘛?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药。

阿九带着我翻山,走得又快又稳。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背上的血迹,忍不住问:“你的伤没事?”

他头也不回:“死不了。”

“谁伤的你?”

“追你的人。”

我盯着他:“你碰到他们了?”

“嗯。”

“几个人?”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七八个。”

“你就这么冲上去了?”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八个人。他一个人。冲上去,然后躺在那条山沟里,等我路过。

“你……”我张了张嘴,“你傻不傻?”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嗯,”他边说边快速往前走,“傻。”

我追上去,跟他并排:“你认识追我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点恨,有点怨,还有点委屈。

“你师姐,”他说,“顾婉娘。”

我脚步一顿。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还知道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天黑之前,我们找到一处山洞。阿九让我进去,自己在洞口生火。

在山壁上,毒发的症状又来了,心口像有人在拿刀剜。我咬着牙忍着。

阿九进来的时候,看到我的样子,脸色变了。

他蹲下来,手探上我的额头,烫得吓人。

“毒发了。”他说。

我点头,已经没力气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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