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随驾禁卫,连同此前影三带来的人手齐齐出动,甲胄铿锵作响,步伐整齐划一,径直朝着顾府方向合围而去,凛冽肃之气瞬间笼罩苏州城半条街巷,连空气中都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街道上的行人见状,纷纷仓皇避让,缩在街边墙角与铺户之内,大气都不敢出。苏州城百姓无人不知,顾府是盘踞江南多年的地头蛇,权势滔天,就连江南巡抚都要礼让三分,如今新帝亲至,带兵围堵顾府,今这苏州城,必定要掀起一场惊天地的血雨腥风。
顾府朱门高墙,飞檐翘角尽显奢靡,占地广袤,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镇着门户。十数名精壮护院手持棍棒利刃,守在门前,个个面露凶光,全然没有寻常百姓家的恭顺,见禁卫围拢而来,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纷纷握紧手中兵器,摆出拼死戒备的姿态,妄图将圣驾拦在门外。
影一策马当先,厉声大喝,声震街巷:“陛下驾临,顾临渊速速出来接驾,迟则以藐视皇权论处!”
护院们面面相觑,神色慌乱不已,却依旧死死守住大门,无一人敢迈步进去通报,显然是得了顾临渊的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将皇帝挡在顾府之外,气焰嚣张至极。
魏临天缓步走至顾府门前,玄色披风拖地,拂过青石板路,面色冷沉如冰,目光缓缓扫过门前一众顽抗的护院,声音不高,却自带慑人的帝王威严,一字一顿,不容抗拒:“朕再问最后一遍,顾临渊,出不出来?”
话音落定,顾府厚重的大门终于缓缓吱呀打开。
一道身着锦绣锦袍、面容富态圆滑的中年男子,缓步踱出府门,身后跟着数十名家丁护院,个个气势汹汹,正是顾家主顾临渊。
他面色淡然,眼底藏着傲慢,丝毫没有臣子见君的惶恐之态,对着魏临天只是微微拱手,行的是平辈相交之礼,半分君臣跪拜的意思都没有,语气轻慢无礼:“草民顾临渊,见过陛下。陛下远道而来,草民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不跪不拜,言语倨傲,全然没把九五之尊放在眼里,目中无人到了极致。
周遭围观的百姓见状,皆是心惊胆战,暗自咋舌,这顾家果然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竟敢对当朝皇帝如此无礼,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皇权。
魏临天眸色骤然一冷,周身意瞬间迸发,如寒风般席卷四周,厉声呵斥:“大胆顾临渊!见朕不跪,藐视皇权,该当何罪?”
顾临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淡淡开口,反倒理直气壮:“陛下乃九五之尊,草民乃江南布衣,一不犯法,二不忤逆,何须行跪拜大礼?况且,陛下突然带兵围我顾府,不知是何用意,若是没有合理说法,怕是难让江南万千百姓信服!”
他仗着顾家在江南扎百年,势力深蒂固,又重金贿赂了江南一众官员,笃定魏临天不敢轻易动他,反倒倒打一耙,妄图拿江南百姓施压,拿捏帝王。
“何用意?”魏临天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顾临渊,字字诛心,“你勾结贪官,扣押朝廷赈灾粮草,囤积百万石粮食,哄抬粮价,致使城外数万灾民饿死流离,尸横遍野,你说,朕为何围你顾府?”
顾临渊面色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矢口否认:“陛下此言差矣!草民乃本分商人,囤积粮食只为自家周转备用,何来扣押赈灾粮一说?灾民受灾,乃是天降灾祸,与我顾家何?”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朕早已派人查得明明白白,影三!”魏临天怒声喝道,周身怒意翻涌。
影三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厚厚的账册狠狠掷于顾临渊面前,账册散落,字迹清晰可见:“陛下,这是属下从顾家粮仓管事处查得的囤粮账册,上面清清楚楚记着,顾家私藏粮仓三处,共计囤粮一百二十万石,更有与江南巡抚周显的贿赂往来记录,一笔一笔,明明白白,铁证如山!”
顾临渊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账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依旧嘴硬,嘶吼着狡辩:“伪造!这是伪造的账册!陛下怎能听信一面之词,冤枉我顾家百年忠良世家!”
“冤枉你?”魏临天缓步上前,身形挺拔,居高临下看着他,抬手一把捏住顾临渊的脖颈,力道渐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城外灾民饿殍遍野,食不果腹,流离失所,你顾府锦衣玉食,粮仓堆满粮食,却一粒不肯放出,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你也配称忠良?”
顾临渊被掐得喘不过气,面色涨成紫红,双手拼命挣扎挥舞,口中嘶吼威胁:“放开我!我顾家在江南势力滔天,你若我,江南士族必反,你这皇位,也坐不稳!”
“威胁朕?”魏临天眸中意暴涨,手上力道再增,语气决绝狠厉,“朕既敢来江南,就敢收拾你。江南士族敢反,朕便到他们不敢反,谁敢阻拦朕赈灾,谁敢残害百姓,朕就谁,哪怕血流成河,也绝不姑息!”
说罢,他猛地松手,将顾临渊狠狠甩在地上,厉声下令,声震全场:“影一,率禁卫冲入顾府,搜出所有粮仓,将囤积的粮食全部没收,即刻运往城外,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顾临渊目无皇权,残害百姓,罪大恶极,就地擒住!顾家上下,但凡参与囤粮、贿赂官员者,一律拿下,反抗者,格勿论!”
“遵旨!”
影一领命,带着禁卫直接冲入顾府,院内家丁护院见状,纷纷拿起兵器负隅顽抗,可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怎是万里挑一的九品禁卫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尽数制服,反抗激烈者,当场被斩,鲜血溅满顾府庭院,染红青砖。
顾临渊被禁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自家府邸被查抄,粮食被运出,气得目眦欲裂,却再也无计可施,只能疯狂破口大骂,可任凭他如何嘶吼,也无人理会,只剩狼狈不堪。
魏临天站在顾府门前,看着禁卫将一袋袋饱满的粮食从府内粮仓运出,堆积如山,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这些粮食,足够苏州及周边灾民支撑数月,熬过灾情,待春耕到来,百姓便能重新安家立业,重拾生计。
街道旁的灾民与百姓,看着这一幕,纷纷跪地叩首,哭声震天,满是感激与动容:“陛下圣明!陛下为民除害!多谢陛下救我们性命!”
灾民的感恩声,响彻苏州城,久久不散,压过了顾临渊的咒骂,回荡在街巷之间。
没过多久,影一带着禁卫将顾府上下全部清查完毕,快步来到魏临天面前复命,神色恭敬:“陛下,顾家三处私仓全部找到,共计粮食一百二十万石,已全部装车运往城外粥棚。顾家上下七十四口,主犯顾临渊,以及参与此事的族人、管事,全部被擒,共六十三人,其余无辜家眷,已另行安置,未曾惊扰。”
魏临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顾临渊身上,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留情:“顾临渊,囤积居奇,残害百姓,勾结贪官,藐视皇权,罪无可赦。传朕旨意,将顾临渊凌迟处死,顾家核心族人,一律斩首示众,头颅悬挂城门三,以儆效尤!”
“所有贪污受贿的江南官员,与顾家一同问斩,家产全部充公,归入赈灾粮款,一分不得截留!”
此言一出,顾临渊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往的嚣张气焰,口中只剩绝望的哀嚎,浑身抖如筛糠。周遭百姓闻言,更是欢呼雀跃,直呼陛下英明,声浪震天。
春桃站在魏临天身侧,看着他伐果断的模样,心中既敬畏又心疼,陛下这般铁血狠厉,从不是为了嗜,皆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这大曜万里江山。
魏临天望着城外灾民所在的方向,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安抚民心:“百姓们,朕已下令,即刻开仓放粮,搭建安置房,减免江南全年赋税,派专人修缮房屋,开垦农田,朕定会让你们安居乐业,再不受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之苦!”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灾民的呼喊声,震彻云霄,江南百姓的心,彻底被这位铁血帝王收服。
经此一事,江南所有士族、官员,皆被彻底震慑,再也无人敢囤积居奇、贪墨赈灾粮款,江南赈灾事宜,得以顺利推进,灾情渐渐得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