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宸殿内，烛火初燃，映得明黄龙袍愈发厚重。
魏临天刚落座，便有内侍捧着密报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柳承渊伏诛的消息，已传至萧帅帐中。”
“呈上来。”魏临天伸手接过密报，指尖因长期虚弱而微微发凉，目光却扫得极快。密报上寥寥数语，记载着萧策的反应——未发一言，只令全军缟素三，为柳承渊昔“掣肘之仇”遥祭，随后便退回帅帐，闭门不见任何使者。
“缟素三？”魏临天轻笑一声，将密报掷于案上，指尖轻叩着桌面，“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可惜啊，重情，便有软肋。”
春桃端着温热的参汤进来，见帝王盯着案上的密报出神，小心翼翼地将汤盏放在手边：“陛下，参汤温好了，您喝一口垫垫肚子。”
魏临天没有动，反而抬眼看向她：“春桃，你可知朕为何不立刻派使者去北疆？”
春桃愣了愣，低头回道：“奴婢愚钝，猜不透陛下心思。”
“猜不透才是正常。”魏临天端起参汤，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散开，却暖不了心底的冷意，“萧策手握百万重兵，在北疆扎十年，只知有萧帅，不知有朝廷。朕若此时派使者去，他必以为朕是来削他兵权，夺他基。他缟素三，不是恨朕，是恨柳承渊，更是在试探朕——试探朕是和之前一样懦弱，还是有雷霆手段。”
他放下参汤，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的旨意，无需使者，直接下圣旨至北疆帅府！”
北疆，帅帐
风雪呼啸，刮得帐外旌旗猎猎作响。
萧策一身玄色铠甲，肩披猩红披风，正坐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老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兄弟”二字，是他与原主年少时结义的信物。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捧着明黄圣旨，躬身入帐，声音洪亮：“陛下圣旨到——”
萧策缓缓起身，并未像往那般跪地接旨，只是微微垂眸，看着那道圣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有怒，有不甘，却无半分反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亲兵展开圣旨，朗声道，“北疆帅萧策，镇守北疆十载，屡败北狄，护我大曜万里江山，功高盖世，朕心甚慰。今柳承渊已伏诛，内患已清，特赐萧策尚方宝剑一口，可先斩后奏，全权调度北疆军务，节制北疆文武。另，拨三百万两白银、百万石粮草，即刻运往北疆，补足军饷粮草，无令不得克扣。钦此。”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死寂。
萧策身后的副将猛地上前，怒声喝道：“帅爷！这魏临天安的什么心？柳承渊昔卡我们军饷粮草，如今他倒好，主动送钱送粮？怕不是想借北狄之手，耗损帅爷的兵力！”
“住口！”萧策抬手喝止副将，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圣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太清楚了。
陛下之前懦弱，柳承渊掌权，他要兵没钱，要粮无粮，守着北疆百万铁甲，连打一场胜仗的军饷都要四处筹措。可如今的陛下，刚斩柳承渊，清后宫，定朝堂，转头便给他送来了三百万两白银、百万石粮草，还赐了尚方宝剑——这哪里是安抚，分明是投名状，是帝王的诚意，也是帝王的试探。
“帅爷，不可信啊！”副将急得跺脚，“这魏临天刚血洗朝堂，手段狠辣，连柳太尉都被凌迟处死，夷灭三族，您若接了旨，后他若要您交出兵权，您是交还是不交？”
萧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抬手，接过那道圣旨，尚方宝剑的剑鞘入手冰凉，却让他心头的纷乱，稍稍平复了几分。
“臣接旨。”
三个字，掷地有声。
副将愣住了：“帅爷！”
“闭嘴。”萧策转头看向副将，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带着坚定，“陛下虽不知为何变得残暴，却有雷霆之智。他送军饷粮草，是给我台阶，也是给大曜留活路。北狄虎视眈眈，若我们内部再乱，北疆必破，大曜必亡。我萧策镇守北疆，守的不是陛下，是这大曜的万里山河，是这天下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磐石：“接旨，传令下去，全军缟素三结束，整军备战，防备北狄趁机来犯！另，备一份厚礼，随使者回京城，替本帅谢陛下隆恩！”
副将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晓帅爷的心思，只能躬身应道：“是！”
紫宸殿
魏临天刚处理完江南水患的奏折，便见影一躬身入殿，禀报：“陛下，北疆使者已至殿外，说是萧帅亲自备了厚礼，求见陛下。”
“哦？萧策倒识趣。”魏临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宣。”
片刻后，一名身着北疆铠甲的将领，捧着一个锦盒，躬身入殿，行了个军礼：“北疆使者，见过陛下。我家帅爷说，柳承渊昔掣肘，多有冒犯，如今陛下清内患，安北疆，我家帅爷感激不尽。此乃我家帅爷的一点心意，还请陛下笑纳。”
魏临天抬手示意影一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雕刻精美的狼牙佩，材质罕见，纹路清晰。
“替朕谢过萧帅。”魏临天将狼牙佩收好，看向使者，“回去告诉萧策，朕与他情同手足，昔兄弟，如今君臣，朕信他的忠诚，也望他能守住北疆，护我大曜安宁。北疆之事，朕全权交给他，无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手北疆军务。”
“是！”使者躬身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帝王会借机刁难，却没想到，帝王如此信任帅爷。
使者退下后，春桃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轻声道：“陛下，北疆之事，总算平息了。”
“平息？才刚刚开始。”魏临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窗外的积雪已开始消融，春意渐浓，“萧策虽降，可北疆百万铁甲，终究是他的私兵。朕要做的，是让他从‘私兵’，变成真正的‘朝廷之兵’。”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传朕旨意，任命原礼部尚书之子，苏文渊为北疆转运使，专门负责北疆军饷粮草的转运，无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克扣。”
“是，陛下”路人甲太监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这路人甲太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个名字(￣へ￣)）
等待传旨太监离去，魏临天才继续开口:“影一，派影二，率五百禁卫军精锐，随苏文渊前往北疆，暗中监视北疆动静，若有异动，格勿论！”
“遵旨！”影一躬身应道，转身便去传旨。
魏临天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具身体愈发疲惫。可他不能停，内患已清，北疆初定，接下来，还有江南水患、北狄犯边、朝堂吏治……一桩桩，一件件，穿越成帝王，一点没享受上（还是先稳定下来再享受吧(｡•́︿•̀｡)）。
“陛下，您歇会儿吧。”春桃看着帝王疲惫的模样，满心担忧。
魏临天摇了摇头，看向春桃：“春桃，你说，朕做这千古暴君，值得吗？”
春桃愣了愣，低头道：“奴婢不懂什么千古暴君，奴婢只知道，陛下是个好帝王。您清了朝堂的奸佞，护了后宫的安宁，守了北疆的山河，百姓都会记着您的好。”
魏临天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要的，从来不是“暴君”的骂名，而是这大曜的安稳，是百姓的安居乐业，是这万里江山，在他的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传朕旨意，明早朝，商议江南水患赈灾事宜，以及北疆军务整顿事宜。”魏临天缓缓站起身，龙袍曳地，气势如虹，“朕要让这大曜，在朕的手中，蒸蒸上，无人敢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