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紫宸殿·次早朝】
天刚破晓，晨光穿透晨雾，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入殿，今的朝堂氛围与往截然不同。昨柳承渊伏诛、丽氏外戚被灭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百官们虽心有余悸，却也对这位突然雷霆手段的帝王多了几分敬畏。
魏临天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走上丹陛，稳稳落座龙椅。冕旒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轮廓。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却透过殿内的鎏金铜钟，传遍整个太和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百官齐齐躬身：“谢陛下。”
待众人起身，魏临天目光扫过下方，淡淡开口：“昨，北疆萧策已接旨谢恩，承诺死守北疆，北狄不敢再犯。朝堂内患，北疆边患，暂得平息。”
话音落下，百官心中皆是一松。
可魏临天话锋一转，眸光渐冷：“但，大曜的危机，并未彻底解除。江南水患，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此事，才是如今朕最忧心的。”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小禄子道：“呈上来。”（哟，路人甲太监有名字了(✪▽✪)）
小禄子立刻捧着一叠灾情奏折，缓步走下丹陛，一一分发给诸位重臣。
魏临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清晰：“江南六省，自上月起，连降暴雨，黄河决堤三处，运河漫溢七处。苏州、常州、湖州三城，大半城区被淹，百姓房屋倒塌，粮食被泡，无家可归者超百万。昨，江南巡抚八百里加急奏报，已有灾民开始聚众抢粮，若再无赈灾之策，恐生民变！”
奏折分发下去，百官传阅间，脸色愈发凝重。
江南是大曜的粮仓，是赋税重地，一旦大乱，国库将亏空大半，王朝基动摇。
户部尚书苏敬——也就是新任北疆转运使苏文渊的父亲，出列躬身，面色凝重：“陛下，臣启奏。江南水患，灾情虽重，可国库如今空虚。前有柳承渊贪墨国库白银千万，后有北疆军饷需补足三百万两、粮草百万石，国库现存银不足两百万两，恐难支撑江南赈灾之需。”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官员附议：“苏尚书所言极是，陛下，国库确实空虚，江南赈灾，需从长计议。”
魏临天目光扫过那几位附议的官员，眸中冷意更甚：“从长计议？百姓都快饿死了，还从长计议？”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砰”的一声巨响，殿内瞬间死寂，百官齐齐躬身，不敢抬头。
“柳承渊贪墨的千万两白银，朕已查抄，虽部分被转移，可仍有八百万两入库。”魏临天声音沉如雷霆，“这八百万两，全部拨给江南赈灾！另外，朕再从内库拨出二百万两，共计一千万两白银，即刻运往江南！”
百官闻言，皆是一惊。
内库是帝王的私库，之前陛下懦弱时，内库虽有积蓄，却也不多，如今竟舍得拿出二百万两？
魏临天看穿了众人的心思，淡淡补充：“朕的内库，虽不丰盈，可够朕省吃俭用。百姓若饿肚子，朕便是吃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传朕旨意，内库所有金银珠宝，尽数变卖，充作赈灾之资！”
“陛下圣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百官齐齐跪地，高声呼喝：“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临天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苏敬身上：“苏尚书，你即刻前往户部，调拨银两，调配粮草，亲自押运至江南。朕给你三个月期限，必须确保江南六省灾民，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住处，无一人饿死！”
苏敬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信任，誓死完成赈灾任务！”
“另外，”魏临天话锋再转，声音冷厉，“朕听闻，此次江南水患，部分地方官员不仅未及时救灾，反而趁机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影一！”
影一身形一闪，出列跪地：“属下在！”
“让影四率百名禁卫，随苏尚书一同前往江南。”魏临天眼神锐利如刀，“沿途严查，凡有克扣赈灾粮款、欺瞒灾民、中饱私囊者，不必禀报，就地格，首级传回京城！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的赈灾粮款，容不得任何人动一分一毫！”
“遵旨！”影一领命，身上意瞬间弥漫，让殿内百官心头一寒。
魏临天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除了江南赈灾，朕还有一事，诏令天下。”
他抬手，展开一道明黄圣旨，由小禄子捧着，朗声道：“北疆军务，虽已初步稳定，但为防止北狄犯边，朕诏令，北疆军每月需上报军备清单，由北疆转运使苏文渊核实，九品禁卫暗中督查。另，北疆将士，每人每月增发白银五钱，犒劳辛劳，由国库直接拨付，无朕圣旨，不得克扣！”
“臣遵旨！”苏敬与影一同时躬身。
早朝过半，魏临天又接连颁布了几道政令：整顿吏治、严查贪墨、减免江南半年赋税、开设粥厂……一道道朱批圣旨，被小禄子捧着，迅速传往六部。
早朝结束，百官退朝，魏临天却未回紫宸殿，而是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偏殿。
【偏殿·议事】
偏殿内，春桃早已备好了茶水与点心，魏临天坐下后，只觉得浑身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春桃替他揉着肩头，轻声道：“陛下，今早朝的政令，都极为周全，江南赈灾之事，定能顺利解决。您也该歇歇了，这具身体，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魏临天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影一：“影一，江南之事，你需格外留意。苏文渊虽是新人，却是原礼部尚书之子，性子沉稳，可北疆转运使一职，事关北疆军饷，也关乎江南赈灾，你需暗中盯着他，确保他不徇私，不拖延。”
影一躬身：“属下明白，定会暗中监视，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魏临天点了点头，又道：“另外，派影三，前往苏州、常州、湖州三城，暗中联络当地乡绅，令他们出资出粮，协助官府赈灾。若有乡绅不肯配合，或以各种理由推脱，直接拿下，家产充作赈灾之资，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曜的百姓，不是他们敛财的工具！”
“遵旨。”
影一退下后，偏殿内只剩魏临天与春桃两人。
春桃看着帝王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陛下，您今在朝堂上，气场那般强大，可臣妾看您的脸色，比昨还要苍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魏临天笑了笑：“无事，只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处理政事，耗心神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春的阳光渐渐明媚，可他的心情，却依旧沉重：“江南水患，只是开始。之前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吏治腐败，国库空虚，边疆不稳，百姓困苦……朕要一步步收拾，一点点整顿，容不得半点松懈。”
春桃轻声道：“陛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了奸佞，清了外戚，定了北疆，救了江南百姓，没有人比您更用心了。”
魏临天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啊，朕要做，就做一个让大曜蒸蒸上，让外敌不敢觊觎，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帝王。暴君也好，仁君也罢，朕只在乎，这万里江山，在朕的手中，能不能稳，能不能强。”
他站起身，龙袍曳地，对着殿外道：“来人”
小禄子快步入殿：“奴才在！”
“传朕旨意，明，朕要亲自前往江南水患最严重的苏州城，视察灾情，安抚百姓。”
小禄子闻言，瞬间脸色发白：“陛下！不可啊！江南灾情严重，路途遥远，且沿途多有洪水，太危险了！而且您的身体，也经不起长途跋涉啊！”
春桃也连忙上前：“陛下，您还是别去了，您若要安抚百姓，下一道圣旨便是，何必亲自前往？”
魏临天转头，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必须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宇，声音沉稳：“朕是大曜的帝王，江南百姓受灾，朕若只坐在京城发号施令，百姓如何看朕？如何信朕？朕亲自前往，一是安抚民心，稳定局势；二是亲眼查看灾情，避免地方官员欺瞒；三是让天下人知道，朕魏临天，与百姓同甘共苦，绝不让任何一个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传朕旨意，即刻起，准备銮驾，三后，启程前往江南。影一率百名禁卫，先行出发，沿途清理道路，保障安全。春桃，你随朕一同前往，照顾朕的起居。”
春桃看着帝王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含泪点头：“奴婢遵旨。”
小禄子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躬身：“奴才遵旨，即刻去准备銮驾与沿途事宜！”
【紫宸殿·夜】
夜色渐深，紫宸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魏临天伏案在奏折上，朱笔不停，书写着一道道前往江南的政令。
原主的记忆，原主的懦弱，原主的无能，都被他抛在脑后。
他是魏临天，是穿越而来的帝王，是要扛起大曜江山的男人。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殿内的龙椅上，映得那道明黄龙袍，愈发厚重。
魏临天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无半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