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一、半月谷的凶险
天色未明,青州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李长安背着一个竹篓,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向南。按照百草堂老掌柜的指示,半月谷就在城南三十里处,若是脚程快些,午后便能返回。
他脚步极快,体内残魂之力在经脉中流转,让他这个曾经的废柴体质,如今也能健步如飞。但与此同时,七情蛊毒如附骨之蛆,不时在他的心脉处翻涌,让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压制。
“这蛊毒,当真歹毒。”李长安心中暗道。
他想起昨晚在柳如烟房间里看到的那封信,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柳如画被关在地下密室,而她姐姐柳如烟,此刻还被郑乾那老杂毛囚禁着。
“李郎……”那两个字,像一个烙印,刻在他的心上。
他加快脚步,试图将杂念压下。
一个时辰后,李长安来到半月谷的入口。
谷口狭窄,两侧是高耸的峭壁,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谷中雾气弥漫,隐约可以看到参天古木的轮廓。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正要踏入谷中,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谷内传来。
“妖蟒。”
他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无名”剑。
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战意。剑上那道裂纹里,封印着的那个天兵残魂,此刻也在发出微弱的共鸣。
李长安闭上眼睛,感受着残魂中的记忆碎片。
那是上古战场上的一幕:一个身披重甲的天兵,手持长矛,与一条巨大的妖蟒搏。妖蟒吐出的毒雾将天兵笼罩,天兵浑身血肉模糊,却依然死死守住身后的阵地,直到最后一刻。
“原来你也与妖蟒交过手。”李长安低声说。
剑身震颤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回应。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李长安睁开眼睛,迈步踏入山谷。
## 二、花蕊争夺战
半月谷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
李长安沿着一条小溪前行,溪水清澈,但水底却铺满了白骨。有兽骨,也有人骨,每一都白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仔细啃过。
他心中警惕,手按剑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一株半人高的穿心莲,正长在一片乱石之中,紫色的花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找到了!”李长安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就在他靠近穿心莲的那一刻,一条巨大的蛇尾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李长安早有防备,猛地一个后翻,险险避开。蛇尾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那株穿心莲旁边的石头砸得粉碎。
“好狠的畜生!”
李长安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一条水桶粗细的妖蟒,正盘踞在穿心莲周围,一双竖瞳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它的鳞片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道道涸的血痕。
“果然有妖蟒守护。”李长安皱起眉头。
妖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吼,毒雾从它的獠牙间喷出,瞬间弥漫了整片区域。
李长安立刻屏住呼吸,体内残魂之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即便如此,毒雾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李长安握紧“无名”剑,主动出击。
他的剑法并不高明,完全是靠着残魂之力加持,才有了一战之力。但这一剑,他却刺得又狠又准,直取妖蟒的七寸。
妖蟒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如此果决,急忙闪避,但剑锋还是擦着它的鳞片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吼!”
妖蟒吃痛,怒吼一声,尾巴再次横扫而至。
李长安在空中一个翻身,借力跃上旁边的一棵大树,然后从树上跳下,又是一剑刺向妖蟒的眼睛。
妖蟒的竖瞳猛地收缩,突然张开大口,喷出一团绿色的毒液。
李长安躲闪不及,左臂被毒液溅到,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握不住剑。
“啊!”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一剑刺入妖蟒的左眼。
妖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胡乱地抽打,将周围的树木和石头打得粉碎。
李长安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着站起来,看到妖蟒的七寸处,正有一片鳞片微微翘起。那是上一次剑伤留下的痕迹。
“就是那里!”
李长安将全部残魂之力灌注到“无名”剑中,剑身发出嗡鸣,剑芒暴涨。他拼尽最后力气,一跃而起,一剑刺入那片翘起的鳞片之下。
“噗嗤!”
剑尖刺入血肉,妖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李长安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滴血,七情蛊毒也在体内翻涌,但他顾不得这些,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穿心莲旁,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三朵紫色的花蕊,放入竹篓中。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代价……还真不小。”他苦笑一声。
## 三、镇南王府的部署
青州城,镇南王府。
宁不归扮作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蹲在王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一边吆喝一边观察着王府的动静。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一整天,摸清了王府的换防规律。
“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巡逻的弟子有十二人,分为三队,每队四人。”宁不归在心中盘算着,“王府正门、后门、侧门各有两人把守,楼顶还有一个暗哨。”
“地下密室的入口,应该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那里每天有一个人守卫,每半换一次。”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郑乾从王府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玄天宗弟子。
“那老杂毛要什么?”宁不归警惕起来。
郑乾走到王府门口的马车旁,对那两个弟子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马车,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宁不归眉头一皱,悄悄跟上。
马车在城西的一座僻静院落前停下。郑乾下了马车,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宁不归等了一会儿,然后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座小小的楼阁。宁不归悄悄靠近,听到楼阁里传来郑乾的声音。
“柳姑娘,你姐姐已经说了,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就放她一条生路。”
然后是柳如画的声音:“你们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们害人!”
“柳姑娘,你可想清楚了。你姐姐的命,可就在你手上。”
“你……”
宁不归心中一紧,原来柳如画被关在这里!
他正要行动,忽然听到郑乾又说:“不过,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等李长安那小子来救你时,你再好好想想。”
宁不归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郑乾的用意。
“这老杂毛,是要拿柳如画做诱饵,等着李长安自投罗网!”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悄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宁不归回到城外的小树林,李长安已经回来了。他坐在一棵大树下,左臂缠着一圈布条,上面还渗着血迹,但竹篓里的三朵紫色花蕊,却让他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受伤了?”宁不归问。
“小伤。”李长安说,“花蕊拿到了,解药也已经炼制好了。你那边怎么样?”
宁不归把小本子递给他:“王府的换防规律,我都记下来了。还有一个坏消息,郑乾把柳如画单独关在城西的一座院落的楼阁里,准备拿她做诱饵引你上钩。”
李长安接过小本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怎么说?”
“郑乾想让我去救柳如画,那我就去救。”李长安说,“不过,我不会从正门进。我会从后墙翻进去,先救出柳如画,然后让她吃掉解药,告诉她我真正的目标是地下密室。”
“那郑乾的陷阱呢?”
“我会引开他们。”李长安说,“等我从城门出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你趁机潜入王府地下密室,救出那些女子。”
宁不归愣了愣:“小子,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这是唯一的办法。”李长安说,“只有我露面,郑乾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才有机会进入地下密室。”
“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会傻到和他硬拼。”李长安说,“我只需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就足够了。等你们救出那些女子,我就撤。”
宁不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 四、将计就计
夜深了,青州城陷入了沉寂。
城西那座院落外,李长安穿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他趴在屋脊上,观察着下方的动静。院中有两个玄天宗弟子在巡逻,楼阁门口也有一个守卫。
李长安掏出三枚石子,用力一弹。
一枚石子打中院中的灯笼,灯笼应声而灭。另外两枚石子,分别打中那两个弟子的后背。
“谁?”两个弟子惊叫一声,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追去。
李长安趁机跳下屋顶,如鬼魅一般闪到楼阁门口,一剑刺入那个守卫的喉咙。
守卫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倒在了地上。
李长安推开楼阁的门,冲了进去。
楼阁里,柳如画被绑在一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李长安,她眼中闪过惊喜的泪光。
李长安割断绳子,拿出解药,塞到柳如画嘴里:“吃了它,解药。”
柳如画咽下解药,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散开,迷魂毒的昏沉感顿时消散。
“李大哥,郑乾在外面设了埋伏,你快走!”柳如画焦急地说。
“我知道。”李长安说,“你现在赶紧去城南的百草堂,那里有一个老掌柜会帮你。我留在王府的人,会从地下密室救出其他人。”
“那你怎么办?”
“我去引开他们。”李长安说,“你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
柳如画还想说什么,李长安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冲出了楼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郑乾带着十几个玄天宗弟子,已经将院落团团包围。
“李长安!你果然来了!”郑乾冷笑着说。
李长安站在楼阁门口,看着眼前那些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郑乾,你以为这些人就想抓住我?”
“小子,今天你翅难飞!”郑乾一挥手,十几个弟子同时冲了上来。
李长安拔出“无名”剑,剑身亮起一道寒芒。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魂之力爆发,一剑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退。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追!”郑乾怒吼一声。
十几个弟子跟着他,一路追。
李长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追兵越来越近,心中却越发冷静。
“再坚持一会儿,宁不归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他跑出城门,来到城外的一片荒地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追兵。
郑乾带人追到,见李长安停下,冷笑一声:“小子,跑不了了吧?”
李长安举起“无名”剑,剑尖直指郑乾:“老杂毛,今天小爷不跑了。我们来做一个了断!”
## 五、地下密室的解救
与此同时,宁不归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镇南王府。
他按照白天摸清的路线,来到后花园的假山旁。那里果然有一个守卫,正靠在假山上打瞌睡。
宁不归上前,一刀划破守卫的喉咙,然后推开假山,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他顺着通道往下走,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关着几十个女子,她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显然是中了迷魂毒。宁不归拿出解药,一一给她们服下。
“姑娘们,快跟我走!”宁不归说。
那些女子服下解药后,渐渐恢复了神志,眼中露出感激的泪水。
宁不归带着她们走出地道,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宁不归,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
宁不归转过身,看到赵玄机站在他身后,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玄天宗弟子。
“赵长老,你终于露面了。”宁不归冷笑一声。
赵玄机冷冷地说:“宁不归,你一个外门弟子,竟然敢背叛宗门,真是不知死活。”
“背叛宗门?”宁不归说,“你们玄天宗才是背叛了正道!你们抓这些无辜女子,炼制迷魂丹,还妄图抽取天竹本源,这哪里是名门正派所为?”
“废话少说!今就是你的死期!”
赵玄机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围住了宁不归和那些女子。
“姑娘们,到我身后!”宁不归拔出弯刀,挡在她们身前。
一场激战,就此展开。
## 六、代价
城外,李长安与郑乾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
“小子,受死吧!”郑乾大喝一声,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朝着李长安卷去。
李长安一剑斩断几银丝,但更多的银丝却如蛛网一般缠了上来,将他困在其中。
“就这点本事?”李长安冷笑一声,残魂之力爆发,将银丝震断。
郑乾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但很快又露出冷笑:“看来你体内的残魂之力,确实有些门道。”
“今天,我会让你死明白。”郑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骷髅头。
“这是什么?”
“这是镇魂令。”郑乾说,“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有残魂之力的废物!”
他猛地将令牌拍在李长安的口,李长安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涌入体内,体内的残魂之力瞬间被压制。
“啊!”
李长安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那股阴寒之力撕裂。
郑乾狞笑一声:“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这时,李长安体内的那缕“破局之魂”忽然亮了。
那缕一直沉眠的残魂,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李长安体内爆发,将郑乾震飞出去。
“怎么可能!”郑乾摔在地上,惊骇地看着李长安。
李长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金光。他手中的“无名”剑,也在这一刻发生异变,剑身上的那道裂纹里,封印的那个天兵残魂飞了出来,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站在李长安身后。
“这是……”郑乾瞪大了眼睛。
“老杂毛,今天,我要替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天兵,讨一个公道!”
李长安大喝一声,一剑挥出,剑气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冲郑乾而去。
郑乾躲闪不及,被剑气扫中,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饶……饶命……”郑乾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李长安走上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我问你,玄天宗宗主在哪里?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郑乾苦涩一笑:“告诉你也无妨,宗主他……已经去了含恨天,准备炼化天竹本源。”
“什么?!”李长安脸色大变。
“他已经带人去了含恨天,等他炼化天竹本源,整个天下,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郑乾狂笑起来,“小子,你以为你赢了?你救这几个女子,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李长安一剑刺入郑乾的喉咙,结束了他的性命。
然后,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含恨天方向,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含恨天……师父,我来了。”
他收起“无名”剑,朝着远方奔去。
身后,城内的战斗已经结束。宁不归带着那些女子,逃出了王府。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因为玄天宗宗主,已经踏上了炼化天竹本源之路。
而一旦天竹本源被炼化,三千万残魂,将彻底灰飞烟灭。
那一天,将是整个天下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