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晏玥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听到“什么都可以”，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一把回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口上，声音闷闷的但藏不住高兴："嫔妾听话的。"
晏玥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话本子里的话。话本子里的女主角每次说“我听话”，男主角就会心软，就会答应很多事情。
她以前觉得这话有点假，现在看来，话本子写的没错嘛。
话音刚落，她感觉腰间的力道紧了紧，整个人被他往后一带，后背陷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头顶的床帐被扯落下来，像一片轻纱做的云，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把烛光和夜明珠的光都笼成了一片朦胧。
萧凌赫撑在她上方，垂眼看她，凤眼里映着烛火的微光，像寒潭里落了几颗星。
他的手指勾住她寝衣的系带，慢慢扯开。
"听话。"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夜里压得很低的雷，闷闷地滚过耳畔。
晏玥抿了抿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想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俯身吞掉了。
烛火跳了最后一跳，然后安安静静地燃着。
床帐内的光影摇摇曳曳，像风吹过一池春水。
………
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晏玥睁开眼睛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睡到了自然醒，而是因为旁边那个人竟然还在。
萧凌赫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墨发散在枕上，衬着那张冷峻的脸，少了几分平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
晏玥眨了眨眼，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对了，今休沐。不用上朝。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安静地看了片刻。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不皱了，嘴唇也不抿着了，看起来比平时好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他醒着的时候也这样就好了。
晏玥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一件事。
奖励！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轻轻的："陛下，陛下，陛下。"
连叫三声。
萧凌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动。
晏玥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一点："陛下，该兑现承诺了。"
萧凌赫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醒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蒙，可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晏玥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陛下说过的，嫔妾听话的话，什么奖励都可以。"
萧凌赫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住了那股起床时惯有的烦躁。
他靠坐在床头，用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低哑和无奈："好好好。你想要什么？"
晏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翘着，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像在谈判。
"嫔妾想要小小。"
萧凌赫怔了一下："小小？"
"是嫔妾的宠物。"晏玥说起小小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想念。
"是爹爹在嫔妾十岁的时候，从边疆带回来的。小小可爱极了，还会喷水呢。"
萧凌赫听完，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一只宠物罢了，又不是养不起。
"好。"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答应她去御花园散步，"今就让人接进宫来。"
晏玥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多谢陛下！"她往前一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得像在拍巴掌。
萧凌赫被她亲得偏了一下头，耳又红了，面上强撑着那副冷淡的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晏玥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陛下，要派多一些人去接。"
"嗯？"
晏玥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因为小小长大了。一般的人，带不回来它。"
萧凌赫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长大了？多大了？
可他没多想，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把人按回被窝里，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就放心吧”的笃定："放心，朕让整个万兽园的都去！"
这话说得大气磅礴，像是要出征打仗似的。
晏玥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甜甜地笑了。
"陛下真好。"她说，声音软软的，像裹了一层蜜。
萧凌赫看着她笑，忽然觉得派整个万兽园的人去接一只会喷水的宠物，好像也不是什么离谱的事。
——等等，会喷水的宠物？
他皱了皱眉，想问什么，可晏玥已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开始打盹了。
她的睫毛长长地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梦里已经见到小小了。
萧凌赫看了她片刻，把那句没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等接来了就知道了。
萧凌赫靠在床头，偏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话——“白天应付她们，晚上还要应付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
他轻轻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天光大亮。殿内，冷松香的气息慢慢散了，被阳光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取代了。
萧凌赫垂眼看着枕边那个已经睡熟的人，凤眼里映着她安静的睡颜，像寒潭里落了一片暖色的花瓣。
他没有动，也没有叫醒她。
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下午的头已经偏西了，金灿灿的光铺在宫门口的青砖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萧凌赫站在宫门内侧，身后跟着福来和一众侍卫，等着看那只被晏玥念叨了无数遍的“小小”。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过来，前前后后围了不下三十个人。
有的在前面引路，有的在两侧护卫，有的在后面推着——推着一辆特制的平板大车，车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站着一头灰色的大家伙。
那大家伙四条腿像柱子一样粗，两只耳朵像两把大蒲扇，一条长鼻子甩来甩去，时不时卷起一把稻草往嘴里送。
它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地面都好像在微微发颤。
萧凌赫的嘴角抽了抽。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晏玥。
她今也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了一支白玉蝴蝶簪，整个人收拾得比去参加赏荷宴还隆重。
此刻她正踮着脚尖往那头大象的方向张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
"这就是……小小？"萧凌赫的声音有些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