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岭枪械工作室的后台大屏上，红色警报不停闪烁。
【初级燧发板今销量：3】
【昨同期销量：841】
【下降幅度：99.64%】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周行站在屏幕旁边，脸色白得难看。
几个部门主管盯着后台数据，手里的文件都快捏变形。
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新手模板，第一次跌到这种程度。
不是腰斩。
是快没了。
秦少锋坐在长桌尽头，眼神盯着另一块屏幕。
那上面是智脑交易平台的新手推荐目录。
第一位，赫然挂着江程的基础结构。
基础授权价：100信用点。
销量：持续增长中。
评论区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新留言。
【通关第三层了，我妈哭了，她以为我完了。】
【一百信用点救命，秦岭十秒一发真的该下架。】
【我第一次觉得神能玩。】
【江程同学，等你出二级枪，我继续买。】
秦少锋看着这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阴。
一个主管小声说：“程少，安全复核失败后，教育署那边不肯再压目录。”
秦少锋抬眼看他。
主管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启元智脑给的结论太硬，我们没有理由继续拦。”
“没有理由就造理由。”
秦少锋声音压得很冷。
“我们花那么多钱养审核渠道，不是让你们坐在这里说没办法。”
周行擦了擦额头。
“问题是他定价太低了，一百信用点，平民学生不需要犹豫。”
另一个主管咬着牙说：“我们的燧发板授权是千八，他这个价格把市场全搅乱了。”
秦少锋拍了一下桌面。
“搅乱市场？”
他指着屏幕上的销量曲线。
“他是把我们的新手入口砸了。”
会议室里更加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新手模板的收入只是一部分。
真正可怕的是后续链条断裂。
平民学生一旦从起步，有钱人后面就未必再买秦岭工作室的中级序列。
学校也会重新评估职业。
教育署甚至可能要求他们公开部分旧模板作为对比。
多年搭起来的墙，已经被一个高三学生挖开了洞。
这才是秦少锋真正不能忍的地方。
周行低声说：“程少，要不要联系平台，控一下推荐权重？”
“你觉得启元智脑会听你的？”
秦少锋冷笑。
周行不敢接话。
这时，旁边的客服主管突然抬头。
“程少，客户投诉。”
秦少锋转向她：“什么客户？”
“家族定制序列客户。”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客服主管把投诉界面投到大屏上。
一条条高额订单后面，全是红色申诉。
【赵家客户：三十万信用点定制短枪，射速四秒一发，你们解释一下。】
【林家客户：我儿子用你们的初级连发枪打到第十二层，隔壁平民拿一百信用点打到第十四层。】
【冯家客户：退钱，或者升级方案免费补齐。】
【匿名贵宾：你们卖给我的是高端定制，为什么被公开目录白装吊打？】
秦少锋的脸终于变了。
平民市场丢了，还可以想办法洗。
高端客户炸了，麻烦就大了。
秦岭工作室这些年靠什么吃饭？
靠“安全远程输出”的包装，卖给怕死又有钱的家族子弟。
他们告诉客户，普通学生用的公开模板只是版，真正的路线在工作室手里。
几十万，几百万的定制费，就是为安全和领先买单。
可现在，一个高三学生用一百信用点的一级，把他们高价卖出去的低级定制枪械压住了。
客户不会管技术路线。
客户只会看结果。
我花三十万。
别人花一百。
别人打得比我儿子高。
那你秦岭工作室就是在骗钱。
客服主管声音发紧：“已经有三个贵宾客户要求上门面谈。”
周行说：“先拖住，解释只是新手期特殊结构，后续成长性不足。”
“他们不听。”
客服主管把一段语音放出来。
一个年轻男人暴怒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少跟我扯成长性！我弟今天第十三层被怪追着跑，旁边那个买江程的平民第十五层出来了，你们告诉我这叫成长性？”
第二段语音更狠。
“我花六十万买你们的初级套装，你们连一百信用点的货都打不过，秦岭工作室是把我们当猪宰？”
会议室里没人敢抬头。
秦少锋攥住桌沿，脸色铁青。
这才是反噬。
他们以前故意把普通模板做得差，让高端客户觉得自己的定制枪械领先。
现在江程把一个廉价、可公开、可验证的新方案丢进市场，所有对比都失效了。
平民学生不用再羡慕高价枪。
富二代客户也不再相信他们的溢价。
两头都炸。
同一时间，江城第一中的学生群被转发到各地。
购买教程满天飞。
有人甚至整理了新手打法。
【一到六层，直接风筝。】
【七到十层，利用地形拉怪。】
【十一层之后，注意后坐力，别硬冲。】
【技能推荐：强力射击、鹰眼、弹射皆可，本身已经够稳。】
全国各地的平民学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职业有救。
很多人原本已经准备放弃副本，转生活职业。
现在一百信用点买下授权，重新进副本。
第一层。
第三层。
第五层。
第八层。
成绩不断刷新。
学校老师也坐不住了。
有学校直接购买批量教学授权，给本校学生统一换枪。
秦岭燧发板的订单，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断崖式下跌。
连带着秦岭工作室的官网留言区也被冲了。
【请问十秒一发是怀旧服吗？】
【秦岭模板两千八，江程一百，差价买什么，买你们的徽章？】
【以前说废，原来废的是枪。】
【RNM退钱。】
秦少锋看着这些评论，终于忍不住把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
杯子碎裂。
周行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把江程后续设计盯死。”
秦少锋站起身，声音发狠。
“他现在只有一级，只要他二十层过不去，后续枪械做不出来，我们还有机会把舆论拉回来。”
周行赶紧点头。
“我马上安排人盯个人副本进度。”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忽然传来吵闹声。
前台的声音又急又乱。
“几位先生，你们不能进去，程少正在开会！”
砰！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会议室所有人同时转头。
下一秒，厚重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碎裂声响彻走廊。
几个穿名牌作战服的年轻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保镖。
为首的富二代客户脸色涨红，手里拎着一把秦岭工作室定制短枪。
他把枪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秦少锋，出来给我解释！”
周行立刻挡上去。
“严少，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严少一把推开周行。
“我花八十万买你们的初级定制双枪套装，你告诉我这是同级领先。”
他点开令牌，把副本成绩甩到光幕上。
【严浩：第十四层失败】
紧接着，他又甩出另一段公开视频。
视频里，一个普通校服男生拿着江程，在第十五层水渠里风筝鱼人。
成绩显示。
【第十五层通关】
严浩眼睛都红了。
“他花一百信用点，我花八十万。”
他指着秦少锋，声音几乎吼破。
“你们秦岭工作室卖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垃圾？”
身后另一个客户也把武器扔到桌上。
“退钱！”
“要么免费升级到真正领先，要么我们去教育署投诉商业欺诈！”
“你们这些年拿公开废模板骗平民，又拿所谓骗我们，有完没完？”
秦少锋脸色难看。
他可以压平民学生。
可以威胁学校。
可这些人背后都是本地家族。
他们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严浩走到会议桌前，抬手指着大屏幕上的销量。
“人家一百信用点敢卖全国，你们几十万一套还打不过。”
他冷笑一声。
“秦少锋，你们拿我们当账本刷呢？”
这话一出，几个客户全炸了。
保镖把门口堵死。
客服主管脸色发白，周行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少锋看着桌上的定制枪，又看向屏幕里疯狂增长的销量，口起伏得厉害。
他第一次真切感觉到，江程那一百信用点不是低价销售。
那是一把进秦岭工作室命门的刀。
而此时的江程正躺在自己床上，双臂恢复得很好。
他没有进副本。
今晚他打算好好休息，明天再冲二十层。
令牌后台开着。
账户余额正在不停跳动。
三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江程看着数字一路往上滚，整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一份加肉盖饭。
“终于能吃顿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