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清早，江城第一中的校门口比平时热闹得多。还没到上课时间，场边已经挤满了高三学生，腿软的、嗓子哑的、顶着黑眼圈还在傻乐的都有。
个人副本开放第一晚，几乎没人睡踏实。疼是真疼，爽也是真爽，尤其是那些好不容易多冲一层的人，恨不得把副本记录贴在脑门上。
“我第七层！第七层啊兄弟们！”赵凯站在教学楼门口，肩上扛着一把黑铁长刀，刀背宽得吓人。他故意把刀往肩上一压，声音比早读铃还响，“钢甲地精那关你们懂不懂？我一刀砍上去，手都震麻了，最后硬生生磨过去的。”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凯哥牛啊，我第五层被毒沼蛙人抽得满地找妈。别提蛙人了，我现在看见长舌头都想报警。”
一群人笑成一团，赵凯也不装了，揉着手腕直吸气。那把黑铁长刀看着威风，昨晚副本里吃的苦也一点没少。
周文彬穿着法师袍从旁边走过，手里捏着一青色短杖。他昨晚通关第八层，脸色有点虚，眼神却亮得很，“第八层开始，怪物血厚得离谱。我法力空了两次，要不是提前兑换了回能符文，真得躺在里面。”
“八层也很强了。”旁边有人立刻接话，“年级前几肯定有你一个，法爷还是法爷。”
教室里比场还吵。每个人进门第一件事，基本都是召唤副本武器，启元智脑开放了随身显形权限，只要完成第一层，武器就能在现实里短暂展示。
这些武器不能造成真实伤害，但外观和基本属性都能看见。有人亮短剑，有人举法杖，还有人憋了半天，召出了一口黑铁大锅。
那口锅一出来，全班安静了半秒。召锅的男生脸都绿了，硬着头皮喊：“看什么看！我生活系厨战士，这锅真能砸怪！”
李昊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你这职业可以啊，前线打不过还能开饭。以后副本团灭之前，至少能吃口热的。”
“滚！”男生抱着锅骂了一句，自己也没绷住笑了。教室里的吵闹声一层顶一层，差点把天花板掀起来。
江程走进教室时，里面正乱成一团。他刚到门口，十几道目光就扫了过来，刚才还在笑锅的人，声音一下低了半拍。
赵凯反应最快，放下长刀就凑了过来。他盯着江程看了半天，声音压不住好奇，“江程，你昨晚真过第十层了？”
这句话一出，附近的人全都停了动作。班级状态表虽然只有老师能看，但消息早就传开了，神和第十层这两个词摆在一起，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江程把书包放到座位上，语气很平：“过了。没什么神秘的，就是打法跟你们不太一样。”
教室里立刻炸开一片追问。“真过了？你一个怎么过的？”“第七层钢甲地精我一个战士都打得想退，你怎么打？”“你是不是发现隐藏机制了？快说快说，兄弟们快被怪揍傻了。”
江程还没坐稳，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看着一张张凑过来的脸，早就把说辞在心里过了一遍，万数之源绝对不能露，可以露，弹射可以提一点，但次数被改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职业体系这种事，越早把明面上的功劳推给启元智脑，越稳。江程抬手往下压了压，半真半假地提醒：“别挤，再挤我把你们当怪拉一起了。”
李昊立刻退了半步，嘴上还不忘接梗：“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危险？你昨晚不会真这么打的吧？”
“差不多。”江程坐到座位上，靠着椅背说道，“我没用秦岭那个燧发板。”
赵凯眼睛一下瞪大：“你没用模板？那你拿什么打？”
“自定义武器。”江程回答得很淡定，可这四个字落下来，教室里又静了一瞬。
周文彬推了推眼镜，立刻抓住重点：“第一层初始积分只有一百，你全花了？设计失败的话，后面就等于空手进副本。”
“嗯，全花了。”江程摊了摊手，“没办法，十秒一发那玩意儿，我怕自己打着打着睡着。”
这话把几个人逗笑了。模板的十秒一发早就成了公开笑话，可笑归笑，真让他们把一百积分全砸进自定义设计，没人敢这么赌。
赵凯追问：“那你到底设计出什么了？别卖关子，赶紧让兄弟们开开眼。”
江程抬起右手，掌心蓝光一闪，一把白色一级出现在他手里。短枪管，六孔弹巢，握把沉稳，整体不花哨，却和他们见过的燧发枪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周围同学一下凑得更近了。“这就是枪？”“怎么这么短？”“这个圆筒是什么的？”“看着比燧发枪顺眼多了啊。”
江程把放到桌上，直接给出最关键的参数：“启元智脑验证过的方案，射速两秒一发，伤害八。”
“两秒一发？”赵凯声音当场拔高，后排几个还在看武器的人都被他喊得转过头来。
李昊伸手想摸，又停在半空，难得有点谨慎：“我能看看吗？放心，我不乱扣。”
江程点头：“可以，别碰扳机。现实显形虽然没伤害，但你真扣了，吓到人算你的。”
李昊小心把拿起来，手腕被重量压了一下。他学着江程的姿势举枪，结果枪口歪到窗户那边，自己先尴尬了，“这东西看着小，怎么还挺坠手。”
周文彬接过去后，视线却落在弹巢上。他观察了几秒，眼神明显亮了起来，“六发轮转击发？你把能量蓄发拆成循环结构，所以不用每次单独装填，难怪能把间隔压到两秒。”
江程看了他一眼，心里承认学霸确实有东西。周文彬副本卡在第八层不假，但脑子真够用，居然只看外观就摸到了一点核心逻辑。
周文彬把还给江程，语气比刚才认真很多：“这设计要是公开，模板真要变天。秦岭那把燧发枪十秒一发，伤害十二，你这个单发弱一点，但射速秒他。”
赵凯愣了一下：“这么夸张？我只听懂了一个意思，秦岭那枪好像被。”
李昊立刻拍桌：“懂了，江程要成祖师爷了！江祖师，收徒吗？我现在转职还来不来得及？”
“祖师爷！”“江祖师，给我开个光！”“别闹了，你转过去也是十秒一发，先别碰瓷。”教室里又闹成一片，这一次，没人再拿神当笑话。
江程把收回掌心，没有接这个梗。他很清楚，大家现在只是觉得新奇，等专利真正铺开，疑问会变成眼红，眼红再往后就是利益冲突。
赵凯还不死心，挤开两个起哄的人继续问：“可就算两秒一发，也不该这么快过第十层吧？钢甲地精血厚得很，你到底怎么处理的？”
江程正准备把“拉怪聚怪”那套说辞抛出来，前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半个教室都跟着震了一下，桌面上的笔滚出去两支，所有人同时转头。
叶小棠站在座位旁边，双手扶着一面大盾。那盾比她整个人还宽，表面全是黑色倒刺，边缘包着厚重铁棱，往地上一杵，直接把她挡得只剩脑袋和双马尾。
全班瞬间没声了。刚才还在喊祖师爷的李昊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职业不是萌妹吗？”
叶小棠从盾后探出脸，双手还稳稳扶着盾沿。她看了一圈全班震惊的表情，反而挺起膛：“看什么？没见过铁甲战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