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程坐在床边，缓了半分钟，才把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
疼。
从虎口到小臂，再到肩膀，酸疼感直往骨缝里钻。特别是小臂内侧，稍一牵扯就发胀。
昨晚在副本里还觉得能忍，回到现实后才知道自己把身体压榨得多狠。双枪火力确实爆炸，可代价也很清楚，他的肉体跟不上。
江程试着握拳。右手勉强能握紧，左手却僵在半空，使不上劲。
他沉着脸打开令牌，调出身体状态扫描。
【检测到轻度肌肉挫伤】
【检测到双前臂过度负荷】
【检测到连续能量震荡残留】
【建议：暂停高强度战斗，进行恢复治疗】
【预计自然恢复时间：三至五】
三至五。
江程看到这几个字，差点把令牌砸了。
个人副本开放时间就这么紧。高考武考按最终层数统计，所有人都在往上冲。他要是歇几天，秦岭工作室都不用动手，他自己就先掉队了。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打到第十七层，离二十层的阶段奖励只差三步。
这时候让他躺着休息，跟把肉塞进嘴里又抠出来没区别。
江程关掉令牌，试着脱衣服洗漱。右手刚抬过肩膀，撕裂般的痛楚疼得他倒吸凉气，一件校服外套硬是扯了十几分钟。
第二天早上，赵敏敲门喊他吃饭。
江程应了一声，声音听着还算正常。饭桌上，赵敏夹了块鸡蛋给他，忽然盯住他的手：“小程，你手怎么了？”
江程把筷子换到右手，故作轻松：“昨晚练枪练多了，有点酸。”
江海放下报纸：“个人副本别硬顶，身体出问题就麻烦了。”
江程点头：“知道，我今天去做个理疗。”
赵敏一听就要起身：“妈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江程赶紧拦住她。
吃完饭，他回房间翻出存款账户。原主从小攒的压岁钱，加上平时奖学金剩下的零头，总共八千六百信用点。
这钱攒了十几年，原本是打算买基础防具，或者考不上大学转生活职业用的本金。
江程看着余额，心直往下沉。这笔钱砸出去就真没底了，可不砸不行。
背着书包出门。学校附近有一条觉醒者服务街，武器保养、材料回收、理疗恢复全挤在这里。江程走进一家挂着“水云间理疗”的店。
柜台后的女店员抬起头，制服短裙很贴身，笑容却比价格表还职业：“同学，是副本疲劳恢复，还是战斗损伤处理？”
江程把令牌扫描结果给她看。
女店员扫了一眼，立刻收起笑意：“双前臂过度负荷，轻度挫伤，还有能量震荡残留，这不能只做普通按摩。”
“最快多久能恢复？”
“看你预算。”
这句话极其现实，江程心里咯噔一下。
女店员点开价格表。
【普通放松体验：198信用点】
【基础经络舒缓：298信用点】
【热敷理疗套餐：398信用点】
【深度肌肉推拿：899信用点】
【觉醒者专项恢复套餐：2999信用点】
【体能恢复药剂注射：6000信用点】
江程盯着后面几项，眼皮狂跳。前面那三个是给普通人看的，后面才是专门割觉醒者的。
女店员看出他的窘迫，解释道：“体能恢复药剂是正规渠道配方，主要用于武考冲刺期，能快速修复肌肉挫伤和震荡负荷。”
“只做推拿够吗？”
“能缓解，但你这几天最好别高强度战斗。”
江程沉默了。别高强度用枪？那还冲什么二十层。
他先选了深度推拿。
带他进理疗室的是个二十多岁姑娘，黑色工装束着腰，手劲极稳。她刚按上江程小臂，江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忍着点，一会就不疼了。”按摩技师语气平淡，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江程疼得后背冒汗：“姐，轻点。”
“轻了没用，你这得用点力的。”她按到附近，江程脸色唰地白了。
半个多小时，又用热疗仪烘了一轮，僵硬感确实散了不少。可江程试着抬手，深处的酸疼依然扎在肉里。
技师把单子递给他：“表层缓开了，里面还没好。想继续打副本，还得吃药剂。”
江程捏着单子，心疼得快过胳膊了：“能便宜点吗？”
“学生证九五折。”
没办法，武考窗口期，时间比命还贵。他最后还是认了体能恢复药剂。
看着账户余额从八千六掉到一千七，江程坐在注射椅上，感觉不是身体被掏空，是账户被掏空。昨晚刚硬气地拒了秦岭工作室十万买断，今天连打一针六千的药都肝疼。
冰凉的淡绿色药液推进血管。
几秒后，一股热意沿着血管散开，双臂深处的胀痛被压了下去。虎口的麻木感消退，左手终于恢复了知觉。
“觉醒者这条路，本来就烧钱。”按摩技师收拾着药盒。
江程活动着手腕：“有多烧？”
“你现在只是新手期，药剂六千就嫌贵。等以后买中级恢复剂，一支够买你家客厅。”她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能打出成绩，钱会回来得很快。”
江程动作一顿。成绩。专利。。这些全能变钱，前提是秦岭别再卡他。
离开理疗店，账户只剩一千七百三十二。还得吃饭、坐车、买补给。昨天刚手握双枪起飞，今天就穷成了战损版。
手机震动，叶小棠发来消息。
【叶小棠：你今天怎么没来早读？】
【江程：理疗。】
【叶小棠：你受伤了？】
【江程：双枪后坐力有点猛，已经处理好了。】
【叶小棠：双枪？你又开挂了？！】
江程看着那一串感叹号，没忍住笑了，收起手机赶去学校。
上午理论课，刘建国讲到职业属性均衡时，江程听得无比认真。不能只堆敏捷，后坐力承受和连续作战全跟体质有关。只顾着堆火力，身体迟早会被自己的输出反噬。
课间，赵凯听说江程打到第十七层，差点把桌子掀了。
“十七层？你昨晚不才第十层吗！”
周文彬抬头：“你升级了？”
“八级。”
教室里鸦雀无声。
赵凯捂着口：“我刚到第九层，你已经十七层了，我感觉自己被副本开除了。”
叶小棠凑过来，盯着他的胳膊：“你手真没事？”
“花钱治好了。”
“花了多少？”
江程比了六手指。
“六百？”
“六千。”江程面无表情。
叶小棠倒吸口凉气：“你打的是药剂，还是给胳膊买房啊？”
赵凯在旁边乐出声。江程默默打开账户余额：1732。
这下赵凯也不笑了。
周文彬推了推眼镜：“所以你现在的危机，从副本变成了吃饭。”
“很精准。”
放学后，江程去副本训练馆外转了一圈，想接点陪练或材料回收的活。可个人副本阶段，外部权限受限，跑腿一单十几块，搬运一小时三十。这点钱连药剂瓶塞都买不起。
傍晚天色暗下来。江程背着书包往家走，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
正走到小区门口，口袋里的黑色令牌忽然传出一阵极其特殊的警报震频，震得掌心发麻。
江程停下脚步，拿出令牌。
屏幕上银色光辉大作，一条带着最高权限标记的红色信息，直接弹到了视野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