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污染的蔓延
林墨和沈清月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在城外一片荒地上找到一座废弃的水塔。
水塔不高，大概十来米，铁架子锈得厉害，但主体结构还算结实。塔顶有个小平台，原本是检修用的，勉强能遮风挡雨。
林墨先把背包扔上去，然后爬上去拉着沈清月上来。
两人坐在平台上，喘着粗气，背靠着水塔的铁壁。
“总算能歇口气了。”沈清月把背包解开，拿出水壶喝了一口，“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有就不错了。”林墨拉开外套袖子，检查手臂。
手臂上那几道之前被刮出的擦伤本来已经包扎好了，但现在，绷带边缘露出来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几极细的蓝色纹路，像毛细血管一样延伸出来。
“我看看。”沈清月凑过来，用灯光照着。
蓝色纹路很浅，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普通的淤青。但它们的位置不对，而且纹路在皮肤表面的走向，明显不是血管的分布。
“还在扩散。”沈清月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疼吗？”
“不疼，没感觉。”林墨说，“就是看着有点膈应。”
“这跟你碰那个U盘和终端有关系。”沈清月的语气很不好，“数据污染不是只有环境腐蚀，它能直接入侵生物体。”
“我知道。”林墨放下袖子，“所以得赶紧处理。”
他把背包打开，拿出那个用金属盒子装着的被污染存储设备——就是之前从工厂地下终端上取下来的那个。盒子外表摸起来有点温热。
“你还要搞它？”沈清月看到那个盒子就皱眉。
“必须搞。”林墨说，“东西在我们手里，不看看里面到底是啥，等于白费劲。”
“但你看它周围那些蓝色的纹路，它还在往外渗。”
林墨没理她，直接把盒子打开。
里面的存储设备外壳已经变了颜色，从原来的灰黑色变成了暗蓝色，表面还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流动着幽光。
林墨把它拿出来，又拿出平板电脑，准备接线。
“你疯了？”沈清月按住他的手，“就在这儿搞？万一再来一次工厂那种崩塌，咱俩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我只激活一小会儿，看看能不能提取点信息，不触发大规模响应。”林墨说，“而且这里是室外，空间开阔，真出事了也好跑。”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松开手：“那你快点，我盯着周围。”
林墨点点头，用转接线把存储设备和平板电脑连起来。
平板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显示出读取中的界面。
存储设备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蓝色的光，从设备的裂纹里透出来，比刚才更亮。林墨感觉手里的设备在微微发热。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正在扫描设备数据…设备处于非正常状态，数据完整性无法保证。是否强制读取？”
林墨按了“是”。
嗡鸣声突然加大。
平板屏幕开始闪烁，读取进度条非常缓慢地前进，而且中途还停顿了好几次。
“怎么样？”沈清月问。
“在读，但速度很慢。”林墨盯着屏幕，“数据好像被什么东西加密或者污染了，读取很不稳定。”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十三的时候，突然停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提示：“读取错误：数据段损坏，物理介质异常，建议立即停止作。”
同时，存储设备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蓝色光芒从设备的裂纹里猛地喷出，像是被高压挤出来的。林墨下意识把设备往地上一扔。
设备砸在铁皮地板上，蓝光炸开。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铁皮地板接触到蓝光的区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化。不是生锈，不是腐蚀，而是金属表面迅速长出一层细密的、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晶体沿着铁皮的纹理疯狂蔓延。
“靠！”林墨一脚把设备踢到平台边缘。
设备滚到边缘，蓝光依旧不灭。
更恐怖的是，那些蓝色晶体并没有停止生长。它们从被踢到的地方，沿着铁皮继续向外蔓延，甚至爬上了他们放在旁边的背包。
“妈的！这玩意儿是活的！”林墨骂了一句。
沈清月反应快，立刻抽出背包里的一块隔热毡垫——那是他们之前从工厂带出来的工业绝缘材料——一把盖在设备上。
蓝光被毡垫挡住，但毡垫表面随即开始出现蓝点，显然也在被污染。
林墨又扯出第二块绝缘材料，压在设备上面，然后用脚踩住。
蓝光终于被完全遮住了，但没有消失。毡垫下面的啸叫声还在，而且脚下的平台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东西在挣扎。
“这东西不能留。”沈清月说，“它会把自己周围的东西全变成那种蓝色晶体。”
林墨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面的读取进度还停在百分之十三。
他看了看周围——平台上那些被蓝光溅到的区域，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蓝色晶体层，像是长了皮肤病。
“污染已经扩散了。”沈清月拿起盖革计数器，对着平台地面一扫，读数又高了不少，“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也开始有电离辐射了。”
“这水塔也不能待了。”林墨把平板装进背包，看了一眼那个被绝缘材料盖住的设备，“这东西不处理掉，我们去哪儿它跟哪儿。”
沈清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记得工厂地下那个实验室吗？那里面不是有化学原料吗？”
“记得。”
“那种蓝色结晶的形态，跟地下实验室墙上的纹路很像。”沈清月说，“我怀疑，这种污染源跟‘方舟’有直接关系。”
林墨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沈清月继续说：“如果是跟‘方舟’有关，那旧时代的科研机构里，可能还有能彻底隔离它的容器。那种东西不是普通的金属或者塑料能挡住的。”
“你知道哪里有那种容器？”
“不知道。”沈清月老实说，“但我知道，在城外更远的地方，有一片废弃的研究区域。我大学时候听导师提过，那一带以前是国家级的实验室区，后来被密封了。”
“密封？”林墨问。
“对，全封闭，地下结构，据说里面有独立供电和空气循环系统。”沈清月说，“如果我们要找能隔离污染的东西，那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林墨看了眼平台地面上那些还在生长的蓝色晶体。
“行，那就去那儿。”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个人面板。
【状态：轻微数据蚀痕（体表污染），被动转移】
【新增风险：蚀痕正缓慢向内蔓延】
【物资：平板（含13%文件部分）、被污染设备（临时隔离）】
他关掉面板。
“现在就走。”林墨说，“不能再等了。”
沈清月站起来，也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她之前接触那些污染设备时，虽然没有林墨那么明显的蓝色纹路，但手腕上也有点不对劲。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背起背包。
林墨拿起那个被毡垫盖着的设备，想了想，从包里抽出一条多余的绑带，把毡垫捆得严严实实，又套了两个塑胶袋。
“希望能撑到我们找到地方。”他说。
沈清月站在水塔平台边缘，看着远方那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的荒野。
“往那边走，大概半天路程。”她指着东北方向，“那里有一片被毁掉的老旧建筑。”
“现在出发。”
两人爬下铁架子，没有多说话，背着背包，借着月光和手中微弱的灯光，朝东北方向走去。
身后水塔铁皮上，蓝色晶体还在夜光里微微发亮，像是活着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