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数据蚀痕
林墨关掉个人面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不对劲了。
厂房地面，那些被汗水滴过的地方，隐隐泛起微弱的蓝光。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蓝色的光纹像是活物一样，从地下入口那块钢板底下钻出来，沿着地面水泥的裂缝向外爬。速度不快，但能看得到。
“清月！”林墨一把抄起放在脚边的消防斧。
沈清月立刻从睡袋里翻身起来，睡眠不足让她眼神发红，但反应不慢。“怎么了？”
她顺着林墨的视线低头，脸色马上变了。
蓝色光纹已经扩散到他们脚边不到两米的地方，而且更诡异的是，光纹经过之处，那些散落的金属螺丝、铁片，正在快速锈蚀，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在腐蚀东西。”林墨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那些光纹还在爬，速度好像加快了。
“数据污染在扩散。”沈清月抓起背包，冲到她之前放实验器材的角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那是她在地下实验室翻出来的一个老式盖革计数器。
她把仪器凑近地面蓝色光纹附近。
计数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咔咔”声，比正常环境噪音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清月看了一眼读数“有电离辐射，不高，但确实有。”她说，“长期暴露会出问题。”
“多长期？”林墨问。
“按这个强度估算，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出现皮肤灼伤感，三天内肯定变异。”沈清月的声音很紧，“这玩意儿有生物毒性。”
林墨骂了一句。他本来以为加固了地下入口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污染居然能自己往外渗。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被钢板和混凝土堵死的地下入口。
蓝色光纹就是从钢板边缘的缝隙里钻出来的，而且钢板的表面，也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小坑，像被酸液滴过一样。
“这么下去，这工厂待不住。”林墨站起来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准备走。”
“去哪儿？”沈清月已经把背包拉链拉上，“外面天黑了，而且那些变异体……”
“去地下。”林墨打断她，“把终端里的数据再挖一挖。我们现在缺的就是线索，有了线索才能知道去哪儿。”
沈清月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下面那怪物……”
“死了。”林墨说，“烧焦了，还泡了强酸，它要是还能动，早就撞开堵的东西出来报仇了。”
他顿了顿：“而且，污染从它那块区域渗出来，说明源头还在下面。终端里可能还有没下载完的东西，或者志本里藏着什么。”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地面光纹正在不断蔓延，又看着林墨的眼神，最后咬牙说：“行，你说了算。但要快，要净利落。”
林墨点头。
两个人快速从背包里拿出装备。林墨带了两把消防斧，沈清月把盖革计数器挂在腰带上，手里攥着那个U盘。
林墨走到堵住地下入口的钢板堆前，深吸一口气。
“获取能快速清理这些障碍物的切割工具。”
【叮！检测到请求，天赋触发！暴击倍数：100倍！】
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堆工业级等离子切割机、氧乙炔割炬，还有配套的气瓶和防护面罩。
“你这能力真是……”沈清月看着那堆东西，“离谱到家。”
“好用就行。”林墨抓起一把等离子切割机，戴上防护面罩，开始切割钢板。
蓝白色的电弧划过钢板，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刺耳的噪音。林墨以前没用过这玩意儿，但他天生对机械有种直觉，试了两下就找到手感了。
割开第一层钢板花了三分钟。
第二层被帆布堵着，直接一把火点了，火势控制得住。
第三层是混凝土和金属碎块的混合物，林墨直接用氧乙炔割炬烧出一个能爬过去的口子。
“好了。”他摘下面罩，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先进，你跟紧。”
沈清月点了点头。
林墨握紧消防斧，猫着腰钻进那个还在冒烟的口子。
地下室的空气又热又，混杂着烧焦的蛋白质味和酸味。墙上还残留着幽蓝色的荧光，但比之前黯淡多了。
那只变异体的尸体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烧得焦黑，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像一块被丢进垃圾堆里的废旧雕塑。
终端机还在原地，屏幕黑着，机箱上多了一条裂纹。
林墨走到终端前，按了按电源键。
没反应。
他又看了看终端机箱背后的连接线，发现一信号线被那个变异体在战斗中扯断了，露出里面的铜丝。
“电源没事，但信号线断了。”林墨说，“得连个显示器才能看。”
沈清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那是他们之前在五金店找到的，一直放在工厂里当备用。“这个能不能连？”
林墨看了一眼平板电脑的接口，又看了看终端机的输出口。“接口不一样，得转换器。”
【获取能连接这台终端和平板电脑的适配转换器。】
【叮！检测到请求，天赋触发！暴击倍数：100倍！】
林墨手上多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十几个各种型号的转接头。
“真有你的。”沈清月忍不住笑了。
林墨翻出合适的一个，接上终端和平板。
平板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非常老旧的界面，蓝底白字，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的DOS系统。
林墨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命令。
屏幕闪了闪，显示出一行提示：“系统文件已损坏，无法加载。是否扫描可恢复数据？”
“还有救。”林墨说，然后敲了“Y”。
扫描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
地面传来的震动突然加剧了。
林墨和沈清月同时抬头。
地下室的墙壁，那些幽蓝色的光纹，变得比刚才更亮，而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散，像血管一样爬满天花板和墙壁。
“它在加速！”沈清月喊道，“扫描触发了什么！”
平板上的扫描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六十。
林墨死死盯着进度条，祈祷它快点。
墙上的裂纹开始加深，有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金属构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然后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边缘开始像素化，像马赛克一样碎裂，又重组，又碎裂。
“结构要塌了！”沈清月拉住林墨的袖子，“数据单元在崩坏！拿走能拿的东西，快！”
林墨一咬牙，在扫描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一把拔下平板电脑，把U盘也抽出来，塞进背包。
“走！”
两人转身就往外冲。
他们刚钻进那个冒着烟的口子，身后的地下室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了。
“砰——”
一声闷响，然后是持续的碎裂声和轰鸣声。
整个工厂主厂房的地面开始龟裂，数据光纹像闪电一样在地面乱窜。林墨和沈清月拼了命往大门跑，身后混凝土大块大块的掉落，二楼的楼层板也开始垮塌。
林墨一脚踹开那个还没完全封死的侧门，拉着沈清月往外一扑。
两个人滚落在厂房外的碎石地上。
身后，整座工厂在一阵幽蓝色的数据脉冲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内坍缩，碎成了标准的方形像素块，然后又散落成最原始的灰烬。
尘埃弥漫。
林墨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沈清月躺在旁边，也是灰头土脸，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扫描完成的提示：“可恢复数据：3.2GB。是否提取？”
“这都能活……”沈清月喘着粗气，“你上辈子怕不是属猫的。”
林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工厂，又看了看个人面板。
【状态：工厂据点确认废弃，状态转为【被迫转移】】
【物资：主武器（消防斧）、医疗物资、便携工具、平板电脑（含3.2GB可恢复数据）、U盘（含“方舟”加密文件）】
【风险提示：数据污染暴露风险增加，建议远离被污染区域】
“数据拿到了，但家没了。”林墨说这话时语气倒没多少沮丧，反而有点释然，“反正这工厂底下安着炸弹，搬走也不亏。”
沈清月坐起来，看着平板上的扫描画面，眼神有点复杂。“这3个G，万一里面又是那种会触发怪物警报的东西呢？”
“那也得看了再说。”林墨把平板装进背包，“有情报才有出路，躲着死，不如查着死。”
他看着工厂废墟上空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蓝色光雾，又看了看远处的城市轮廓。
“往城外走，找无人区。现在这城市里到处是数据污染，不离开就是慢性自。”
沈清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背包带紧了紧。
“行，往城外，我跟着你。”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话，背起各自的行李，转身朝着东方那片没有高楼遮挡的天际线走去。
身后，工厂废墟的蓝色光屑还在空中飘散，像是数据世界褪下的皮屑。
林墨的背包里，平板电脑的屏幕偶尔闪一下，显示着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百。
数据恢复完毕。
但林墨没敢现在看。
那片蓝光还没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