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数据迷踪
“下载看看。”
林墨盯着屏幕上那个“ARK_Index.dat”文件后面，又多出来的一个加密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沈清月站在他旁边，手扶着实验桌：“你确定？刚才那个索引文件就说了‘归零’失控，这个加密的，万一是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来都来了。”林墨说，“密码都破了，终端都开了，不看看里面是啥，我今晚睡不着。”
他移动那个老旧的滚球鼠标，光标悬停在加密文件上。
“文件很大。”沈清月看了一眼属性，“几个G，用这种老终端和蓄电池下载，估计得一会儿。而且……会不会触发什么？”
“触发什么？”林墨问。
“不知道。”沈清月摇头，“就是感觉。这种旧时代藏着掖着的东西，总得有点防护措施吧？不可能让人随便下。”
林墨想了想：“有道理。但不下，我们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啥。下了，顶多就是……触发点防护措施。”
他看了一眼沈清月：“你怕了？”
沈清月瞪他：“怕？我是医生，我怕过啥？我是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比如，先把退路弄好？”
林墨笑了：“这才对嘛。”
两人快速行动。林墨跑到楼梯口，把之前搬上来的那堆工业帆布又拖了几卷下来，堆在楼梯转角，万一需要可以快速堵门。沈清月检查了一下终端连接的蓄电池，电量显示还有大半，应该够。
“行了。”林墨回到终端前，“开搞。”
他双击了那个加密文件。
终端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很古早的进度条窗口，上面写着“解密传输中…”。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右爬，速度跟老牛拉车似的。
“这得下到啥时候？”林墨看着那龟速。
“估计得十几二十分钟。”沈清月说，“正好，我去把上面那些原料再归归类。”
“别走远。”林墨说，“就在这看着，万一有情况。”
沈清月嗯了一声，没离开，就在实验室里踱步，看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进度条爬到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异样出现了。
首先是灯光。他们戴着的头戴式照明灯，还有终端屏幕本身的光，都开始轻微地闪烁，忽明忽暗。
“电压不稳？”沈清月看向蓄电池。
蓄电池的指示灯还是绿色，但终端机箱里风扇的声音变了，从平稳的嗡嗡声变成了有点尖锐的嘶鸣。
接着，林墨感觉到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低频的共振，从实验室的墙壁和地板下面传上来。
“不对劲。”林墨盯着屏幕，进度条还在爬，但速度好像更慢了，“清月，过来。”
沈清月快步走回来，也盯着屏幕和周围。
震动在加剧。
实验桌上，一个烧杯轻轻摇晃起来，发出“咯咯”的碰撞声。架子上的玻璃瓶也开始相互轻碰。
“中断下载！”林墨说。
沈清月立刻伸手去按机箱上的电源键。
按下去，没反应。
进度条依旧顽固地向前蠕动，现在已经过了一半。
“关不掉！”沈清月用力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拔电源！”林墨喊。
沈清月弯腰去扯蓄电池的头。她的手刚碰到头，一股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一声爆开，把她震得后退两步，手都麻了。
“靠！”林墨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有保护！”
震动越来越强。头顶有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机器声。
是某种……低沉的、带着粘稠水声的嘶吼，从实验室另一头，那面看起来是实心水泥墙的方向传来。
“墙后面有东西？”沈清月脸色白了。
林墨抄起一直放在脚边的撬棍，盯着那面墙。
水泥墙面上，原本毫无痕迹的地方，突然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幽蓝色的光纹，像电路板上的走线。光纹迅速蔓延、交错，越来越亮。
“数据异象……”林墨咬牙，“但不是外面的那种……这东西跟实验室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墙体龟裂，碎石迸溅。
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爪子有三指头，覆盖着暗蓝色的、半透明的角质层，下面能看到幽光流动的脉络。爪子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轰隆！”
一大块水泥墙体被硬生生撕开，碎石乱飞。
一个东西，从墙后的黑暗空间里爬了出来。
它大概有两米高，大体上还维持着人形，但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暗蓝色，下面流淌着和数据异象一模一样的幽光。它的脑袋比例失调，眼睛的位置是两个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没有鼻子，嘴巴是一条横着的裂缝，张开时能看到里面尖利的、像是晶体构成的牙齿。
它的一条手臂异常粗壮，就是刚才撕开墙的那只爪子。另一条手臂则畸形地垂着，末端不是手，而是几胡乱扭动的、闪着蓝光的触须。
它爬出来后，晃了晃那颗诡异的脑袋，蓝色光点“眼睛”锁定了林墨和沈清月，还有他们身后那台闪着进度条的终端。
“吼——”
又是一声嘶吼，带着强烈的电子杂音。
“变异体！”林墨把沈清月往后一拉，“被数据异象改造过的东西！下载文件触发了它！”
那变异体迈开步子，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闷响，朝着他们冲来。
“上楼！”林墨推了沈清月一把。
沈清月没动：“文件！文件还没下完！”
“命要紧！”林墨吼道。
“下了这么久，马上完了！”沈清月指着屏幕，进度条已经爬到百分之九十，“它冲着终端来的！毁了终端，就白忙活了！”
林墨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冲过来的变异体。距离不到十米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转身冲向楼梯口那堆帆布。
“获取能堵住楼梯口的东西！”他脑子里狂喊。
【叮！检测到‘获取’紧急防护/堵塞材料需求。天赋‘资源百倍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倍！】
堆在楼梯转角的那几卷厚重工业帆布，瞬间增殖、膨胀，像有生命一样疯狂涌出，眨眼间就把整个楼梯通道塞得严严实实，从地下室天花板一直堵到一楼地面，密不透风。
出口暂时堵死了，但也意味着他们没了退路。
变异体已经冲到实验桌旁，粗壮的爪子一挥。
“哗啦！”
实验桌连同上面的仪器，像纸糊的一样被扫飞，撞在对面墙上，碎成一地零件。
林墨把沈清月拽到终端机后面，自己握着撬棍，盯着变异体。
变异体似乎对那堆突然出现的帆布不感兴趣，它的目标很明确：终端，以及终端旁边的人。
它绕过倒下的桌子，继续近。
林墨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化学原料。盐酸、乙醇……有没有能用的？
“清月！酒精灯！还有那瓶乙醇！”他喊。
沈清月瞬间明白，她冒险从林墨身后窜出，冲到架子旁，抓起那瓶乙醇和旁边一个铁皮酒精灯。酒精灯里还有小半罐液体。
变异体的爪子抓了过来。
林墨用撬棍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林墨虎口发麻，撬棍差点脱手。这玩意儿力气大得离谱。
沈清月已经拔掉了乙醇瓶的塞子。
“扔过来！”林墨吼。
沈清月把乙醇瓶用力抛向变异体。
林墨没去接瓶子，他看准瓶子飞行的轨迹，心里默念：“获取这瓶里的液体，越多越好！”
【叮！检测到‘获取’液体化学物质‘乙醇’。天赋‘资源百倍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倍！】
飞在半空的玻璃瓶无声炸裂。
但不是碎成片。
里面喷涌而出的，是洪流。
如同凭空打开了一个水龙头，而且是消防水管级别的水龙头，汹涌的无色液体——乙醇——从瓶子碎裂的点狂泻而出，劈头盖脸浇在变异体身上。
不是一瓶的量。
是一百瓶。
变异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液体洪流冲得一个踉跄，浑身湿透，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整个地下室。
“火！”林墨喊。
沈清月早已点燃了酒精灯，朝着变异体脚下滚了过去。
酒精灯的铁皮外壳撞到变异体的腿，灯芯倾倒，火焰舔舐上它湿透的身体。
“轰！”
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包裹了变异体大半边身子。
“吼——！！！”
这一次的嘶吼充满了痛苦。它疯狂地拍打身上的火焰，但乙醇助燃性极强，火焰粘着它半透明的皮肤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和焦臭味。
林墨没闲着。他冲到另一个架子旁，抓起一瓶盐酸。
“再来点猛的！”他用力把盐酸瓶砸向燃烧的变异体。
瓶子在它口碎裂。
“获取这瓶里的腐蚀液！”
【叮！检测到‘获取’液体化学物质‘盐酸’。天赋‘资源百倍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倍！】
盐酸瓶碎裂处，更汹涌的透明强酸液体喷溅出来，淋在变异体燃烧的身体上。
“嗤——！！！”
白烟狂冒。火焰、强酸，加上它体内那些数据化的幽光组织似乎对化学腐蚀格外敏感，变异体发出了凄厉到不像生物的惨叫。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着，重重摔倒在地，疯狂翻滚，试图压灭火焰，但只是让酸液和火焰分布得更均匀。
“进度条！”沈清月喊。
林墨回头。
终端屏幕上，进度条终于爬到了尽头。
【传输完成。数据已保存至移动存储设备。】
屏幕弹出了提示，然后闪烁几下，直接黑屏了。机箱风扇也停了。
那台老旧的终端，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完成了它的使命。
在终端USB口上的，是一个同样老旧的U盘，指示灯正在急促闪烁。
沈清月冲过去，一把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里。
地上，变异体的挣扎越来越弱，火焰渐渐熄灭，露出被烧得焦黑、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躯体，那些幽蓝色的光纹也变得黯淡、紊乱。
但它还没死透，偶尔抽搐一下。
“走！”林墨拉起沈清月，冲向那堆堵死楼梯的帆布。
他用撬棍拼命捅、撬，帆布太厚太扎实，一时半会弄不开。
“让开！”沈清月从旁边捡起之前清理工具时留下的一把工业剪刀，对着帆布连接处猛剪。
两人合力，终于剪开一个勉强能钻过去的洞口。
林墨先钻过去，然后把沈清月拉上来。
两人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梯，回到厂房地面。
林墨转身，和沈清月一起，奋力把那堆帆布往楼梯口里推，把洞口重新堵死，又拖过旁边几个沉重的废弃机床部件压在帆布堆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靠着机床，大口喘气。
厂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沈清月摊开手，手心躺着那个老旧的U盘，外壳有点烫。
“东西……拿到了。”她说，声音还有点抖，“但好像……惹了烦。”
林墨看着她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被堵死的楼梯口。
“麻烦已经惹了。”他说，“现在的问题是，这玩意儿里面，到底装了啥惊天动地的秘密，值得用那种怪物来看门。”
沈清月把U盘握紧：“现在看吗？”
“不急。”林墨摇头，“先离开这儿。下面那东西不知道死透没有，这厂房……暂时不能待了。”
他看了一眼个人面板，状态已经更新。
【状态：轻度受伤（震荡、擦伤）】
【情报线索更新：“方舟”加密文件（已获取，部分损坏）】
【天赋应用拓展：首次尝试用于战斗（化学试剂暴击）】
【风险提示：接触“方舟”数据可能引发未知实体敌对】
“走。”林墨站起身，“回诊所那边，或者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这U盘里的东西……得找个靠谱的‘电脑’才能看。”
沈清月点点头，把U盘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堵死的楼梯口，拿起必要的工具和少量物资，快步离开了厂房主区。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