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异变余波
“先堵上再说！”
林墨把最后一块厚重的钢板用力推到楼梯口，和那堆已经堵得严严实实的帆布堆叠在一起。钢板边缘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沈清月靠在旁边一个机床底座上喘气，手里还攥着那个烫手的U盘。她看着被彻底封死的地下室入口，脸色不太好。
“下面那东西……死了吧？”她问。
“烧成那样，又泡了强酸，不死也得脱层皮。”林墨擦了把脸上的灰，走到厂房中间那盏孤零零的工业灯下，“但没亲眼看见它断气，我心里不踏实。”
他拉开外套袖子，手臂上有几道擦伤，是刚才战斗时撞到架子刮的。
沈清月走过来，从随身的小医疗包里拿出碘伏棉签：“手伸过来。”
林墨把手递过去。棉签擦过伤口，有点刺痛。
“你刚才用天赋……把乙醇和盐酸当武器用，”沈清月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效果很猛，但太冒险了。万一没控制好，我们自己也得遭殃。”
“当时没得选。”林墨说，“不过你说得对，以后得想点更稳的办法。”
沈清月包扎好伤口，抬头看他：“你觉不觉得，下面那怪物，跟我们在外面遇到的数据异象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林墨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老旧的U盘——沈清月刚才递给了他。“外面的异象是扭曲环境，那玩意儿是直接改造生物，还守着数据。像……看门狗。”
“而且它是从墙后面出来的。”沈清月也蹲下来，压低声音，“那墙我们检查过，是实心的。它要么是早就藏在里面，要么……是下载数据的时候，‘生成’出来的。”
林墨捏着U盘，没说话。
沈清月继续说：“还有这个U盘，拔下来的时候特别烫。正常设备不会这样。”
“看看。”林墨把U盘举到灯光下。
外壳是普通的黑色塑料，但仔细看，表面有些极细微的、蛛网一样的裂纹，裂纹里隐约透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
他用手指摸了摸，裂纹处的手感有点怪异，不像塑料破裂，更像……塑料被某种东西“溶解”过一点点，然后又凝固了。
“这不对劲。”林墨说。
“我看看。”沈清月接过去，从医疗包里掏出一个小放大镜——医生用来检查伤口的那种。她对着灯光仔细看。
“裂纹里面有东西。”她说，“非常细微的……晶体状？或者说是凝固的数据流痕迹？我说不好。但肯定不是正常损坏。”
她把U盘还给林墨：“这东西可能被‘污染’了。”
“污染？”
“就是数据异象的力量，可能渗进去了。”沈清月表情严肃，“就像病毒会感染电脑文件，数据异象……可能也会‘感染’存储设备。我们下载的时候触发的能量波动，可能不只是引来怪物那么简单。”
林墨盯着U盘，脑子里快速转着。
如果沈清月说的是真的，那这个U盘就是个定时炸弹。里面存的“方舟”数据可能有用，但也可能携带了更危险的东西。
而且，这种“污染”会不会扩散？
他想起地下室墙面上浮现的那些幽蓝色光纹，还有变异体身上流动的数据脉络。
“先不管它里面是啥，”林墨把U盘小心地装进一个金属小盒子里，盖上盖子，“这玩意儿不能随便。我们得先保证自己别被偷家。”
他站起来，环顾厂房。
主厂房空间大，结构还算结实，但窗户多，入口也不少。之前他们只做了基础清理，没正经加固过防御。现在地下室冒出那种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惊喜”？
“得把这里武装起来。”林墨说，“马上。”
沈清月也站起来：“怎么弄？我们两个人，工具也不多。”
“工具我有。”林墨走到厂房中央，看着那些堆在角落的废弃机床、金属材料，还有之前搬上来的化学原料。
他需要能把这里快速变成堡垒的东西。
“获取足够加固这个厂房所有入口和窗户的材料，”他脑子里默念，“要结实，要快。”
【叮！检测到‘获取’防御建材需求。天赋‘资源百倍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倍！】
厂房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堆堆码放整齐的钢板。
不是几块。
是几百块。
每块钢板都两米高、一米宽，厚度至少两厘米，边缘已经打好了安装用的螺栓孔。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合金立柱、焊接设备、电动工具，甚至还有几十个装着混凝土速剂的桶。
“好家伙，”沈清月看着瞬间被建材堆满小半个厂房的景象，“你这直接变出一个建材市场啊。”
“要的就是效率。”林墨从工具堆里抓起一把电钻，“你来指挥，哪里最薄弱先堵哪里。窗户全部封死，只留几个观察孔。大门用钢板加厚，里面再用立柱顶住。”
“那通风呢？”沈清月问，“全封死了，我们憋里面？”
“留屋顶那几个老旧的通风管道，稍微清理一下，但加装铁丝网，防止小东西爬进来。”林墨已经开始搬一块钢板往最近的一个大窗户走去，“先扛过今晚再说。明天天亮，再想长远办法。”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沈清月负责勘察。她快速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标记出六个大窗户、两个侧门和主大门的位置，还有几处墙体裂缝。
林墨则化身人形起重机加施工队。他用百倍暴击出来的液压搬运车轻松挪动钢板，电钻打孔，螺栓固定。遇到需要焊接的地方，他居然还暴击出了一整套便携焊接设备，看着说明现学现卖。
“你这学习能力也挺bug啊。”沈清月一边帮他扶着钢板一边说。
“以前搞网络安全，也捎带手学过点硬件。”林墨咬着焊条面罩，声音含糊，“原理差不多，都是连起来不让坏东西进来。”
“你这比喻……”沈清月无语。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
厂房彻底变了样。
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钢板从内部封死，只留了巴掌大的观察缝。侧门直接用钢板焊死。主大门加装了三层钢板，后面用四合金立柱呈X形顶住，想从外面撞开，除非开坦克来。
墙体裂缝用速混凝土混合碎金属填充加固。
屋顶通风管道清理了杂物，加装了多层铁丝网。
林墨甚至还在几个关键位置，用废弃机床和多余钢板搭建了简单的掩体，万一有东西突破进来，还能有个周旋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两人累得坐在掩体后面，靠着钢板喘气。
厂房里现在只有那盏工业灯还亮着，光线被层层钢板遮挡，显得更昏暗了。
“暂时……安全了。”林墨说。
“暂时。”沈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分给林墨一半，“那个U盘，你打算怎么办？”
“先放着。”林墨啃着饼，“等我们找到一个绝对安全、而且能隔离‘污染’的地方，再想办法读取它。现在碰它，风险太大。”
“你觉得，这种‘污染’……会不会扩散到我们身上？”沈清月忽然问。
林墨动作顿了一下：“你指什么？”
“我们接触了被污染的设备，跟那种变异体打了照面。”沈清月看着自己的手，“数据异象能改造环境，改造生物，那它能不能……慢慢影响我们？”
这个问题让林墨后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个人面板上那个【风险提示：接触“方舟”数据可能引发未知实体敌对】。
敌对实体是来了。
但面板没说，接触本身会不会有更隐性的代价。
“不知道。”林墨实话实说，“但我们现在没得选。要么躲着什么都不碰，饿死。要么冒险找资源找线索，搏一条生路。”
他看向沈清月：“你怕了？”
沈清月摇摇头：“不是怕。是……得知道风险到底有多大。我是医生，习惯先把最坏的情况想清楚。”
“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俩也变成下面那种蓝汪汪的玩意儿。”林墨说，“但我觉得没那么容易。数据异象改造生物应该需要很强的能量冲击或者长时间暴露。我们只是接触了设备，战斗时间也短。”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以后得更小心。任何跟‘方舟’、数据异象沾边的东西，都得默认有毒。”
沈清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完东西，喝了水。
林墨把那个装U盘的金属盒子拿出来，又套了两个袋子，塞进背包最底层。
“今晚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他说，“就待在这个掩体后面，有情况能立刻反应。”
“行。”沈清月没争。
林墨检查了一下手边的工具——一把消防斧，一磨尖的钢筋，还有几个用化学原料临时做的燃烧瓶。虽然粗糙，但比赤手空拳强。
他靠在钢板上，听着厂房外的风声。
偶尔，风里会夹杂着一些遥远的、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嘶吼或碎裂声。
这个世界还在继续崩坏。
而他们刚刚从崩坏的边缘，抢回来一个小小的、用钢板围成的角落。
沈清月蜷缩在旁边的睡袋里，很快就睡着了。她今天精神绷得太紧，体力也消耗大。
林墨看着她熟睡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冰冷的钢铁墙壁。
他悄悄打开个人面板。
【状态：轻度受伤（已处理）】
【据点状态：工厂主厂房（防御工事紧急加固完成）】
【风险提示：接触“方舟”数据可能引发未知实体敌对（已遭遇）】
【新增风险提示：数据污染（疑似）——接触被数据异象力量影响的设备或环境，可能导致不可预知后果。建议隔离与谨慎处理。】
果然。
面板确认了“污染”的存在。
林墨关掉面板，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
看来，想在这个数据化的末里活下去，甚至挖出真相，光靠囤物资已经不够了。
还得学会怎么跟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打交道。
他看了一眼地下入口的方向。
那里现在被钢板和混凝土堵得死死的。
但下面那个东西，还有它代表的秘密，就像一刺，扎在了他和沈清月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个小小堡垒的正下方。
拔不掉。
也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