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幕降临,黑瞎子沟深处。
军区直属警卫连的临时营地驻扎在背风的山坳里。伪装网搭得严严实实,几辆猛士指挥车藏在树丛中,四周哨兵牵着军犬来回巡视。这防卫堪称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月坐在指挥车里,盯着满屏幕雪花点的雷达监控,好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她烦躁地扯了扯风纪扣。
这鬼地方的磁场扰比预想的还要严重。通讯断了快三个小时了。
“参谋长,备用电台还是连不上导演部。”通讯事摘下耳机,满头大汗。
秦月端起水壶喝了一口,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派两个侦察兵,徒步出沟去高点架设中继天线。蓝军主力的合围最快明早就会到,我们今晚必须恢复通讯。”
话音刚落。
“砰!”
指挥车外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秦月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
“敌袭!”哨兵吹响了急促的哨音。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端着枪,猫着腰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
秦月大步走在前面,一脚踢开地上的落叶。
没有弹坑,没有硝烟。
地上只有一个被炸碎的红纸筒。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纸片,凑近闻了闻。
硫磺味混着土硝的味道。
秦月的手指顿了一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二踢脚?”
她转头看着如临大敌的警卫连,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堂堂军区王牌警卫连,被一个民间用来崩老鼠的二踢脚搞得草木皆兵!
“去查!看看是谁在搞恶作剧!”秦月咬牙切齿。
“报告!”一个负责后勤的排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参谋长,出事了!”
“又怎么了?”
“咱……咱们炊事班熬的绿豆汤,好像有点不对劲。有十几个兄弟喝了之后,现在全都在往树林里跑,说是拉肚子!”
秦月的太阳突突直跳。
喝绿豆汤拉肚子?
这是野战拉练,不是去农家乐吃坏了肚子!
“炊事班什么吃的!”
“不关炊事班的事啊首长。”排长急得直跺脚,“我刚才去看了,那桶绿豆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巴豆味儿。”
下巴豆!
秦月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指挥车里的通讯事连滚带爬地摔下车。
“参谋长!雷达……雷达屏幕变了!”
秦月两步跨上指挥车。
原本满是雪花点的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画得歪歪扭扭的乌龟。乌龟的背上还打着一行滚动的红字:
【警卫连的兄弟们,夜宵加餐,味道如何?——你陆爷爷留】
秦月盯着屏幕,眼前的画面竟然和几天前在新兵连场上那个嚣张的身影重合了。
那个宁愿去044营收破烂,也不肯接她橄榄枝的新兵!
陆沉!
“他疯了吗!”秦月的手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震得水杯乱晃。
这里是实战演习区域!
他一个纪律营的刺头,居然敢带着那帮流放兵来这里搞破坏!
这已经不是演习了,这是裸的挑衅!
“拉响一级警报!全连收缩防线!”秦月冲出指挥车,大声下令,“把军犬全放出去!那帮兔崽子肯定还在附近,给我把他们搜出来!”
“汪!汪汪!”
几条黑背军犬狂吠着冲进树林。
五分钟后。
牵着军犬的班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人呢?”秦月冷冷地问。
班长尴尬地把几包啃得净净的牛肉递给秦月。
“报告首长……军犬顺着味道追过去,发现了几包高档牛肉……吃完之后,就不肯走了,全趴在地上摇尾巴。”
秦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用牛肉收买军犬。
用二踢脚制造恐慌。
在饮用水里下巴豆。
黑进指挥车雷达画王八。
这打的是哪门子仗?这是地痞流氓在砸场子!
“首长,不好了!”吉普车驾驶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两个脏兮兮的火花塞。
“指挥车和一号运兵车的火花塞被人偷了!车发动不了了!”
秦月的忍耐到了极限。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陆沉给我揪出来!”
整个山坳里手电筒的光柱乱晃,警卫连像被激怒的马蜂一样四处乱窜。
而此时,在距离营地不到两百米的一个隐蔽山坡上。
陆沉趴在枯草丛里,嘴里咬着一草,正用夜视望远镜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警卫连。
他旁边,雷动正捂着嘴偷笑。
“老大,你这招太损了。我看那女参谋长快气吐血了。”
陆沉吐掉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兵不厌诈。她们太依赖高科技装备和正规战术了。在真正的战场上,没人会按照条令条例跟你打。”
他转头看向抱着电脑的楚狐。
“监控接管得怎么样了?”
楚狐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幽光照亮了他兴奋的脸。
“搞定。她们营地周边的八个红外探头全在我的控制下。她们现在就是一群瞎子。”
“很好。”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萧破军,刀疤脸。”
“在!”
“带着兄弟们,从两翼摸下去。”陆沉指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动静搞大点,把巡逻队引开。”
“赵狂,你跟我走中间。去会会咱们这位骄傲的女参谋长。”
“是!”
黑影在树林中迅速散开。
警卫连的营地里,秦月正带着一队人往水源方向搜索。
“首长,前面草丛里有动静!”
秦月拔出,眼神凌厉。“包抄过去!”
几个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猛地拨开草丛。
里面只放着一个用破布扎成的人偶,人偶脖子上还挂着个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上当了!”秦月猛然反应过来,“回指挥所!”
等她带人跑回指挥所的时候,心凉了半截。
指挥帐篷外站岗的两个哨兵,已经被扒光了外衣,只穿着短裤被捆在了树上,嘴里还塞着臭袜子。
秦月一脚踹开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那个让她牙痒痒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指挥椅上。
陆沉手里端着她平时喝水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参谋长,这高山雪莲泡的茶,味道确实不错。”
秦月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陆沉的脑袋。
“陆沉!你这是在找死!”
陆沉连躲都没躲。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指了指秦月脚下。
“首长,开枪之前,先看看你踩到了什么。”
秦月低头一看。
一细细的绊发雷引线,正卡在她军靴的鞋跟处。引线的另一端,连着帐篷角落里一堆绑在一起的发烟罐。
只要她稍微动一下,整个指挥所就会被红色的判定烟雾吞没。
这意味着,她被斩首了。
秦月端枪的手在发抖。她死死盯着陆沉,眼眶都有些发红。
堂堂军区王牌警卫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被一群流放的刺头端了老巢!
“你到底想什么!”秦月咬着牙问。
“不什么。”陆沉站起身,走到秦月面前,伸手轻轻压下她的枪口。
“就是想让首长看看,我这不吃软饭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他转身掀开门帘。
“收队!”
等秦月追出帐篷,陆沉带着他的人早就消失在黑夜的树林里了。只留下警卫连一地的狼藉和被拔了火花塞的吉普车。
第二天清晨,044营。
陆沉把顺来的两把高精狙往武器库里一扔。
老鬼和萧破军等人正兴奋地分着从警卫连顺来的口粮和高级罐头。
“老大,昨晚太过瘾了!那帮正规军被咱们耍得团团转!”萧破军撕开一罐牛肉,满嘴流油。
陆沉没搭理他,准备去洗把脸。
这时,负责后勤的钱多多满头大汗地从营地大门跑了进来。
他一路连滚带爬,鞋都跑掉了一只。
“老大!出大事了!我好像惹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