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卡车喷着刺鼻的黑烟,在戈壁滩上颠簸远去。
而此时的西北军区大院,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个小时内,从新兵连一路狂飙到了各个师旅的机关大楼。
作训部、后勤部、甚至连家属院的狗都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惊天大瓜。
“听说了吗?今天新兵连出了个活阎王!”
“能没听说吗?据说把林家那位无法无天的少爷打断了三肋骨,像挂腊肉一样倒吊在场的大树上放血呢!”
“,这哥们是个狠人啊!新兵连连长呢?没管?”
“管个屁!孙铁那个马屁精被人家一招过肩摔直接休克了,现在还在总院抢救室里吸氧呢!”
几个机关参谋凑在走廊抽烟,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八卦着。
毕竟林天骄平时仗着背景太嚣张,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今天总算有人替他们出了口恶气。
“这都不算最劲爆的!你们猜后来怎么着?”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事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秦参谋长亲自带警卫班去捞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小子不仅不给面子,还当众骂参谋长是让他吃软饭!”
“嘶——他连军区之花都敢调戏?”
“调戏?人家是硬刚!据说秦参谋长当场气得眼眶都红了,掉着眼泪摔车门走的!”
谣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彻底变了味。
本来只是秦月气急败坏的红眼眶,传到最后直接变成了“绝色女首长当众被气哭”。
与此同时,军区副司令办公大楼。
“砰!”
一个精致的景德镇紫砂茶杯被狠狠砸在红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镇南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那张平时总挂着伪善笑容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林家在西北军区经营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站在办公桌前的王副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赶紧汇报情况。
“首长,天骄少爷已经送去军区总院了。肋骨断了三,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就是心理受了点,一直喊着要人。”
林镇南气得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
“那个叫陆沉的新兵呢?纠察队为什么还没把人扣下来送上军事法庭!”
王副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首长,那小子鸡贼得很!他钻了军规条令的空子,主动要求发配去044边防纪律营劳改。”
“秦参谋长当时也在场,按规定纠察队没理由半路抓人。他现在已经在去044营的路上了。”
林镇南听到“044营”这三个字,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个什么鬼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那里名义上是边防哨所,实际上就是个军中垃圾桶,关的都是些犯了死错、性格暴戾的狂徒兵痞。
哪怕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正规特种兵,在那地方也熬不过三个月。
“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无门他偏要闯!”
林镇南冷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残忍意。
“王副官,你给044营周边负责物资运送的后勤站打个招呼。”
“我要让这小子在那个鬼地方,连口馊饭都吃不上!另外,通知那几个跟我们有交情的犯错老兵。”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陆沉在一次‘边境意外冲突’中阵亡的报告。做得净点!”
“是!首长放心,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死个新兵,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而在另一边,那辆拉着泔水和废旧轮胎的破卡车,已经在狂风呼啸的戈壁滩上颠簸了整整五个小时。
漫天的黄沙犹如一堵厚重的城墙,将文明与秩序彻底隔绝在身后。
越往西北边境走,气温就越低,荒凉的景象足以击溃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
陆沉却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躺在轮胎堆里,嘴里嚼着从司机驾驶室里顺来的半包劣质榨菜。
他看着天空中盘旋的几只秃鹫,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前世关于044营的记忆。
十年黑狱的厮经验告诉他,越是混乱无序的地方,越能孕育出最纯粹的戮机器。
“我说兄弟,你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儿啊?非得想不开去那种鬼地方?”
卡车司机终究还是没忍住,扯着嗓子在风沙中喊了起来。
他是真觉得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新兵可惜了。
陆沉吐掉嘴里的榨菜包装袋,大声回道。
“没犯多大事。就是手痒揍了个少爷,顺便拒绝了参谋长的求爱。”
司机差点一脚油门踩进坑里,像看神经病一样从后视镜里瞪了陆沉一眼。
“得,你不想说就算了,还吹上牛了。”
司机猛打方向盘避开一块巨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哥们,我可是好心提醒你。那044纪律营,里面住的本就不是人!”
“上个月有个不知死活的新兵被发配过去,你猜怎么着?”
陆沉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怎么着?被吃抹净了?”
“比死还惨!被那群兵痞扒光了吊在悬崖上吹了一夜西北风,第二天直接精神失常拉进疯人院了!”
司机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那地方的老大叫老鬼,以前是特种部队出来的狠角色,人不眨眼。你这细皮嫩肉的,进去第一晚估计就得脱层皮。”
陆沉听完不仅没有丝毫恐惧,深邃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抹兴奋的嗜血光芒。
特种兵王?疯子刺头?
太好了,他最喜欢跟这种人讲道理了。
如果是一群乖乖听话的垃圾,他还真看不上眼。只有这种极度暴戾的狂徒,才配得上他接下来要打造的兵团!
“谢了老哥。”陆沉咧嘴一笑,“不过我这人脾气硬,专治各种不服。”
随着卡车翻过一个陡峭的沙丘,一片被狂风侵蚀得残破不堪的营地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没有笔挺的哨兵,没有迎风飘扬的红旗。
只有几排破败的平房,和一圈锈迹斑斑、挂着无数破布条的铁丝网。
风中隐隐传来野狼的嚎叫,以及某种压抑的狂躁气息。
这哪里是军营,简直就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弃的末监狱。
“嘎吱——”
卡车在铁丝网的大门前一脚急刹,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停在木桩上的乌鸦。
“到了兄弟,我只能送你到这了,祝你好运吧。”司机同情地看了一眼陆沉,连引擎都没敢熄。
陆沉单手拎起背囊,利索地从车厢上一跃而下。
双脚刚刚踩在044营那充满恶臭与泥泞的土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
敏锐到极点的战斗直觉,让陆沉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个半满的烈性二锅头玻璃酒瓶,带着凌厉的风声,犹如出膛的炮弹般直奔他的面门砸来!
伴随着酒瓶飞来的,是一声狂妄乖戾的怒骂。
“哪来的新兵雏儿?见了你爷爷们还不赶紧跪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