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铁锈蹭在陆沉崭新的迷彩服上。
留下了两道极度刺眼的污痕。
浓烈的劣质酒精味伴随着老鬼粗重的喘息,直扑陆沉的面门。
陆沉微微低头。
他看了一眼抵在口的刀背,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小子肯定吓傻了,连躲都不敢躲了。”
刀疤脸躲在人群后头,捂着生疼的手腕阴阳怪气地嘲讽着。
“废话!营长可是当年全军大比武连拿三届冠军的狠人!”
“老鬼这几年虽然废了一条腿,天天喝酒,但那身气可不是盖的。”
缺了门牙的老兵跟着起哄,满脸期待。
“这细皮嫩肉的小子,今天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几个老兵油子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摸出口袋里的烟屁股,打赌陆沉能在老鬼手底下撑过几招。
萧破军皱了皱粗犷的眉毛,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挂在电线杆上的黑客楚狐,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看戏的精光。
爆破狂雷动则是嘿嘿傻笑着,手里还死死捏着那颗致命的哑弹引信。
“小子,听说你在新兵连很狂啊?”
老鬼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口让人作呕的浊气。
他用带锈的刀面,不轻不重地拍打着陆沉的脸颊。
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把军区大院的少爷挂树上放血?还敢当面拒了参谋长的调令?”
“有种!”
老鬼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但在这044营,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
“老子才是这里的规矩!”
话音未落,老鬼眼神骤冷。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发难了。
那把带锈的开山砍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虽然用的是刀背,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奔陆沉的左侧肩胛骨狠狠砸去。
带起的强劲风压,甚至吹动了陆沉额前的碎发。
如果这一下砸实了。
陆沉的整个左肩绝对会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连个水杯都端不稳。
“下手真够黑的。”
陆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种级别的攻击,在普通新兵眼里或许快如闪电,本避无可避。
但在经历了十年黑狱生死绞的陆沉看来。
这动作简直破绽百出,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他连半步都没退。
就在刀背距离他肩膀只剩不到五厘米的瞬间!
陆沉动了。
他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前猛地一欺。
不退反进!
整个人直接贴进了老鬼的内圈怀里。
“什么?!”
老鬼瞳孔猛缩,心头的酒意瞬间被惊醒了一大半。
他本没料到这个新兵不仅不躲,居然还敢迎着刀锋贴上来打近战。
陆沉的左臂如毒蛇般探出。
一把死死缠住了老鬼持刀的右腕。
同时他的右肩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击在老鬼的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那条金属假肢在泥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陆沉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人类情感、纯粹为了戮而生的冰冷寂灭。
他借着撞击的强悍反作用力,身体不可思议地凌空跃起。
双腿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钳,精准无误地锁住了老鬼的右臂。
十字固!
这是黑狱地下黑拳中最残酷、最无解的终极地面绞术。
一旦成型,除非断骨,否则绝无逃脱的可能!
“给老子下来吧!”
陆沉在半空中腰部猛然发力。
带着老鬼沉重的身躯,犹如陨石坠地般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
脏水和烂泥四溅飞射。
老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狠狠按在了散发着恶臭的泥坑里。
紧接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传来。
咔嚓!
“啊——!”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臂肩关节,被陆沉硬生生给绞脱臼了。
那把生锈的开山砍刀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泥水里。
陆沉顺势翻身而起。
他那双厚重的军靴底部,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老鬼的侧脸上。
将这位曾经的兵王那颗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脑袋,死死碾压在烂泥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从老鬼出刀,到他被踩在脚下。
全程不到三秒钟!
曾经威震西北军区的特种兵王,就这样被一个刚入伍的新兵以羞辱的姿态秒了。
荒凉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整个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极度粗重的呼吸声。
刀疤脸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水壶。
楚狐手里把玩的螺丝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雷动也不笑了。
他看着被踩在烂泥里的老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几个老兵,此刻全都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双腿甚至忍不住地开始打颤。
太狠了!
这利落的身手,这果断狠辣的程度,本不是军体拳那种花拳绣腿。
这他妈是纯粹用来收割人命的人技啊!
“就这?”
陆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拼命挣扎的老鬼。
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与毫不掩饰的不屑。
“连最基本的下盘都不稳,神经反应慢得像头猪。”
“就你这种被酒精掏空了身体的残废,也配大言不惭地教我规矩?”
陆沉脚下缓缓发力。
把老鬼的脸往肮脏的泥坑里又用力碾了碾。
“我现在就免费教教你,什么叫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老鬼在泥水里疯狂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不甘低吼。
这一幕,深深地了周围那些本就桀骜不驯的刺头狂徒。
老鬼虽然残疾颓废。
但他毕竟是044营的主心骨,是他们这群被军区遗弃者的最后精神支柱。
现在,他们的支柱被一个刚来的新兵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一股极度压抑的暴戾气息,开始在人群中迅速炸裂蔓延。
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
萧破军死死盯着陆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甩掉了手上绑着的帆布绷带,露出了指骨上的累累伤痕。
刀疤脸咬了咬牙,直接抽出了藏在战术靴里的军刺。
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兵,更是抄起了一把生锈的铁锹。
十几个狂徒兵痞,眼睛瞬间全红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饿狼。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缓缓向陆沉包围近。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场残酷的群殴在所难免。
陆沉不仅没有丝毫退缩,眼底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热的疯狂。
他不仅没松脚,反而嚣张地挑了挑眉峰。
“怎么?这就心疼你们的废物营长了?”
陆沉伸手扯开迷彩服的领口,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恐怖脆响。
“别踏马在这儿磨叽了!今天老子就站在这儿,不怕死的,尽管过来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