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人给我放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了什么蠢事?”
冷风吹过沙土飞扬的场。
黑洞洞的九五式突击枪口,几乎快要戳到陆沉的脑门上。
两名警卫员眼神锐利如鹰,手指死死扣在扳机边缘。只要这位绝色女参谋长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新兵打成筛子。
全场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沉,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那双经历过黑狱十年尸山血海洗礼的眼睛,平静地迎向了女参谋长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没有畏惧,没有恐慌,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玩味。
“报告首长,我只是在清理新兵连的败类。”陆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秦参谋长!救我!快毙了这个疯子!”
倒吊在树上的林天骄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一边呕着血一边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那张平时嚣张的脸因为充血已经肿成了猪头。
秦月微微皱起那双好看的秀眉。
作为西北军区最年轻的少将参谋长,她什么刺头没见过?可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新兵,却给了她一种极度危险的错觉。
那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而是真正见过血、过人才能沉淀下来的野性。
这眼神,绝不是一个入伍才一个月的新兵蛋子该有的。
“放人。”秦月冷声下令。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收起枪,快步走过去想解开树上的武装带。
“我让他下来了吗?”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
他脚下一错,极其随性地挡在了那名警卫员的面前。
“你放肆!”警卫员勃然大怒,伸手就想去擒拿陆沉的肩膀。
陆沉眼神一寒。
他左肩猛地往下一沉,避开擒拿的瞬间,右手犹如毒蛇出洞,反切对方的手腕关节。
如果是在前世的黑狱,这一招足够把对方的手臂直接废掉。但他硬生生收住了三分力道,只是借力一推。
蹬蹬蹬!
那名精通格斗的内卫高手,竟然被一个新兵轻描淡写地退了三步,满脸震惊。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月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眼底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好凌厉的散打身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全是招招制敌的实战招!
这是一个天生的兵王苗子!
军区大院里关于林天骄的做派,她秦月早就一清二楚。这头蠢猪仗着林家的势在基层作威作福,被教训也是活该。
比起挂在树上的废物,眼前这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才真正引起了她的兴趣。
“陆沉是吧?你身手不错,但脑子似乎不太清醒。”
秦月踩着军靴往前迈了一步,高冷绝艳的脸庞凑近了陆沉。
一阵淡淡的、属于高级女军官特有的凛冽香气钻进陆沉的鼻腔。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林家在西北军区是什么背景,你应该清楚。你今天把他打成这样,不管占不占理,新兵连你都待不下去了。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陆沉轻笑了一声。
他当然清楚林家的手段,前世他就是这么被玩死的。但这一世,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互换了。
“首长这是在关心我?”陆沉挑了挑眉。
秦月被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噎了一下,但惜才之心还是占了上风。
她挺直了腰杆,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自信。
“我可以保你。只要你现在低头认个错,把人放下来。我立刻调你去我的军区直属王牌警卫连。”
“到了我手底下,林家那帮老东西就算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动你一汗毛。我会亲自带你,把你培养成全军最锋利的尖刀。”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听的连长孙铁刚醒过来,又差点嫉妒得晕过去。
那可是军区直属警卫连!而且还是由军区之花秦月亲自点名培养!
这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把软饭直接喂到嘴里了啊!
所有人都以为陆沉会立刻感恩戴德地敬礼答应。
可陆沉却只是低头掸了掸领口的灰尘。
去警卫连?在正规军里条条框框那么多,林系蛀虫盘错节,他想动手人都嫌施展不开。
他需要的是一个没有规矩、没有王法、纯粹靠拳头说话的地方!
他要把那群被军区抛弃的狂徒,打造成只听命于他一人的兵团!
“多谢首长的好意。”
陆沉抬起头,极其脆地拒绝了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诱惑。
“但我胃口好,吃不惯软饭。”
秦月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堂堂少将参谋长主动抛出的橄榄枝,居然被一个新兵当众撅折了?还嘲讽她是软饭?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拒绝我的后果!”秦月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很清楚自己在什么。”
陆沉转过身,大步走到自己那个破旧的迷彩背囊前,一把将其拎在手里。
他环顾四周,声音响彻云霄。
“新兵陆沉,因公然殴打战友,严重违反军纪。不用你们送军事法庭了。”
“按照军规条令,西北边境044纪律营,我自己去报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场上炸开了锅。
“他疯了吧?044营?那地方可是新兵坟墓啊!”
“全军的流氓刺头犯错兵都在那儿,去那地方劳改,不死也得扒层皮!”
秦月站在原地,气得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的背影,眼眶竟然委屈得有些发红。
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抛出橄榄枝,居然被无情地踩在了烂泥里!
“好!有种你这辈子别求我!来人,把树上那个废物放下来!”
秦月咬牙切齿地怒吼着,转身上了吉普车,“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看着扬长而去的吉普车,陆沉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远处,一辆负责去各个连队拉运泔水和废旧破烂的敞篷大卡车正轰隆隆地驶过场外围。
那股馊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陆沉连犹豫都没犹豫,单手拎着背囊,一个极其潇洒的助跑。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稳稳地扒住了卡车的车厢边缘,翻身跳了进去。
卡车司机吓了一跳,踩了脚刹车从后视镜里探出头来。
“哎哎哎!你哪个连的兵?不要命了!这车是去大西北戈壁滩收破烂的!”
陆沉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堆废旧轮胎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香烟叼在嘴里。
他迎着烈,朝着满脸惊愕的司机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狞笑。
“开你的车。老子就是去收那群全军最狠的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