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从今天起,044营,我说了算!”
说完,陆沉右手猛地发力。
“咔吧”一声脆响。
坚硬的单兵麦克风,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把碎塑料和废零件。
电台那头的西北军区指挥部,瞬间陷入了死寂的盲音。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了两圈,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赶紧拉升高度飞走了。
狂风卷着黄沙,重新占据了这片荒凉的场。
陆沉随手扔掉手里的塑料残渣,拍了拍手心。
他踩在萧破军背上的军靴,漫不经心地挪了下来。
地上的狂徒们一个个疼得直抽冷气,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陆沉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群烂泥般的兵痞。
“都踏马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外面是兵王,还是少爷,或者是疯子。”
“到了这儿,过去的条令规矩全当擦屁股纸扔了。”
“044营的新规矩只有一条!”
陆沉举起沾着血的右拳,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亲爹!”
泥水坑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鬼营长用没脱臼的左手撑着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满脸的烂泥混着血水,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咬着牙,用左手托住软塌塌的右臂。
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端!
“咔哒!”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老鬼硬生生把自己脱臼的肩膀又给怼了回去。
这份对自己下狠手的硬汉作风,倒是让陆沉高看了他一眼。
老鬼大口喘着粗气,瘸着那条金属假肢走到陆沉面前。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眼里反而透着一种老兵对强者的纯粹敬畏。
“技不如人,我认栽。”
老鬼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长串生锈的钥匙,直接扔到了陆沉怀里。
“这是武器库和战备仓库的钥匙。”
“这帮小兔崽子都是属狗的,只认打得过他们的人。”
“从现在起,你就是044营的老大。你要带他们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老子绝不放半个屁。”
连原营长都低头了,其他人哪还敢造次?
赵狂托着被卸掉的下巴,流着哈喇子拼命点头,像条被彻底打服的疯狗。
萧破军揉着差点被打裂的肝脏,看陆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楚狐早就从电线杆上溜了下来,缩在旁边瑟瑟发抖。
陆沉颠了颠手里的钥匙串。
“带路,去装备库看看你们的家底。”
老鬼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领着陆沉来到营区后面一排阴暗的平房前。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刺鼻的机油霉味扑面而来。
陆沉走进去扫了一圈,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木头箱子里装的,全是早就淘汰的五六式半自动。
枪管里的膛线都快磨平了。
几把八一杠长满了红锈,估计拉栓都费劲。
至于战术背心、夜视仪、先进通讯设备?
连个毛都没有!
角落里倒是有两挺重机枪,但枪管都已经有些轻微变形了。
这要是连发射击,绝对能当场炸膛。
“就这堆破铜烂铁?”
陆沉捏着一把长了锈斑的军刺,语气不善。
老鬼尴尬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军区后勤部那帮孙子,哪管我们的死活。能给点就不错了。”
“这些还是我当年死皮赖脸去兄弟部队要来的退役货。”
“要不是雷动平时弄点土炸药,我们早被边境那些武装毒贩给平了。”
爆破狂雷动在后面探出个脑袋,憨憨地笑了笑。
“老大,我那炸药威力还可以的,就是……容易误伤自己人。”
陆沉把生锈的军刺随手一扔,“当啷”一声砸在铁皮箱上。
他转过身,看着外面那群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刺头。
心里不仅没觉得沮丧,反而燃起了极大的兴致。
装备烂?
没关系,去抢敌人的就行了。
但人必须得先练出来。
“所有人,立刻场!”
陆沉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刺头们吓了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在三分钟内站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陆沉背着手,犹如一尊冷酷的战神,在队列前来回踱步。
“瞧瞧你们现在的熊样,连拿破铜烂铁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管你们原部队把你们当什么垃圾。”
“但在我手里,只要你们还没断气,我就能把你们练成这世上最锋利的尖刀!”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狞笑。
“从明天早上五点开始,全营进入周。”
“每天负重三十公斤武装越野三十公里,中午抗木头,下午泥潭无限制格斗。”
“谁要是敢掉队,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扔给外面的野狼当点心!”
全营一片死寂。
萧破军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老……老大,这训练量,会死人的吧?”
陆沉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刮过他的脸颊。
“死了就地掩埋,我亲自给你们刻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绝望了。
这是真遇上活阎王了!
这哪里是来劳改的,这他妈是来当山大王搞集中营的啊!
就在陆沉准备继续布置极其变态的体能计划时。
营地外空旷的戈壁滩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轰鸣声。
这声音不同于刚才运泔水卡车的粗犷,听着马力极足。
很快,一辆崭新的医疗救护车,碾着黄沙开了过来。
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044营那摇摇欲坠的铁丝网大门口。
营里这群几年没见过女人的光棍刺头,全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砰。”
副驾驶的车门被一把推开。
一双包裹在军绿色修身长裤里的修长美腿,率先跨出了车厢。
紧接着,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牛皮军靴,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满是恶臭的泥地里。
沈冰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面若冰霜。
“陆沉,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