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灰隼号第一次降临灰烬星港时，整座星港都在抬头。
它不是过去那艘来收税的船了。
舰体外壳上，星环税务武装的蓝灰徽记还在。
但舰桥权限已经易主。
主控台里，舰长登记人已经从伯恩，变成了秦昼。
星港停泊坪上，所有人都看着那艘灰白色巡逻舰缓缓降低高度。
厚重尘云被舰体灯光撕开。
风压卷起满地黑灰。
很多矿工下意识后退。
以前每次灰隼号来，带来的都是税单、惩罚、征粮和军队。
它只要停在低轨，星港男爵就会立刻跪着迎接。
矿区会加班。
苦工会被抽调。
粮食会被搬走。
连孩子都知道，天上那艘船一来，家里就要少吃几天。
可现在。
它回来了。
不是来收税。
是被秦昼抢回来的。
洛薇站在男爵府台阶上，手里还抱着记录板。
她抬头看着灰隼号，眼睛被舰灯照得微微发亮。
老周站在她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抢回来了。”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像做梦。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三号矿道里被虫追。
现在，灰烬领有星舰了。
灰隼号没有直接降落。
它太大。
灰烬星港的主停泊坪多年没有维护，只能勉强接收登陆艇和小型货船。
真正的巡逻舰只能停在低空悬泊点。
两艘登陆艇来回穿梭，把税务金库里的物资一批批运下来。
第一批落地的是压缩食物。
一箱。
十箱。
五十箱。
整整堆满半个停泊坪。
第二批是医疗包。
第三批是零件。
第四批是备用脉冲枪、护甲、能源匣。
第五批，是一箱箱能源晶和赤铁晶税块。
星港苦工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这些东西从他们手里搬上船。
他们不能问。
不能碰。
甚至不能多看一眼。
如果少一块，就要拿人命填。
现在，这些东西重新回到了灰烬七号。
洛薇很快反应过来。
她站上货箱，声音喊得发哑。
“不要乱！”
“全部登记！”
“粮食先入仓！”
“医疗包送去临时医疗所！”
“武器不许私拿，交给灰烬卫队统一分配！”
“谁敢抢，一律按军规处理！”
几个刚刚加入灰烬卫队的矿工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他们也眼热。
但没人敢伸手乱拿。
因为秦昼的规矩刚立下。
格兰男爵、霍克、罗森、费奇的尸体还挂在外墙上。
谁都知道，灰烬领的新规矩不是说着玩的。
一艘登陆艇降落。
舱门打开。
秦昼从里面走下来。
阿洛斯跟在他身后。
雷斧提着战斧，一脸意犹未尽。
夜刃最后下船，手里拎着一个被绑住双手的伯恩。
伯恩脸色惨白。
一只手被厚厚包扎着，走路都发虚。
过去，他是第九巡查队队长。
灰烬七号所有人见了他都要低头。
可现在，他被夜刃像拖货物一样拖下登陆艇。
周围矿工看见他，先是害怕。
随后，眼神一点点变了。
是税务武装的人。
是以前来收他们粮、抢他们矿、踢翻他们饭碗的人。
人群里渐渐响起骂声。
“税狗！”
“就是他们每次来收税！”
“我爹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别让他跑了！”
伯恩听见那些声音，脸色更加难看。
他以前从不在乎这些底层人骂什么。
因为他们骂得再狠，也只能跪着骂。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手里有枪。
而他被绑着。
秦昼抬手。
广场慢慢安静下来。
他看向洛薇。
“物资登记。”
洛薇立刻点头。
“已经开始了。”
“粮食估计能撑多久？”
洛薇翻了翻记录板，快速说道：
“如果按现在星港和三号矿区人口计算，节省分配，至少能撑一个月。”
“如果后续扩军，消耗会增加。”
秦昼点头。
一个月。
够灰烬领喘第一口气。
“医疗包优先伤员。”
“能源晶交给兵工厂和灰隼号维修队。”
“武器先补灰烬卫队。”
“多出来的，入库封存。”
洛薇一条条记下。
“明白。”
秦昼又看向老周。
“你带维修队上灰隼号。”
老周一怔。
“我？”
“你熟悉机械。”
秦昼道。
“费尔会带动力舱人员配合你。”
老周下意识看向天空里的灰隼号。
他以前修过矿车，修过燃料管道，也修过星港闸门。
但修星舰？
他连想都没想过。
“我怕弄坏。”
秦昼看着他。
“它现在已经是我们的船。”
“弄坏了，就修。”
老周愣了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行。”
“那我去摸摸真正的星舰。”
旁边几个星港苦工眼睛都亮了。
“周叔，带我一个！”
“我会修推进管！”
“我以前给男爵府逃生艇换过能源阀！”
老周立刻骂道：
“都排队！”
“先登记！谁手不稳，别想上船！”
秦昼没有阻止。
灰烬领需要的不只是士兵。
还需要维修工、驾驶员、舰员、后勤、医生、记录员。
一座领地不是靠七个赎罪战士撑起来的。
是靠这些人一点点撑起来的。
这时，卡蒙被两名灰烬卫队带了过来。
他看见伯恩的样子，表情复杂。
“伯恩队长。”
伯恩抬头看见他，眼神一下阴狠起来。
“卡蒙。”
“你这个叛徒。”
卡蒙苦笑。
“我只是想活。”
伯恩咬牙。
“你以为秦昼会放过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
卡蒙看了一眼秦昼。
“我知道。”
“但至少他用人的时候，会明说。”
伯恩脸色一僵。
这话比骂他还难听。
因为伯恩以前用下面的人，永远是骗、压、卖、。
秦昼看向两人。
“废话留着以后说。”
“卡蒙，你负责整理税务武装档案。”
“我要知道灰隼号原舰员谁能用，谁不能用。”
卡蒙点头。
“明白。”
秦昼又看向伯恩。
“你也有事做。”
伯恩冷笑。
“我不会替你效力。”
秦昼淡淡道：
“你不用效力。”
“你只需要活着。”
伯恩心里忽然一沉。
“什么意思？”
秦昼看着他。
“税务补给舰三天后会来。”
“它如果发现灰隼号异常，会不会立刻逃？”
伯恩脸色微变。
秦昼继续道：
“所以你要帮我稳住它。”
伯恩冷声道：
“你休想。”
秦昼没有生气。
他只是示意夜刃把一块终端递过来。
终端里，是伯恩贪墨税款、收受格兰男爵贿赂、私藏税务金库物资的记录。
秦昼把终端放在伯恩面前。
“第一条路。”
“你配合我。”
“以后作为俘虏活着。”
“第二条路。”
“我把这些记录发给税务补给舰。”
“告诉他们，是你勾结灰烬星港，吞了格兰男爵的私税，又弄丢灰隼号。”
伯恩脸皮抽搐起来。
“他们不会信。”
秦昼看着他。
“他们不需要全信。”
“只要怀疑你，就够了。”
伯恩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税务武装内部是什么样子。
同僚不会救他。
只会趁机踩死他，然后瓜分他的东西。
秦昼声音很轻。
“你以前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你。”
伯恩眼角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矿工头子。
秦昼不只是会打。
他还会抓人的命门。
伯恩咬牙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昼道：
“保持灰隼号和补给舰的正常通讯。”
“告诉他们，灰烬星港局势已经暂时控制。”
“格兰男爵死了，但税务资产安全。”
“你要带灰隼号在三天后前往汇合点，接收补给。”
伯恩盯着他。
“然后你埋伏补给舰？”
秦昼纠正他。
“接收补给舰。”
伯恩冷笑。
“那艘补给舰虽然护卫不强，但也不是傻子。”
“他们会核验舰体识别码、舰桥声纹、税务金库封条，还有伯恩队长本人确认。”
秦昼看着他。
“所以你要活着。”
伯恩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威胁他死。
是威胁他活。
只要他活着，就有用。
只要有用，他就必须配合。
洛薇听到这里，忍不住问：
“秦昼哥，真的要继续抢补给舰吗？”
“灰隼号刚拿下，还没完全修好。”
“星港这边也刚稳定。”
“会不会太快？”
秦昼看着她。
“敌人会等我们准备好吗？”
洛薇沉默。
当然不会。
秦昼继续道：
“灰隼号失联的事瞒不了太久。”
“伯恩的隐藏信标虽然没发完整，但一定会留下异常。”
“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守在灰烬七号等他们查过来。”
“第二，开着灰隼号逃。”
“第三，趁他们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先把最近的补给舰吃下来。”
洛薇很快明白了。
第一是等死。
第二是丢掉刚救下来的人。
只有第三，风险大，但收益也最大。
她握紧记录板。
“我明白了。”
秦昼道：
“所以接下来三天很关键。”
“三件事。”
“第一，修灰隼号。”
“第二，扩灰烬卫队。”
“第三，让灰烬领所有人知道，我们不再只是被动挨打。”
他转身看向停泊坪上那些堆起来的物资。
“今天抢回来的东西，分下去。”
“让所有人吃一顿饱饭。”
洛薇愣住。
“现在？”
“现在。”
秦昼道。
“粮食够一个月，不是让人继续饿着活。”
“今晚，伤员、孩子、老人、矿工、苦工、灰烬卫队，全部加餐。”
“让他们知道。”
“灰烬领抢船，不是为了换一个人坐上男爵的位置。”
“是为了让他们活得像人。”
洛薇眼眶一热。
她用力点头。
“好。”
很快。
这个命令传遍星港。
所有人先是愣住。
然后整个星港都像被点燃了。
“加餐？”
“真的加餐？”
“不是营养饼？”
“听说有压缩肉块！”
“还有净水！”
“孩子先领！”
临时厨房很快支起来。
星港苦工把男爵府仓库里的锅炉搬出来。
灰烬卫队负责维持秩序。
医疗所里的伤员每人分到一份热食。
孩子们捧着碗，吃得满脸都是。
很多成年人端着食物，迟迟不动。
他们不是不饿。
是不敢相信这东西真归自己。
老矿工坐在墙边，看着碗里的热汤，手有些抖。
旁边年轻矿工问：
“陈叔，你怎么不吃？”
老矿工低声道：
“多少年没吃过热的了。”
年轻矿工沉默了一下。
然后端起碗。
“那就多吃点。”
星港的夜里，第一次有了热气。
不是燃烧后的黑烟。
是食物的热气。
是人活着的气息。
男爵府主控室内。
秦昼没有去吃。
他站在星图前，看着灰隼号带回来的边境资料。
附近三十七颗资源星。
税务巡航路线。
补给舰汇合点。
星环贵族联盟边境观察官。
还有灰烬七号旧帝国遗产备注。
一条条信息浮在屏幕上。
圣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军团长，灰隼号初步检查完成。”
“主反应堆稳定。”
“左侧近防炮可用。”
“右侧近防炮损坏。”
“两座轻型轨道炮均可低功率发射。”
“登陆艇剩余一艘完好，一艘轻微损伤。”
“舰员方面，原税务舰员八十七人，其中二十九人可暂时留用，十八人高度不可信，四十人需要观察。”
秦昼问：
“灰烬领自己的人呢？”
“目前可训练为舰员的人很少。”
“老周带来的维修工可进入后勤和维护岗。”
“卡蒙手下部分原星港士兵可转入基础舰载警戒。”
“灰烬卫队需要至少十天才能适应舰内作战。”
十天。
秦昼没有十天。
三天后补给舰就会到。
他看着星图，问：
“如果三天后打补给舰，胜算多少？”
圣钟停顿一秒。
“若伯恩配合，伪装成功，近距离接舷。”
“胜算六成。”
“若对方提前警觉。”
“胜算三成以下。”
秦昼道：
“提高胜算。”
圣钟立刻给出方案。
“需要三项准备。”
“第一，修复灰隼号右侧近防炮。”
“第二，训练一支二十人舰内突击队。”
“第三，完全复制税务舰通讯流程，让补给舰误判灰隼号仍由伯恩控制。”
秦昼点头。
“照这个来。”
这时，阿洛斯走进来。
他的战甲还没清理，肩甲上有虫血，也有舰内交火留下的弹痕。
“军团长。”
秦昼回头。
“星港怎么样？”
“秩序稳定。”
“灰熊控制俘虏营。”
“白烬医疗所人手不足，但星港有几名药剂师愿意协助。”
“战争哨兵已部署在兵工厂入口。”
“铁鸦留在兵工厂修炮。”
“雷斧正在教灰烬卫队登舰突击。”
秦昼眉头微动。
“雷斧教？”
阿洛斯沉默了一下。
“他把训练内容称为，撞进去，砍倒，别砍错人。”
秦昼：“……”
阿洛斯补了一句。
“我已经让他停止授课。”
秦昼揉了揉眉心。
“让卡蒙去教基础舰内战术。”
“雷斧只负责演示怎么破门。”
阿洛斯点头。
“明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
洛薇急匆匆跑进来。
“秦昼哥。”
“俘虏营出事了。”
秦昼眼神一冷。
“暴动？”
洛薇摇头。
“不是。”
“有几个税务舰员，想投靠我们。”
“他们说，灰隼号上还有一批被伯恩关起来的债役船工。”
“那些人不是税务武装。”
“是被抓来活的边境穷人。”
“现在还关在灰隼号下层杂役舱里。”
秦昼看向圣钟。
圣钟立刻扫描舰内记录。
几秒后，声音变沉。
“确认。”
“灰隼号下层存在未登记人员三十四名。”
“身份：债役船工。”
“长期从事清洁、搬运、舱外低级维护。”
“未计入正式舰员名单。”
“生命状态较差。”
秦昼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伯恩为了藏税，连船上活人都没记进档案。
这些人死了，账上都不会有名字。
和灰烬七号的矿工没有区别。
洛薇低声问：
“要救吗？”
秦昼看向她。
洛薇问完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秦昼从来不会放着这种人不管。
他转身向外走。
“上船。”
灰隼号下层杂役舱。
这里比舰桥、动力舱、金库都脏得多。
空气里有酸臭味。
舱壁上全是霉斑。
三十四名债役船工挤在狭窄舱室里。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几个半大的少年。
脚上带着磁锁。
手腕有劳役编号。
当舱门打开时，很多人本能往后缩。
他们以为伯恩的人又来抓人活。
结果走进来的不是税务武装。
而是秦昼。
身后跟着阿洛斯和洛薇。
一名瘦得脱相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他。
“你是谁？”
秦昼看着这些人。
他很熟悉这种眼神。
麻木。
戒备。
不敢相信任何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没有说太多。
只对身后灰烬卫队下令：
“开锁。”
几个债役船工愣住。
“什么？”
秦昼道：
“从今天开始，灰隼号上没有债役船工。”
“愿意留在船上工作的，登记姓名，按灰烬领工分和军属后勤待遇计算。”
“不愿意的，送回星港安置。”
“没人再锁你们。”
舱室里安静得可怕。
直到第一副磁锁被打开。
咔。
那声音很轻。
却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个年轻船工低头看着自己松开的脚腕，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中年女人扶着墙站起来。
声音沙哑。
“你说真的？”
秦昼看着她。
“真的。”
女人嘴唇颤抖。
她忽然跪了下去。
秦昼皱眉。
“别跪。”
女人却不是跪他。
她捂着脸，整个人哭得发抖。
“我不是债役了……”
“我不是债役了……”
越来越多磁锁被打开。
越来越多人哭出声。
洛薇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她终于明白秦昼为什么要这么快抢灰隼号。
因为越往外走，就会看见越多和他们一样的人。
矿工。
苦工。
债役船工。
税务武装踩着这些人活。
贵族联盟也踩着这些人活。
秦昼不是在抢船。
他是在抢这些人活下去的路。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解放灰隼号债役船工。】
【灰隼号底层人员响应度提升。】
【可用后勤人员增加。】
【灰烬领民心提升。】
【星舰稳定度提升。】
秦昼看了一眼，没有多停。
对他来说，这不是善心。
这是灰烬领的。
一个只会抢、不管人的势力，迟早会变成另一个男爵府。
他不要那样的灰烬领。
就在这时，圣钟的声音忽然响起。
“军团长。”
“伯恩愿意配合通讯。”
秦昼眼神一动。
“他想通了？”
“不是。”
圣钟停顿了一下。
“他提出条件。”
“他要见您。”
秦昼冷笑了一下。
“带他去舰桥。”
十分钟后。
灰隼号舰桥。
伯恩被押在指挥座旁，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他看见秦昼走进来，直接开口：
“补给舰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秦昼看着他。
“说。”
伯恩咬牙。
“那艘补给舰叫银钩号。”
“表面是税务补给舰。”
“但它这次运的不是普通物资。”
“还有一批准备送往边境观察官手里的东西。”
秦昼眼神微沉。
“什么东西？”
伯恩看向下方灰烬七号。
“旧帝国遗物探测器。”
“专门用来确认灰烬七号地下到底埋着什么。”
舰桥安静下来。
阿洛斯眼神冷了。
洛薇脸色也变了。
也就是说，灰烬七号早就被盯上。
补给舰这次来，不只是给灰隼号送补给。
还要送探测器给边境观察官。
一旦那东西到对方手里，黑昼号的存在就彻底藏不住了。
伯恩死死盯着秦昼。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不抢银钩号，它也会把灰烬七号的秘密送出去。”
秦昼看着星图上的补给舰航线。
原本这只是第二份礼物。
现在，它变成必须截下来的刀。
秦昼声音平静。
“很好。”
伯恩愣住。
“很好？”
秦昼转身，看向舰桥上的所有人。
“目标不变。”
“三天后，截银钩号。”
“不是为了抢物资。”
“是为了把探测器留在灰烬领。”
圣钟立刻回应：
“开始制定截击方案。”
阿洛斯低头。
“赎罪战团等待命令。”
洛薇握紧记录板。
“我会在三天内完成灰烬卫队扩编。”
秦昼看向舷窗外的灰烬七号。
黑昼号还在地下沉眠。
灰烬领还很弱。
可敌人的眼睛，已经盯过来了。
那就不能等。
谁把手伸过来。
就剁谁的手。
秦昼抬手，点在星图上银钩号的航线位置。
“这艘补给舰。”
“我们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