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灰烬七号的天空，永远压得很低。
黑灰色尘云卷过荒原。
三台缴获的运兵车，两台还能行动的轻型装甲车，沿着三号运输公路向星港方向推进。
车身上，原本属于星港装甲队的徽记还没来得及刮掉。
只是在徽记旁边，多了几道粗糙的黑色划痕。
那是矿工用刀刻出来的。
一把断剑。
一轮黑。
他们不知道这是黑昼号旧军团的徽记。
只是看见阿洛斯他们身上有，便跟着刻了。
像是这样一来，自己也能变成真正的战士。
秦昼坐在第一台装甲车顶部。
风卷着矿灰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进车厢。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也要让星港的人看见。
灰烬矿区不是被押回来的。
是打回来的。
装甲车后方，灰烬卫队挤在运兵车里。
很多人手里还紧紧攥着脉冲。
有人紧张得反复检查能源匣。
有人低头念着家人的名字。
也有人盯着车窗外，眼神发直。
他们刚赢了一仗。
可下一仗，是星港。
灰烬七号唯一的星港。
高墙、城防炮、私军、贵族府邸。
那是他们以前连靠近都要低头的地方。
老矿工坐在车厢门口，手里抱着枪。
他旁边一个年轻矿工小声问：
“陈叔，咱们真能打进去吗？”
老矿工看了他一眼。
“怕了？”
年轻矿工脸一红。
“不是怕。”
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
“就是腿有点软。”
老矿工沉默了一下。
“我也软。”
年轻矿工愣住。
老矿工咧嘴笑了一下。
“但枪别软就行。”
车厢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些。
可很快，所有人又安静下来。
因为前方，星港出现了。
那是一座建立在黑色岩原上的钢铁城市。
外墙高达数十米。
灰白色的城防灯柱一排排亮起。
四座城防炮分别占据城墙高处，炮口正缓缓转向运输公路方向。
在星港背后，一座高耸的通讯塔刺破尘云。
塔顶闪着微弱蓝光。
那就是星外求援阵列。
一旦信号窗口开启，格兰男爵就能把求援信号发出去。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装甲队了。
而是星环贵族联盟的舰队。
秦昼耳边响起圣钟的声音。
“军团长。”
“星外信号窗口开启倒计时：五十四分钟。”
“星港外墙火控系统已上线。”
“城防炮四座。”
“主门重型机枪两挺。”
“外墙步兵约六十人。”
秦昼问：
“夜刃位置。”
“已进入星港西侧排污渠。”
通讯里，夜刃的声音很轻。
“排污渠内有感应雷。”
“已经拆掉三枚。”
“还有两队巡逻兵。”
秦昼道：
“不要恋战。”
夜刃只回了一个字。
“是。”
另一条通讯里，铁鸦有些不耐烦。
“军团长，排污渠太窄。”
“我的炮进不去。”
雷斧的声音跟着响起。
“他的炮卡了两次。”
铁鸦冷冷道：
“你再笑，我拿你试炮。”
雷斧低笑。
“你先把炮拖出来再说。”
秦昼听着两人的声音，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能不能到通讯塔？”
圣钟替他们回答：
“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通讯塔下层维修区。”
“但通讯塔守卫增至四十人。”
秦昼道：
“够了。”
他抬头看向星港主门。
外墙上，扩音器忽然响起格兰男爵的声音。
“秦昼！”
“二十分钟还没到，你就敢来？”
“你真以为打败卡蒙那个废物，就能攻破星港？”
男爵的声音很尖。
努力装得镇定。
可圣钟已经把他的语音状态分析弹到秦昼眼前。
【目标：格兰男爵】
【状态：恐惧、愤怒、强装镇定】
【心率异常】
【建议：持续施压】
秦昼看着那行提示，淡淡开口。
“格兰。”
圣钟立刻把他的声音接入公开频道。
“我来收门。”
星港城墙上一阵动。
格兰男爵怒极反笑。
“收门？”
“你一个矿工，也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城防炮准备！”
“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开火！”
城墙上，四座城防炮的炮口开始充能。
蓝白色光芒一点点亮起。
灰烬卫队的车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很多矿工脸色发白。
他们刚刚才知道，装甲车不是无敌的。
铁鸦一炮能打穿装甲车。
那么星港城防炮，也能把他们的车轰成碎片。
老矿工握着通讯器，声音发紧。
“军团长，再往前就进炮击范围了。”
秦昼抬手。
车队停下。
距离星港主门，还有八百米。
这个距离，刚好卡在城防炮最大精准射程之外。
格兰男爵的声音又响起。
“怎么不走了？”
“怕了？”
秦昼没有回答他。
他看向身旁被押上装甲车的卡蒙。
卡蒙脸色惨白。
他的左膝已经被临时包扎，身上军装脏得不成样子。
秦昼把通讯器递到他面前。
“说话。”
卡蒙咬牙。
“说什么？”
“告诉城门守军，你带队回来了。”
卡蒙冷笑。
“你觉得他们会信？”
秦昼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说。”
“我让灰熊把你举到车顶。”
“看城防炮会不会先轰你。”
卡蒙嘴唇抖了一下。
他看向不远处的灰熊。
那尊黑甲巨人正沉默站在装甲车旁边，手里的塔盾比一扇门还大。
卡蒙很确定。
秦昼不是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通讯器。
“我是卡蒙。”
声音传到星港城墙。
墙上的守军立刻动。
“是卡蒙中尉！”
“他还活着？”
“装甲队不是败了吗？”
卡蒙继续说道：
“矿渣谷战败。”
“我被俘。”
“城墙守军听令，立刻关闭外部火控识别，重新核验敌我标记。”
秦昼看向他。
卡蒙声音发涩。
“这是标准流程。”
圣钟立刻接入。
“军团长，星港火控出现三秒识别窗口。”
三秒。
够了。
秦昼没有犹豫。
“圣钟。”
“动手。”
远在车队后方的圣钟抬起手。
背后通讯脊柱全部亮起。
他接管了装甲车残留识别信号，伪装成卡蒙装甲队的回归授权，强行入星港火控系统。
城墙上，一名火控士兵脸色大变。
“不对！”
“有人在重写识别码！”
格兰男爵怒吼：
“断开！”
“快断开！”
可已经晚了。
三秒钟。
星港四座城防炮同时出现短暂迟滞。
炮口光芒忽明忽暗。
秦昼抬手。
“铁鸦。”
左侧荒原上，早已绕到侧翼高地的铁鸦扛起碎星重炮。
虽然他还没进入通讯塔，但秦昼把最关键的一炮留给了他。
碎星重炮锁定南侧城防炮底座。
铁鸦猩红电子眼亮起。
“收到。”
下一瞬，重炮开火。
刺眼光束撕开灰尘，精准命中南侧城防炮的旋转基座。
轰！
整座炮台剧烈一震。
炮口歪向天空。
原本蓄满的能量失控喷射，直接打进尘云深处。
星港城墙上乱成一片。
“南侧炮台失控！”
“火控被扰！”
“关闭主系统！”
格兰男爵声音尖锐得变形。
“开火！开火！别管识别！”
秦昼冷声道：
“推进。”
装甲车引擎轰鸣。
灰烬车队再次向星港主门冲去。
这一次，所有矿工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退回去，男爵一样会他们。
冲进去，至少还能拼出一条路。
城墙上的重型机枪率先开火。
密集弹雨扫向车队。
灰熊站在第一台装甲车前方，塔盾横起。
打在盾面上，火星像雨一样炸开。
他一步步往前。
不是躲。
不是防。
是顶着整座城墙的火力往前走。
灰烬卫队看着那道黑甲身影，原本发颤的心一点点定住。
老矿工吼道：
“别抬头！”
“等靠近了再打！”
“谁乱开枪，老子踹死他！”
车辆越来越近。
七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城墙上的步兵开始集火。
阿洛斯站在秦昼身边，裁决战剑在装甲车顶部，替他挡下几发流弹。
“军团长。”
“您应进入车内。”
秦昼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
“不用。”
阿洛斯沉默一秒。
“您站在这里，会成为目标。”
秦昼淡淡道：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看见。”
阿洛斯不再劝。
他只是向前半步，挡住更多射线。
两百米。
星港主门前的路障已经升起。
铁刺拒马、自动机枪、合金闸门层层叠叠。
正面硬撞，装甲车也撞不开。
秦昼看向圣钟同步过来的结构图。
主门能源锁在右侧地下控制室。
外部打不开。
但排污渠可以通往内层维修区。
夜刃应该到了。
“夜刃。”
秦昼开口。
星港地下。
阴暗湿的排污渠里，夜刃贴着管道阴影前行。
他的双刃无声划过。
最后一名巡逻兵还没来得及报警，就被他按倒在地。
夜刃抬头看向上方铁梯。
那里通往主门能源控制室。
“到位。”
秦昼只说了两个字。
“开门。”
夜刃收起一把短刃，单手撬开上方铁网，悄无声息地翻进控制室。
里面有五名守卫。
其中一人正盯着监控屏幕。
“外面那群矿工疯了吗？”
“他们真敢冲门？”
另一人冷笑。
“等男爵大人下令，把他们全吊在港口外面。”
话音刚落，控制室灯光熄灭。
几人一愣。
“怎么回事？”
黑暗中，夜刃出现。
三秒后。
控制室恢复灯光。
五名守卫已经倒地。
夜刃站在能源控制台前，低声道：
“门锁很老。”
圣钟远程接入。
“接口在左侧第二排。”
夜刃照做。
金属线入接口。
圣钟接管控制。
【星港主门能源锁解除。】
【外层路障下降。】
【合金闸门开启中。】
星港主门发出沉重轰鸣。
正在城墙上指挥的格兰男爵脸色骤变。
“谁开的门？”
“谁让你们开门的！”
没人回答。
因为控制室已经失联。
秦昼看见主门缓缓打开，抬手下令。
“灰烬卫队。”
“压制城墙。”
老矿工第一个探出车窗，朝城墙上扣动扳机。
蓝白色脉冲光束射向外墙。
越来越多矿工跟着开火。
他们准头依旧差。
可数量上来后，城墙守军不得不低头躲避。
灰熊冲在最前方。
第一台装甲车紧跟其后。
主门打开到一半时，城墙内侧忽然冲出十几名重甲私军。
他们穿着男爵府制式护甲，手里端着高能。
队长怒吼：
“堵住门！”
“别让他们进来！”
灰熊没有停。
塔盾前压。
直接撞进人群。
两名私军被撞得飞起，砸在门柱上。
雷斧从后方一跃而下。
战斧落地，火星四溅。
他抬头看着那群私军，咧嘴一笑。
“堵门？”
“问过我了吗？”
战斧横扫。
重甲私军阵型瞬间被劈开。
阿洛斯紧随其后，裁决战剑挥出，震荡刃撕开敌方护甲。
他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剑都精准、净、致命。
秦昼站在装甲车顶部，手里的军官抬起。
砰。
一名试图启动内侧机枪的私军倒下。
砰。
第二名。
砰。
第三名。
他的枪法不算特别好。
但系统词条会显示目标动作和弱点。
在近距离混战里，足够了。
主门被彻底撕开。
第一台装甲车冲入星港。
紧接着是第二台。
运兵车一辆接一辆冲进外城区。
灰烬卫队从车上跳下，按照老矿工刚编好的十人小组，占据两侧货箱、墙角、废弃管道作为掩体。
他们不熟练。
但没人再像矿渣谷最初那样乱跑。
这就是成长。
只要活过一场仗，人就会变。
圣钟声音响起。
“军团长，星港外门已突破。”
“外城区平民货仓在东侧。”
“通讯塔在西侧。”
“男爵府私军正在向通讯塔回防。”
秦昼立刻道：
“铁鸦、雷斧，目标不变，打通讯塔。”
“夜刃，找人质。”
“灰熊，护住灰烬卫队。”
“阿洛斯，跟我去外城区。”
阿洛斯低头。
“您要先救人质？”
秦昼看向东侧。
那里传来哭喊声。
星港里的矿工家属，很可能被关在那里。
如果不救，人心会乱。
如果救出来，整个星港的底层都会知道，秦昼不是来抢一座城。
他是来把人从男爵手里抢出来。
“先救人。”
秦昼说。
“通讯塔交给铁鸦他们。”
与此同时。
星港内城，男爵府临时指挥室。
格兰男爵狠狠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废物！”
“全是废物！”
“城门怎么会被打开？”
“卡蒙那个蠢货到底泄露了多少权限？”
他身材肥胖，穿着暗红色贵族礼服，额头全是汗。
房间里，几名私军军官低头不敢说话。
星港主门被打穿。
南侧城防炮瘫痪。
外城区已经乱了。
更糟糕的是，通讯塔还没完成星外求援。
一名军官硬着头皮道：
“男爵大人，建议您立刻进入地下避难所。”
“等通讯塔完成求援，只要贵族联盟舰队抵达，秦昼必死无疑。”
格兰男爵脸色扭曲。
“我当然知道！”
“但通讯塔绝不能丢！”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黑袍人。
那黑袍人一直站在阴影里。
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的皮肤很白。
白得不像活人。
手腕上缠着一串黑色晶体。
如果秦昼在这里，就会发现那些晶体和黑昼号通道里的深渊污染结晶极其相似。
格兰男爵压低声音。
“你的人呢？”
“不是说可以帮我守住星港？”
黑袍人缓缓抬头。
声音沙哑。
“代价。”
格兰男爵脸皮一抽。
“现在还谈什么代价？”
黑袍人看着他。
“没有代价。”
“深渊不会睁眼。”
格兰男爵咬牙。
外面枪声越来越近。
他终于低吼：
“可以！”
“东侧货仓里的矿工家属，全给你！”
“只要你帮我守住通讯塔！”
黑袍人嘴角慢慢扬起。
“很好。”
他抬起手，黑色晶体散发出淡淡暗光。
“那就让他们先学会恐惧。”
东侧货仓区。
一群矿工家属被赶在一起。
老人、女人、孩子、还有一些在星港做苦工的劳工，全被锁在巨大的货仓里。
门外站着十几名男爵府私军。
他们原本接到命令，如果秦昼继续进攻，就处决第一批人质。
可现在，外门被打穿。
枪声越来越近。
这些私军也慌了。
“队长，真吗？”
“男爵大人说了，十个，挂到货仓外面。”
“可外面已经打进来了。”
“闭嘴！执行命令！”
队长拔出枪，指向人群。
里面立刻响起哭声。
一个小男孩死死抱住母亲。
母亲用身体挡住他，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不要……”
“求求你们……”
队长咬牙。
“要怪就怪秦昼！”
“是他害死你们的！”
他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
货仓顶部灯光忽然熄灭。
私军队长一愣。
下一秒，黑暗里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
“错了。”
私军队长猛地回头。
一道黑影从货架上落下。
夜刃的短刃划过他的手腕。
枪掉在地上。
私军队长刚要惨叫，夜刃的另一把刀已经压在他喉咙上。
“害死你们的。”
“是男爵。”
话音落下，货仓侧门被撞开。
阿洛斯提着裁决战剑走进来。
秦昼跟在他身后。
货仓里的人全都抬头。
他们看见一个满身矿灰和血迹的年轻人走进来。
看见他身后的黑甲巨人。
看见门口倒了一地的男爵私军。
有人认出了秦昼。
“三号矿区的秦昼？”
“真的是他！”
“他打进星港了？”
秦昼看了一眼人群。
很多人衣衫破烂，脸上全是恐惧。
还有几个孩子已经哭到没声音。
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谁是这里管事的？”
人群里，一个断了一只手的中年男人站出来。
“我……我是星港苦工队的老周。”
秦昼看向他。
“能走的人，带着不能走的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货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一下爆发。
不是恐惧。
是劫后余生。
有人跪下。
有人捂着脸哭。
有人抱着孩子，嘴里不停念着“活了”。
老周眼睛通红。
“秦昼，你真要跟男爵打到底？”
秦昼看向外面。
通讯塔方向，已经传来第一声爆炸。
那是铁鸦开炮了。
“不是我要跟他打。”
“是他挡路。”
秦昼转身，对夜刃道：
“带他们去外门。”
“让洛薇接应。”
夜刃点头。
“是。”
老周却忽然道：
“等等。”
秦昼看向他。
老周咬了咬牙。
“我们熟悉星港。”
“哪里有燃料库，哪里有私军宿舍，哪里有暗道，我们都知道。”
“你救了我们。”
“我们不能只跑。”
他回头看向货仓里的苦工。
“还能动的爷们，站出来！”
一阵沉默后。
一个。
两个。
十个。
几十个星港苦工站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枪。
只有扳手、铁钩、撬棍。
可他们眼里，有和灰烬卫队一样的火。
秦昼看着他们。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星港苦工群体响应。】
【可临时收编为辅助单位。】
【当前人数：112。】
【熟悉星港地形，可提供路线、破坏、搬运、引导支援。】
秦昼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
男爵用人质威胁他。
结果把星港底层也送到了他这边。
秦昼看向老周。
“带路。”
“目标，燃料库。”
老周一愣。
“不是通讯塔？”
秦昼看向西侧。
那里又传来第二声爆炸。
“通讯塔有铁鸦和雷斧。”
“我们去断男爵的后路。”
同一时间。
通讯塔下层。
铁鸦终于把碎星重炮从狭窄维修管道里拖了出来。
雷斧站在他旁边，战斧上滴着血。
周围，十几名守卫倒在地上。
塔内警报疯狂响起。
“入侵！”
“通讯塔遭到入侵！”
“请求支援！”
铁鸦抬头看着通讯塔核心井。
上方有一道厚重的防爆门。
门后，就是星外求援阵列主控室。
雷斧扭了扭脖子。
“你来，还是我来？”
铁鸦扛起碎星重炮。
“让开。”
雷斧咧嘴一笑，侧身。
下一秒。
重炮轰鸣。
防爆门中央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红热窟窿。
铁鸦扛着炮走进烟尘。
“军团长说，一小时内打穿星港。”
“现在。”
“还剩四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