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登陆艇穿过尘云时，整艘船都在震。
灰烬七号厚重的大气层像一堵粗糙的墙，刮得船体外壳不断发出刺耳摩擦声。
舱内灯光忽明忽暗。
十几名灰烬卫队靠着舱壁坐着，双手死死抱着脉冲。
他们中大多数人，昨天还在矿道里挖赤铁晶。
别说上天。
连星港内城都没进去过。
现在却坐在一艘税务登陆艇里，准备去抢低轨巡逻舰。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喉咙滚动。
还有人闭着眼，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雷斧坐在舱门旁边。
他体型太大，普通座椅本坐不下，只能半蹲着。
看见几个灰烬卫队紧张得手抖，他咧嘴笑了。
“怕什么？”
“船掉下去，大家一起死。”
这话一出，那几个灰烬卫队脸更白了。
秦昼看了他一眼。
雷斧立刻闭嘴。
阿洛斯站在秦昼身侧，一手扶着舱壁，战甲纹丝不动。
夜刃坐在角落阴影里，像本没有重量。
被俘的年轻税务官坐在控制台旁边，脖子上还残留着夜刃短刃压出的血痕。
他的脸色比灰烬卫队还难看。
“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声音发。
“灰隼号不是星港装甲队。”
“那是一艘真正的巡逻舰。”
“上面有舰桥，有武装税兵，有近防炮，还有完整的舱门封锁系统。”
“你们一旦暴露，连逃都逃不掉。”
秦昼看着前方屏幕。
“说完了？”
税务官嘴唇动了动。
“我是在救你们。”
秦昼转头看他。
“你是在救你自己。”
税务官脸色僵住。
秦昼没有再理他。
他看向舷窗外。
尘云逐渐变薄。
灰烬七号的地表在下方展开。
黑色矿区。
灰白荒原。
破损星港。
还有埋在地底深处、看不见全貌的黑昼号。
从这里看下去，灰烬星港小得像一块裂开的铁片。
可就是那块铁片里，有几千人正在等他们回去。
秦昼忽然意识到。
过去二十年，他一直被困在那片灰尘里。
他以为世界就是矿道、监工、工分、营养饼、废料区。
可现在，他第一次真正离开那片尘土。
不是逃。
是去抢一艘船回来。
系统提示浮现。
【当前高度：突破低层尘云。】
【目标：灰隼号税务巡逻舰。】
【战场任务进行中。】
【任务一：夺取税务登陆艇，已完成。】
【任务二：伪装返回灰隼号，进行中。】
【提示：若伪装失败，登陆艇将遭受灰隼号近防炮锁定。】
圣钟的声音从加密频道响起。
“军团长，灰隼号正在发来接驳请求。”
“对方要求税务官声纹确认。”
秦昼看向税务官。
税务官喉结滚动。
“我照做，你们能放了我吗？”
秦昼淡淡道：
“看你表现。”
税务官脸色更白。
他知道这句话等于没保证。
可夜刃已经站到他身后。
短刃没有贴上脖子。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通讯接入。
一道懒散的男声响起。
“登陆艇，汇报情况。”
税务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
“这里是税务官莱文。”
“已取得卡蒙中尉配合。”
“星港局势混乱。”
“叛乱矿工正在抢粮和军械。”
“主控室暂时可用。”
“我正在带回部分权限资料，请求接驳。”
通讯另一边沉默几秒。
秦昼眼神没有变化。
但舱内所有人都绷紧了。
如果灰隼号发现问题，这艘登陆艇立刻就会变成靶子。
终于，对方声音再次响起。
“莱文，你声音不太对。”
税务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秦昼看着他。
税务官咬牙道：
“我被矿工打了一枪。”
“肩膀擦伤。”
“卡蒙那个废物也差点死了。”
“你要是觉得我声音不对，可以亲自下来看看那群矿奴怎么抢仓库。”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脾气还挺大。”
“看来是真受委屈了。”
“接驳口令。”
税务官看了一眼秦昼。
秦昼点头。
税务官开口：
“税链九，灰隼返巢。”
几秒后。
【接驳口令通过。】
【灰隼号外部舱门开启。】
【登陆艇进入自动引导。】
舱内不少灰烬卫队同时松了一口气。
年轻税务官也像被抽空力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可秦昼没有放松。
“圣钟，接驳后能扰通讯吗？”
“可以短时间扰登陆艇所在区域。”
“但若灰隼号舰桥主动核查，会暴露。”
“需要多长时间？”
“夺取外部接驳舱，切断本地报警线路后，可争取七分钟。”
七分钟。
秦昼看向众人。
“听清楚。”
“登舰后，没人乱跑。”
“第一目标，接驳舱。”
“第二目标，舰桥。”
“第三目标，动力舱。”
他看向夜刃。
“你带两个人切通讯。”
夜刃点头。
“是。”
秦昼又看向雷斧。
“你堵接驳通道。”
雷斧咧嘴。
“谁来，谁死？”
“先别光。”
秦昼道。
“税务舰以后是我们的，能少打坏就少打坏。”
雷斧有些遗憾。
“那我尽量轻点。”
灰烬卫队的人听得眼角直跳。
雷斧的“轻点”，他们刚才在矿渣谷见识过。
不是很好理解。
秦昼最后看向阿洛斯。
“跟我去舰桥。”
阿洛斯低头。
“遵命。”
登陆艇逐渐靠近灰隼号。
舷窗外，一艘灰白色巡逻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不算巨大。
和秦昼想象里遮天蔽的星舰不同，灰隼号更像一柄悬在低轨上的短刀。
舰体细长。
外壳布满税务武装的蓝灰色涂装。
两侧各有一座轻型轨道炮。
舰腹下方是登陆艇接驳口。
尾部推进器亮着淡蓝光。
对真正的星海舰队来说，这也许只是边境小船。
可对灰烬领来说，它就是第一艘星舰。
有了它，灰烬领就不再只能抬头看天。
登陆艇缓缓进入接驳轨道。
磁锁吸附。
船身一震。
控制台传来机械提示。
【接驳完成。】
【气压平衡中。】
【舱门即将开启。】
秦昼抬手。
所有灰烬卫队立刻握紧枪。
年轻税务官声音发抖。
“你们最好别让我走前面。”
“他们认识我。”
秦昼看向他。
“所以你走前面。”
税务官脸都绿了。
“我会被打死！”
“不会。”
秦昼道。
“你死得没那么快。”
税务官：“……”
舱门开启。
外面是灰隼号接驳舱。
六名税务武装士兵站在舱门口。
他们手里端着枪，但姿态很轻松。
为首一人还叼着一烟草棒。
看到税务官莱文出来，他笑了一声。
“你还真受伤了？”
“星港那些矿奴这么猛？”
莱文僵硬地笑了笑。
“比你想的猛。”
那士兵往他身后看。
“这些人是谁？”
莱文刚要开口。
秦昼已经从他身后走出。
“星港临时押送队。”
那士兵皱眉。
“矿工？”
他看见秦昼身上的破旧防尘服，眼神瞬间变得轻蔑。
“谁准你们上舰的？”
秦昼看着他。
“我。”
那士兵一愣。
他刚要骂。
夜刃已经动了。
一道黑影从舱门边缘掠过。
那士兵只觉得手腕一凉，枪已经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阿洛斯一步踏出，重甲身躯撞入接驳舱。
另外几名税务士兵刚抬枪，灰烬卫队已经按照提前训练好的动作压低枪口。
“别动！”
“放下枪！”
“趴下！”
他们喊得有点乱。
声音也不够狠。
可阿洛斯站在前面。
雷斧站在后面。
两尊三米高黑甲战士堵住接驳舱。
这种场面，不需要喊得多狠。
六名税务士兵脸色全变了。
有人试图按下报警按钮。
夜刃短刃飞出，直接钉穿按钮旁边的线路。
圣钟的声音响起。
“接驳舱本地报警线路已切断。”
“通讯扰开启。”
“可用时间：七分钟。”
秦昼走进接驳舱。
“缴械。”
灰烬卫队立刻冲上去，把税务士兵按倒。
有个矿工动作慢，差点被反抗的税兵踢翻。
雷斧一把抓住那税兵后领，把他提了起来。
“轻点，对吧？”
他看向秦昼。
秦昼点头。
雷斧把人往墙上一按。
咚。
那税兵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雷斧很满意。
“很轻。”
灰烬卫队没人敢接话。
秦昼没浪费时间。
“夜刃。”
夜刃已经带两名灰烬卫队钻入侧面维护通道。
“去通讯节点。”
“雷斧，守住这里。”
“阿洛斯，走舰桥。”
阿洛斯看向年轻税务官。
“他带路？”
秦昼点头。
莱文脸色惨白。
“舰桥在上层中段。”
“但中间有两道安检门。”
“没有舰内权限过不去。”
秦昼问圣钟。
“能开吗？”
圣钟回答：
“需要接入舰内副终端。”
“建议取得税务官随身权限卡。”
莱文立刻把权限卡递出来。
非常快。
秦昼看了他一眼。
“识相。”
莱文苦笑。
“不识相的人，在下面已经被你完了。”
秦昼没否认。
他接过权限卡，往前走。
灰隼号内部比登陆艇宽很多。
金属舱壁净整齐。
地面有明显的防滑纹。
灯光是冷白色。
空气里没有矿区那种腐臭味，而是一股消毒液和机械油混合的味道。
灰烬卫队第一次走在真正星舰内部，眼睛都不够用了。
有人忍不住摸了一下舱壁。
“这就是星舰？”
旁边老矿工压低声音。
“别乱摸。”
“摸坏了赔不起。”
秦昼听见了，没有说话。
这艘船很快就是灰烬领的。
摸坏了修。
第一道安检门前，两名税务士兵正在值守。
看到莱文带人过来，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莱文税务官？”
“这些人是……”
秦昼没有给他们问完的机会。
阿洛斯向前。
一拳砸在左侧士兵甲上。
那人直接飞进墙角。
另一名士兵刚摸枪，秦昼已经举起高能。
“放下。”
士兵看着阿洛斯，又看了看秦昼。
手慢慢离开枪柄。
灰烬卫队冲上去把他按住。
秦昼把权限卡入安检门。
【权限通过。】
门开。
第二道门后，是一条通往舰桥的主廊。
这一次，对方终于发现不对了。
主廊尽头，三名税务武装士兵正好转过来。
看见倒下的守卫和阿洛斯，他们瞬间举枪。
“入侵！”
枪声响起。
打在阿洛斯战甲上，溅起火星。
秦昼侧身躲到舱壁后，抬枪还击。
灰烬卫队第一次在星舰内部交火，明显紧张。
但通道狭窄。
阿洛斯挡在前方，给了他们足够安全感。
他们开始还击。
蓝白色脉冲光束沿着主廊射出。
两名税务士兵被压回掩体后。
第三名刚想打开墙上警报盒，夜刃从天花板维修口落下，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短刃压在他脖子上。
“别动。”
舰内警报还是响了。
不是接驳舱的本地警报。
是主廊枪声触发了舰桥监控。
刺耳红灯开始闪烁。
圣钟声音沉了下来。
“舰桥已发现异常。”
“全舰安保系统启动。”
“七分钟计划提前结束。”
秦昼眼神一冷。
“还有多久到舰桥？”
莱文颤声道：
“穿过这条廊道，左转，上升梯，最多两分钟。”
秦昼直接道：
“冲。”
阿洛斯向前推进。
灰烬卫队紧跟其后。
夜刃继续走维护通道。
秦昼没有节省弹药。
凡是挡路的税务士兵，能打晕就打晕，敢开枪就击倒。
他们速度很快。
但灰隼号也反应过来了。
舰内广播响起一道粗重男声。
“这里是伯恩。”
“所有安保人员，封锁舰桥。”
“接驳舱叛乱者，格勿论。”
“莱文，如果你还活着，最好解释一下。”
年轻税务官脸色发白。
秦昼看了他一眼。
莱文立刻对广播喊：
“伯恩队长！我被胁迫了！”
他喊得很真诚。
秦昼也没拦。
广播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伯恩怒骂：
“废物！”
雷斧的声音从接驳舱频道传来。
“军团长，后面来人了。”
“多少？”
“大概二十多个。”
“守得住？”
雷斧笑了。
“我在门口，他们出不来。”
下一秒，接驳舱方向传来沉闷撞击声。
还有雷斧畅快的笑声。
秦昼没有回头。
他们已经到达上升梯。
可梯门刚打开，里面的灯直接熄灭。
圣钟提示：
“舰桥远程锁死上升梯。”
秦昼看向阿洛斯。
阿洛斯走到上升梯门前，双手入门缝。
金属门发出刺耳变形声。
莱文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是舰内防爆门……”
阿洛斯硬生生把门撕开。
里面是垂直升降井。
秦昼看了一眼高度。
“爬上去。”
阿洛斯单手抓住井壁，另一手护住秦昼。
灰烬卫队跟在后面，一个个往上爬。
莱文苦着脸。
“我腿软。”
夜刃从旁边出现，抓住他的后领。
“我带你。”
莱文刚想道谢，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夜刃拎着往上飞快攀爬。
他的惨叫声在升降井里回荡。
几十秒后，阿洛斯撞开上层门板。
舰桥前厅到了。
这里已经有十几名安保人员架好枪。
还有两台自动防御机枪从天花板探出。
秦昼眼前词条浮现。
【舰桥自动防御机枪】
【状态：激活】
【弱点：左侧能源盒、下方旋转轴】
秦昼抬枪点射。
第一枪打中左侧机枪能源盒。
火花炸开。
第二枪打中另一台旋转轴。
阿洛斯同时冲入前厅，裁决战剑横扫，压得税务安保人员不敢抬头。
灰烬卫队终于冲上来。
老矿工一边喘气一边开枪。
“压住他们！”
“别让他们关门！”
这些灰烬卫队已经不是矿渣谷刚拿枪时的样子了。
他们还是不够专业。
但敢打。
敢跟着秦昼往星舰舰桥冲。
这就够了。
舰桥大门正在关闭。
厚重合金门一点点落下。
秦昼抬头。
“阿洛斯！”
阿洛斯冲上去，双手撑住正在下落的舰桥门。
金属门压在他的肩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脚下地面一点点凹陷。
但门停住了。
秦昼侧身钻入门缝。
夜刃跟着进去。
莱文被丢在外面，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不进去了！我真的不进去了！”
没人理他。
舰桥内。
十几名军官和作员全都转头看过来。
最中央的指挥座上，一个身材肥胖、穿着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
他口挂满税务徽章。
脸上又惊又怒。
伯恩。
第九巡查队队长。
灰隼号指挥官。
他死死盯着秦昼。
“你就是秦昼？”
秦昼看着他。
“这艘船的主人？”
伯恩脸上的肥肉抽了一下。
“这是星环贵族联盟税务巡逻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秦昼抬枪。
“知道。”
伯恩怒吼：
“舰桥卫兵！”
两名藏在控制台后的卫兵立刻拔枪。
夜刃比他们更快。
一道影子划过。
两把枪落地。
两名卫兵捂着手腕跪倒。
阿洛斯终于撑开舰桥门，迈步走了进来。
三米高的黑甲身躯出现在舰桥中时，所有作员脸色都白了。
秦昼没有他们。
他只是说道：
“离开控制台。”
没人动。
秦昼看向伯恩。
“让他们离开。”
伯恩冷笑。
“你敢动我，灰隼号立刻失控。”
“没有我的权限，你控制不了这艘船。”
“而且我已经向外部发送求援……”
话没说完。
夜刃把一块被切断的通讯模块丢到他脚下。
圣钟的声音从舰桥广播里响起。
“外部通讯已被夜刃切断。”
“灰隼号当前无法向外发送完整信号。”
伯恩脸色变了。
秦昼走到他面前。
“现在谈船。”
伯恩咬牙。
“你想要什么？”
秦昼看着他。
“灰隼号。”
舰桥里一片死寂。
伯恩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矿工，要星舰？”
秦昼没有解释。
他抬手，把格兰男爵的权限环放到舰桥主控台上。
“灰烬星港已经归我。”
“男爵死了。”
“星港税务账本在我手里。”
“你也不净。”
伯恩眼神骤变。
秦昼继续道：
“你来星港，不是为了救格兰。”
“是为了拿黑账。”
“如果我把账本公开给星环贵族联盟，你觉得他们会保你，还是你灭口？”
伯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你在威胁我？”
秦昼摇头。
“不是。”
“我在抢你。”
伯恩怒极反笑。
“就算我把船给你，你会开吗？”
“你有舰员吗？”
“你有导航权限吗？”
“你甚至连低轨航道都不懂！”
秦昼看向圣钟。
圣钟的声音传来。
“正在接入灰隼号基础控制系统。”
“需要舰桥权限。”
秦昼重新看向伯恩。
“权限。”
伯恩死死盯着他。
“不给。”
秦昼点头。
“阿洛斯。”
阿洛斯走到伯恩身后。
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膀。
没有用力。
伯恩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裂开。
他咬牙低吼：
“你了我也没用！”
“舰长权限需要活体确认！”
秦昼道：
“那你最好活着确认。”
阿洛斯手指一点点收紧。
伯恩脸上的傲慢终于开始崩塌。
他疼得满头冷汗。
“停！”
“我给！”
秦昼看着他。
伯恩艰难地伸出手，按在主控台上。
虹膜扫描。
掌纹扫描。
声纹确认。
“伯恩。”
“第九巡查队队长。”
“确认临时开放舰桥二级控制权限。”
圣钟立刻接入。
“权限获取。”
“灰隼号基础航行系统接入。”
“舰内舱门系统部分接入。”
“近防炮系统锁定中。”
“动力舱权限不足。”
伯恩忽然笑了。
“你看。”
“二级权限而已。”
“动力舱、武器核心、主通讯，全都需要我的一级授权。”
“你抢不走完整灰隼号。”
秦昼看着他。
“那就继续。”
伯恩脸色阴沉。
“我已经给了你二级权限。”
“别我。”
秦昼没有说话。
他从旁边拿起一份终端，打开格兰男爵黑账的备份页面。
上面一条条记录清清楚楚。
【向第九巡查队伯恩队长转交赤铁晶私税……】
【以燃料损耗名义支付……】
【灰隼号低轨停靠费用虚报……】
伯恩的脸彻底白了。
秦昼把终端放在他面前。
“一级权限。”
“或者公开。”
伯恩嘴唇哆嗦。
舰桥里所有作员都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们现在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矿工叛乱。
这个秦昼，是有备而来。
他手里不仅有武力。
还有能让伯恩完蛋的账。
伯恩死死攥拳。
过了几秒，他像被抽力气一样低下头。
“我给。”
一级授权输入。
圣钟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分。
“灰隼号一级舰桥权限获取。”
“动力舱权限接入。”
“武器核心权限接入。”
“主通讯权限接入。”
“灰隼号控制权转移中。”
“警告：舰内仍有反抗单位。”
“警告：动力舱安保小队拒绝接受新权限。”
“警告：敌方正在尝试关闭主反应堆。”
秦昼眼神一冷。
伯恩脸色一变。
“不是我的命令！”
“是动力舱军士长！”
“他只听灰隼号战斗条例！”
圣钟继续汇报：
“若主反应堆被关闭，灰隼号将进入漂浮锁死状态。”
“届时需要外部舰队拖拽，才能恢复。”
秦昼看向阿洛斯。
“守住舰桥。”
阿洛斯低头。
“遵命。”
秦昼又对夜刃道：
“你留下看伯恩。”
夜刃短刃轻轻压上伯恩后颈。
伯恩立刻不敢动。
秦昼转身向舰桥外走去。
同时接入雷斧频道。
“雷斧。”
“在。”
“去动力舱。”
雷斧的声音一下兴奋起来。
“终于能放开打了？”
秦昼看着舰内地图上亮起的动力舱。
“别炸船。”
“其他随你。”
雷斧大笑。
“明白！”
舰桥外，灰烬卫队还在和剩余安保交火。
秦昼走过时，所有人下意识让开。
他们脸上有血，有灰，也有压不住的激动。
因为圣钟刚才的声音，也传进了他们耳中。
灰隼号舰桥权限，已经到手。
这艘船，真的快姓灰烬了。
秦昼抬头看向舰内地图。
动力舱位置正在闪红。
那里，是最后一块硬骨头。
只要拿下动力舱。
灰烬领就拥有第一艘真正星舰。
秦昼握紧高能。
“走。”
“把这艘船最后不听话的地方。”
“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