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灰隼号动力舱在舰体后段。
从舰桥过去，要穿过两条主廊、一座货运升降井，还有一道反应堆隔离门。
警报声在整艘船里回荡。
红灯闪烁。
舰内广播一遍遍重复：
“舰桥权限异常。”
“动力舱进入战斗封锁。”
“所有非授权人员，立刻离开主能源区。”
秦昼沿着主廊向前走。
身后跟着八名灰烬卫队。
他们都很年轻。
有两个甚至昨天还在三号矿区搬矿车。
现在端着脉冲，走在真正星舰的内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但没人退。
因为他们已经听见圣钟宣布：
灰隼号舰桥权限到手。
只差动力舱。
只要拿下那里，这艘船就是灰烬领的第一艘星舰。
雷斧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军团长，我快到了。”
“前面有一道门。”
“看起来挺厚。”
秦昼道：
“别乱劈。”
雷斧停顿了一下。
“我还没劈。”
圣钟冷冷接入：
“动力舱隔离门为抗爆结构，连接主能源保护层。强行破坏可能触发反应堆自锁。”
雷斧低声嘀咕：
“那设计门什么？不就是给人砸的吗？”
秦昼没理他。
“等我。”
他加快脚步。
穿过第二条主廊时，前方忽然传来枪声。
几名税务武装士兵从侧面维修口冲出，朝秦昼等人开火。
“叛乱者！”
“拦住他们！”
灰烬卫队立刻散开。
老矿工不在这里，带队的是一个叫石磊的年轻人。
他曾经是矿区运输车司机，矿渣谷一战后主动加入灰烬卫队。
他第一次在星舰内交火，声音有点抖，却还是吼了出来。
“找掩体！”
“别站一起！”
“压他们右边！”
几个灰烬卫队立刻蹲下还击。
他们打得不算准。
但敢开枪。
这就够了。
秦昼站在舱壁后，眼前词条迅速浮现。
【税务武装士兵】
【状态：紧张、受舰桥失守影响】
【弱点：左侧护肩能源扣、膝部护甲缝隙】
秦昼抬枪。
第一枪打中前方士兵的膝部护甲缝隙。
那人惨叫着跪倒。
第二枪打中另一名士兵的护肩能源扣，护甲短路，整个人抽搐倒地。
第三枪打在维修口上方管线。
蒸汽喷出。
剩下几名税务士兵视线被遮，立刻慌了。
石磊抓住机会。
“冲！”
灰烬卫队压上去，将几名税务士兵按倒缴械。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石磊喘着粗气，看向秦昼。
“军团长，没死人。”
秦昼点头。
“做得不错。”
就这一句。
石磊眼睛一下亮了。
他立刻挺直腰。
“继续前进！”
秦昼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确实还很嫩。
但成长得很快。
只要一场一场打下去，灰烬卫队迟早会变成真正的军队。
他们抵达货运升降井时，雷斧已经等在下方隔离门前。
他脚边躺着七八名税务士兵。
都没死。
但也都爬不起来。
雷斧扛着战斧，看见秦昼，语气有些不满。
“我很轻了。”
秦昼扫了一眼。
至少没人缺胳膊断腿。
对雷斧来说，确实算轻。
前方的动力舱隔离门紧闭。
门上闪着红光。
【主反应堆封锁中】
【内部权限拒绝舰桥接管】
【倒计时：四分三十秒后执行反应堆冷停机】
圣钟的声音传来：
“军团长，动力舱军士长名叫费尔。”
“服役二十二年。”
“税务武装老兵。”
“权限等级不高，但拥有动力舱紧急封锁权。”
“他正在手动关闭主反应堆。”
秦昼问：
“能远程阻止吗？”
“不能。”
“动力舱进入物理隔离状态，必须进入内部，拔除三组手动锁。”
雷斧看向门。
“所以还是得开门。”
秦昼看向旁边的税务官莱文。
莱文是被夜刃从舰桥那边押过来的。
他脸色发白，衣领都乱了。
秦昼道：
“你能开吗？”
莱文连忙摇头。
“我没有动力舱权限。”
“只有伯恩和费尔有。”
“伯恩呢？”
舰桥那边，夜刃的声音传来。
“他不肯配合。”
紧接着，伯恩愤怒的声音被接进频道。
“秦昼！”
“你别想让我打开动力舱！”
“费尔是灰隼号最忠诚的军士长！”
“只要他关闭主反应堆，你们就算占了舰桥，也只得到一具漂在低轨上的铁棺材！”
秦昼听完，转头看向雷斧。
“你刚才说门厚？”
雷斧眼睛亮了。
“很厚。”
圣钟立刻提醒：
“军团长，不建议直接破坏隔离门。”
秦昼道：
“不破坏门。”
他走到隔离门旁边，看向门框右侧。
那里有一排隐藏维修接口。
系统词条浮现。
【动力舱隔离门手动液压组】
【状态：封锁】
【弱点：外置压力平衡阀】
【建议：释放压力后可强行拉开门体，不触发反应堆自锁】
秦昼抬枪，打碎右侧外置保护壳。
里面露出一组粗大的压力阀。
“雷斧。”
“看见那个阀门了吗？”
雷斧咧嘴。
“这个能砸？”
“不能砸。”
秦昼道。
“拧开。”
雷斧明显有点失望。
但还是走过去，一把抓住压力阀。
咔。
没动。
他双臂发力。
战甲关节发出沉闷响声。
压力阀一点点转动。
白色蒸汽喷出。
整扇隔离门的红灯开始闪烁。
圣钟声音立刻响起：
“压力正在下降。”
“反应堆自锁未触发。”
“可行。”
雷斧看向秦昼。
“然后呢？”
秦昼道：
“拉开。”
这次雷斧笑了。
他双手进门缝。
阿洛斯不在，灰熊不在。
这里最适合这活的就是他。
金属门发出刺耳变形声。
雷斧脚下地面一点点凹陷。
隔离门被他硬生生拉开了一道缝。
里面的税务士兵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他在开门！”
“射击！”
枪声从门缝里响起。
打在雷斧战甲上，火星四溅。
雷斧咬牙一笑。
“给我开！”
门缝猛地扩大。
秦昼抬手。
“烟雾弹。”
一名灰烬卫队立刻把刚从军械库领来的烟雾弹丢进去。
白烟炸开。
秦昼率先冲入。
雷斧紧跟其后。
动力舱内部很大。
中间是一座竖立的主反应堆核心。
蓝色能量像水流一样在透明管道中循环。
四周是三层环形作平台。
管线密密麻麻。
任何地方都不像能随便开火。
费尔军士长站在最上层平台。
他头发花白，穿着动力舱防护甲，身后跟着十几名老兵。
三组红色手动锁已经被拉下两组。
最后一组正在解锁。
“拦住他们！”
费尔怒吼。
“关闭反应堆！”
“不能让这群矿奴夺走灰隼号！”
税务老兵们没有退。
他们和之前的星港私军不一样。
这些人是真正训练过的舰员。
知道动力舱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
他们没有乱开重火力，而是用低穿透脉冲封锁楼梯和平台。
灰烬卫队一时冲不上去。
雷斧想直接跳上平台，却被秦昼拦住。
“别乱跳。”
“上面全是能源管。”
雷斧硬生生停住，低骂一声。
“这船打起来真憋屈。”
秦昼抬头看向费尔。
词条浮现。
【费尔军士长】
【状态：坚定、愤怒、视死如归】
【目标：关闭主反应堆，等待外部拖拽救援】
【弱点：左耳旧伤，平衡能力下降；重视舰员生命】
重视舰员生命。
秦昼眼神微动。
他没有直接开枪。
而是接入动力舱广播。
“费尔。”
“伯恩已经交出舰桥权限。”
费尔怒声道：
“伯恩是废物！”
“他没有资格把灰隼号交给矿奴！”
秦昼道：
“你关闭反应堆，是想等外部舰队拖拽？”
“没错！”
费尔站在平台上，眼里全是冷意。
“灰隼号就算变成铁棺材，也不能落进你这种叛乱者手里！”
秦昼看着他。
“那你手下这些舰员呢？”
费尔一怔。
秦昼继续道：
“关闭反应堆后，灰隼号会漂在低轨。”
“我们占着舰桥，你守着动力舱。”
“外部舰队来之前，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如果我炸开动力舱隔离，把这里变成战场，你觉得会死多少人？”
费尔脸色沉了下来。
“你敢？”
秦昼声音平静。
“我不想。”
“所以我在跟你说话。”
费尔死死盯着秦昼。
“你想劝降我？”
“不是劝降。”
秦昼道。
“是给你选择。”
“第一，继续关反应堆。”
“我会打上去。”
“你们死一批，我的人也死一批，灰隼号受损。”
“最后我一样会拿到这艘船。”
“第二，你停手。”
“保住动力舱。”
“你的舰员活着。”
“我留你们当舰员。”
动力舱里，税务老兵们面面相觑。
留下当舰员？
他们原本以为，秦昼会光他们。
费尔冷笑。
“你以为我会信？”
秦昼抬手，打开舰桥传来的记录。
伯恩贪污黑账。
格兰男爵私税往来。
税务武装收受贿赂。
一条条数据被投影到动力舱上方。
费尔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老兵们也愣住。
秦昼道：
“这就是你效忠的人。”
“伯恩不是为了灰隼号。”
“他是为了账本。”
“格兰死了，他不是来救星港，而是来抢证据。”
“你关闭反应堆，救的不是灰隼号。”
“是伯恩的命。”
费尔嘴唇紧紧抿住。
他是老兵。
不是傻子。
有些事他以前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没有证据。
或者说，就算知道也没办法。
税务武装就是这样。
上面贪。
下面忍。
可现在，这些东西被秦昼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
他身后的年轻舰员忍不住开口：
“军士长……”
费尔怒道：
“闭嘴！”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了。
秦昼继续道：
“我不需要你现在效忠。”
“我只要你停止冷停机。”
“保住这艘船。”
“你和你的舰员，会以俘虏身份继续负责动力舱。”
“表现好，可以留用。”
“表现不好，关起来。”
费尔盯着秦昼。
“你一个矿工，懂星舰吗？”
秦昼道：
“不懂。”
费尔冷笑。
“那你凭什么当舰长？”
秦昼看着他。
“因为我赢了。”
动力舱再次安静。
这句话不讲道理。
但在星海里，最讲道理。
灰隼号舰桥被夺了。
伯恩被控制了。
接驳舱失守了。
动力舱也被破门了。
秦昼确实赢了。
费尔沉默许久。
最后，他看向身后那些舰员。
这些人跟了他很多年。
有的刚结婚。
有的还有孩子在边境补给站。
有的只是为了混一份税务军饷。
他能带他们死。
但他不能为了伯恩那种人，带他们死。
费尔缓缓抬手。
“停止冷停机。”
旁边舰员如释重负，立刻扑向控制台。
【冷停机程序中断。】
【主反应堆稳定。】
【动力舱封锁解除。】
圣钟的声音随即响起。
“军团长，动力舱恢复接入。”
“灰隼号主反应堆稳定。”
“动力系统控制权获取。”
“灰隼号完整控制度：72%。”
秦昼看着费尔。
“你做了正确选择。”
费尔冷声道：
“我不是投降。”
“我是为了船。”
秦昼点头。
“可以。”
“从现在开始，你还是动力舱军士长。”
费尔一愣。
他身后的舰员也愣住了。
秦昼继续道：
“你的任务，是让灰隼号飞起来。”
“但动力舱外，会有灰烬卫队看守。”
“你敢搞小动作。”
他看向雷斧。
雷斧咧嘴一笑。
费尔脸皮抽了一下。
“知道了。”
系统提示弹出。
【动力舱冷停机程序中断。】
【灰隼号动力舱已接管。】
【获得可用舰员：动力舱小组。】
【灰隼号控制度提升。】
【任务目标：占领灰隼号关键区域，已完成大半。】
就在这时，舰桥频道里忽然传来夜刃的声音。
“军团长。”
“伯恩试图启动隐藏求救信标。”
秦昼眼神一冷。
“他还活着吗？”
夜刃停顿了一下。
“活着。”
“但手少了一只。”
费尔眼角跳了一下。
他现在更确定，刚才停手是对的。
秦昼转身往外走。
“回舰桥。”
雷斧问：
“这里不打了？”
秦昼道：
“不打了。”
雷斧明显有些遗憾。
费尔看着他离开，忽然开口：
“秦昼。”
秦昼停步。
费尔沉声道：
“灰隼号不只有舰桥和动力舱。”
“伯恩还有一个税务金库。”
“那里独立封锁。”
“里面存着这半年从几个矿星收来的税款、武器和星图。”
秦昼回头。
费尔继续道：
“如果你真想控制灰隼号。”
“那里也得拿下。”
秦昼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告诉我？”
费尔冷冷道：
“因为我不想让伯恩带着那批东西逃。”
“税务金库有独立逃生舱。”
秦昼眼神终于冷下来。
伯恩果然还留着后手。
他接入通讯。
“夜刃，看住伯恩。”
夜刃回答：
“他已经被钉在舰桥椅上。”
秦昼：“……”
雷斧眼睛一亮。
“怎么钉的？”
夜刃平静道：
“用他的手。”
雷斧遗憾道：
“我刚才应该回去看看。”
秦昼没有接话。
他快步赶回舰桥。
等他到时，伯恩脸色惨白，右手鲜血淋漓，被夜刃的短刃钉在指挥椅扶手上。
旁边地上，躺着一枚被拆掉外壳的黑色信标。
圣钟正在扫描。
“隐藏求救信标已被破坏。”
“未成功发送完整坐标。”
“但释放了短暂异常波动。”
秦昼走到伯恩面前。
伯恩疼得满头汗，却还在咬牙冷笑。
“你完了。”
“就算信标没发完整，附近巡查队也会察觉异常。”
“秦昼，你抢了一艘税务巡逻舰。”
“星环贵族联盟一定会追你。”
秦昼看着他。
“税务金库在哪？”
伯恩脸色一僵。
秦昼没有废话，直接把费尔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伯恩眼神阴狠。
“那个老东西……”
秦昼道：
“打开。”
“不可能。”
伯恩咬牙。
“那是第九巡查队的税务金库。”
“里面的东西，你碰了就真没有回头路了。”
秦昼忽然笑了一下。
“我从七号侧洞出来之后，就没想过回头。”
伯恩还想说话。
秦昼拔出夜刃在扶手上的短刃。
伯恩惨叫一声。
下一刻，秦昼把短刃放到他另一只手上。
“打开。”
伯恩嘴唇发抖。
“不……”
秦昼看向夜刃。
夜刃上前一步。
伯恩彻底崩溃。
“我开！”
“我开！”
“金库在舰腹第三层！”
“需要我的虹膜和声纹！”
“别动手！”
秦昼收回目光。
“圣钟，接管路线。”
“阿洛斯，带人去金库。”
“雷斧，跟着。”
雷斧笑了。
“这个能砸吗？”
秦昼看向伯恩。
伯恩赶紧道：
“不能砸！金库有自毁锁！”
雷斧叹了口气。
“这船真麻烦。”
十分钟后。
税务金库开启。
厚重金库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时，灰烬卫队的人全都看直了眼。
里面堆着一箱箱能源晶。
赤铁晶税块。
压缩食物。
高级医疗包。
零件。
还有成排的备用脉冲枪和护甲。
最里面，是一座独立档案柜。
圣钟远程接入后，声音第一次明显出现波动。
“发现星图。”
“发现附近三十七颗边境资源星税务档案。”
“发现星环贵族联盟巡航路线。”
“发现灰烬七号旧帝国残骸异常备注。”
秦昼眼神一凝。
“异常备注？”
圣钟将内容投影出来。
【灰烬七号：表层赤铁晶储量异常。】
【疑似存在旧帝国战争遗产。】
【建议暂不公开，继续以矿星名义征税。】
【备注：相关情报已提交边境观察官。】
边境观察官。
秦昼记住了这个称呼。
原来贵族联盟不是完全不知道灰烬七号有问题。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
或者一直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阿洛斯站在金库门口，声音低沉。
“军团长，这说明灰烬七号早就被盯上了。”
秦昼点头。
“那更要快。”
他看向金库里堆满的物资。
这些东西，足够灰烬领撑过第一轮扩军。
武器。
星图。
税务档案。
巡航路线。
还有灰隼号。
这一趟，赚大了。
系统提示也在此刻弹出。
【税务金库接管成功。】
【缴获资源：能源晶、零件、备用武器、医疗包、边境星图。】
【获得权限点1000。】
【灰隼号控制度提升至91%。】
【战场任务完成。】
【成功夺取第一艘可用星舰：灰隼号。】
【星海行动权限开启。】
【奖励：低轨航行权限。】
【奖励：基础舰队指挥模块。】
【奖励：星海资源扫描。】
【灰烬领势力等级提升。】
秦昼站在金库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艘星舰。
到手。
他接入全舰广播。
“这里是秦昼。”
“灰隼号舰桥、动力舱、金库已被接管。”
“从现在开始，灰隼号归属灰烬领。”
“所有税务武装放下武器，可以活。”
“继续抵抗，按敌人处理。”
舰内沉默片刻。
随后，一个个舱段开始传来回应。
“武器舱放下武器。”
“医疗舱放弃抵抗。”
“后勤舱投降。”
“动力舱保持运行。”
圣钟汇总声音传来：
“灰隼号控制度提升至97%。”
“剩余零散抵抗已不影响航行。”
“军团长，您已实际控制灰隼号。”
舰桥里。
伯恩瘫坐在指挥椅上，脸色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艘他经营多年的税务巡逻舰，被一个矿工夺走了。
而且夺得净净。
秦昼走回舰桥。
坐上指挥座旁边的舰长位。
他没有急着下令返航。
而是看向舷窗外。
灰烬七号悬在下方。
灰蒙蒙的星球，像一颗被尘土包住的铁球。
那里有他的矿区。
星港。
兵工厂。
还有沉睡的黑昼号。
秦昼接通星港频道。
洛薇的声音很快响起，明显带着紧张。
“秦昼哥？”
秦昼看着下方星球，声音平静。
“灰隼号拿下了。”
通讯那头先是安静。
紧接着，整个星港频道都乱了。
有人喊。
有人哭。
有人不敢相信。
洛薇的声音也发颤。
“真的？”
“真的。”
秦昼道。
“准备接收物资。”
“灰隼号金库里，有粮、药、武器、能源和星图。”
洛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稳下来。
“我马上安排。”
秦昼点头。
“另外，通知灰烬领所有人。”
“星港今晚不熄灯。”
“让他们抬头看。”
洛薇一怔。
“看什么？”
秦昼看向圣钟。
“让灰隼号降低轨道。”
“从灰烬星港上空飞过去。”
圣钟回应：
“明白。”
几分钟后。
灰烬星港。
无数矿工、苦工、孩子、伤员、灰烬卫队，从仓库、医疗所、城墙、广场里走出来。
他们抬起头。
厚重尘云之上，一艘灰白色巡逻舰缓缓压低轨道。
舰体灯光穿破云层。
像一柄从天上落下的刀。
有人认出了那艘船。
“税务舰！”
“是以前来收税的那艘！”
“它怎么下来了？”
紧接着，星港广播响起秦昼的声音。
“灰烬领所有人听着。”
“从今天开始。”
“这艘船，不再属于税务武装。”
“它属于灰烬领。”
“它叫灰隼号。”
“也是我们的第一艘星舰。”
星港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彻底沸腾。
矿工们举起枪。
苦工们挥舞扳手。
孩子们张大嘴，看着那艘从前只会带来税单和鞭子的星舰。
现在，它成了他们的船。
洛薇站在男爵府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秦昼还在三号矿道深处，手里只有一把震荡镐。
现在，他站在星舰上。
把整座灰烬领第一次带到了天空之下。
舰桥内。
秦昼看着下方沸腾的星港，没有笑太久。
因为圣钟又传来一条新消息。
“军团长。”
“灰隼号星图中发现一条近期巡航记录。”
“第九巡查队并非单独行动。”
“他们三天后会在低轨外侧，与另一艘税务补给舰汇合。”
秦昼眼神一动。
“补给舰？”
圣钟道：
“是。”
“装载武器、燃料、压缩食物和维修设备。”
“护卫力量弱于灰隼号。”
舰桥里安静了一下。
雷斧转头看过来，眼神发亮。
铁鸦在地面频道里冷冷开口：
“抢吗？”
秦昼看着星图上新亮起的航线。
灰烬领刚拿到第一艘星舰。
而星海，已经送来了第二份礼物。
他缓缓开口：
“先回港。”
“卸货。”
“修船。”
“然后。”
秦昼看着那艘补给舰的预定汇合点，声音平静。
“我们去收第二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