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44  ·  所属小说:夺凤位勾帝心,姐妹联手冠绝京城

说着,他就要往床边挪,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要表现出几分风度。

宋央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把怀里的锦被并没有往床上放,而是转身放在了床边的太师椅上。

“那是自然,我原也是这样打算的。”

宋央语气平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陆贞动作一僵,愣住了。

什么自然?

没等他反应过来,宋央已经伸出手,指了指床下。

“既有自知之明,那就劳烦将军快些起来。这床单褥子都被你的血弄脏了,我是睡不下去的。”

宋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

陆贞傻眼了。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不该是两人互相推辞一番,然后妻子心疼丈夫有伤,执意要照顾吗?

怎么到了宋央这里,就变成了“既然你知道自己脏,那就赶紧滚”?

“怎么,将军改主意了?”宋央挑眉,“若是将军实在舍不得这喜床,那我这便叫人把门砸开,我去睡客房。横竖这脸面,今也是丢尽了,也不差这一哆嗦。”

“别!”

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烛芯偶尔爆裂的细碎声响。

陆贞看着宋央站在床边,手指在那床被鲜血染红的喜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没有任何犹豫,连带着下面的褥子一并卷了起来,陆贞伸出手去接。

“别动。”

见陆贞撑着手臂试图起身帮忙,宋央眼皮都没抬,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陆贞的手臂僵在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去。他看着宋央抱着那一团脏污的红绸,走到外间的红木圆桌旁,随手搁置在椅子上。

紧接着,她还是心软的拿出净的被子,抱着被子走回贵妃榻前。

这榻有些窄,平里只是用来午后小憩的。宋央弯下腰,将被褥铺展平整,甚至细心地将枕头拍得松软了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陆贞身上。

“过去吧。”

陆贞咬着牙关,双臂用力撑起上半身。后背刚结了薄痂的伤口被拉扯得生疼,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皮肉里反复研磨。他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下颌线滴在锁骨窝里。

但他没哼一声。

挪动着,一步步蹭到贵妃榻边。

当他的身体终于接触到那床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被褥时,陆贞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下来。这被子上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没有那股子甜腻得让他头晕的廉价熏香,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那是宋央的味道。

“多谢。”陆贞趴好,侧过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浮起一丝笑意。

宋央没有理会他的道谢。

她转身回到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没了那些繁复刺眼的红,她从柜中取出的另一床锦被铺陈开来,整个架子床瞬间显得空旷而冷清。

宋央吹熄了只剩下一截的龙凤烛。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和廊下灯笼的一点余晖。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随后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宋央躺下了。

她背对着贵妃榻的方向,侧身蜷缩着。

黑暗中,宋央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那模糊不清的雕花。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交杯酒,没有结发礼,甚至连那个名义上的夫君都睡在三步之外的软塌上,像个半死不活的废人。

阿慈此时在宫里,又是怎样呢。

宋央将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像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的口鼻。今在喜堂上的隐忍,面对陆母时的周旋,还有处理这一屋子血腥的冷静,此刻都化作了心口那一团化不开的酸涩。

相府嫡女,十里红妆。

最后却落得个独守空房,还要照顾一个想跟她和离的男人。

哪怕她再怎么识大体,再怎么想要替妹妹守好这将军府的后宅,她终究也是个刚出阁的女子。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隐没在枕芯里。

陆贞趴在软塌上,听着那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背后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可他的心里却像是灌了一壶热酒,烫贴得不行。

前世,他无数次在边关的寒风里幻想过这一幕。哪怕不是同床共枕,只要能在一个屋檐下,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那便是子。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真的实现了。

虽然她对自己冷言冷语,虽然她嫌弃自己脏,可这一床亲手铺好的被褥,这没有把他赶出房门的默许,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央儿……”

陆贞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傻笑。

只要你在,哪怕是睡一辈子的软塌,我也认了。

……

皇宫,椒房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厚重的宫墙将第一缕晨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半夏已经在殿门外守了一整夜。

深秋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面,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可她不敢动,更不敢睡。

殿内那两盏长明灯晃了一宿。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半夏猛地一激灵,差点跪不住。她赶紧低下头,跪下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一双黑底金线的朝靴跨出了门槛。

萧临渊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的玉带将身形勾勒得挺拔威严。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有新婚燕尔的喜色,也没有疲态,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

赵公公早就在廊下候着了,见状赶紧弓着身子迎上去,手里捧着一件玄色的披风。

“皇上,更深露重,您仔细着龙体。”

萧临渊任由赵公公将披风系好。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深沉地扫了一眼身后那扇半开的殿门。

那里面,混杂着龙涎香与某种更为隐秘的气味。

“不必叫醒皇后。”

萧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她多睡会儿。晨省若是迟了,便说是朕的意思。”

“是,老奴遵旨。”赵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暗暗咋舌。看来这位相府的大小姐,还真是有些手段,竟能让这位冷面君王如此体贴。

萧临渊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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