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内室里的温度低得吓人，正中央摆着一块冒着寒气的巨型玄冰。
玄冰四周，围满了一排排小柜子，每个柜门上写着丹药的名字。
云中君走到玄冰东侧，拉开一个抽屉，把小玉瓶放了进去。
秦歌原本打算等云中君走了再去偷丹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在玄冰上盘腿坐下，闭眼修炼了。
秦歌这下犯难了。
云中君杵在丹房里不走，他哪有机会偷丹药吃？
眼珠转了转，秦歌盯上云中君的脖子，咧嘴一笑。
他闪到炼丹炉边上，抄起一黑漆漆的烧火棍，掂了掂分量，满意点头。”砰！”
云中君脸色猛地一变，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剧痛传遍全身。
可他居然没昏！
“咦？”
不晕？
那就再来一棍。”砰！”
“还不倒？”
“还不倒？”
“砰！”
“嘿，我就不信了！”
“砰！砰！”
……
一连敲了九下，云中君终于不甘心地闭上眼睛，晕过去前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小子咋不一次性把我打晕？
见人总算倒下了，秦歌扔掉裂开的烧火棍，叹了口气：“老一辈就是死脑筋，连脖子都比现代人硬。”
第一下他还收着点劲儿，后面几下可是下了狠手的。
换普通人挨这么一棍，脑震荡都是轻的。
云中君硬扛了九下，一下比一下狠。”看来我这力气还是差远了。”
穿越过来后，秦歌个头小了，力气反倒比之前大了不少。
可跟修炼者一比，这点力气本不够看。
他盯着丹房里一排排柜子，眼睛都花了。
咧嘴一笑：“嘿嘿，全是我的！”
随手拉开最近的抽屉，里面摆着三个小白玉瓶。
抓起一个，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丹药。”银白的，应该是真人丹……”
秦歌回想起来，云中君把丹药分成三档：御鬼丹、真人丹、聚仙丹。
不管是御鬼丹还是真人丹，都不止一种。
金色的是聚仙丹，银色的是真人丹，其他颜色的全是御鬼丹。
他把丹药丢进嘴里，嚼了嚼：“还挺甜，跟白莲丹差不多。”
“嗯？”
秦歌眼睛一下瞪圆了。
一股热流在身体里乱窜，暖洋洋的，舒坦得要命。”好吃，再来一粒！”
他砸吧砸吧嘴，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这最后一粒先留着，换个口味。”
秦歌把剩下的玉瓶塞进怀里，转身拉开旁边那个抽屉。
里面只放着两个丹药瓶。
他吃了一粒，又藏起一粒。
秦歌把抽屉一个个拉开，里面全是药瓶。
瓶身上写的字他认不全，那些古篆跟现在的简体差太多了。他也懒得琢磨，管它什么丹，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吃了。
咽了。
再来！
觉得味道不对劲的，咬一口直接吐地上。反正东西多，浪费本不心疼。
这些丹药里，大部分是御鬼丹。真人丹数量少得多，但他也没放过御鬼丹的意思。
御鬼丹味道不咋地，基本都是苦的涩的。可到了这时候，秦歌哪还在意好不好吃，只要里面带能量，那就够了。
吃着吃着他摸索出门道了——光吃御鬼丹，肚子顶得难受，像吞了一团火在烧。可要是吃完几颗御鬼丹，紧接着塞一颗真人丹下去，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爽。
跟冰火两重天似的。
御鬼丹是家常便饭，真人丹算山珍海味。对秦歌来说，这整间丹房就是一场盛宴。
夜深了，子时早就过了。
秦歌本没注意时间，他整个人都泡在这些丹药里头，吃得不亦乐乎。
吃了半天，他发现最好吃的反倒不是那种银白色的真人丹。
最对他胃口的是一种粉红色的御鬼丹，满屋子的药瓶里他翻出来五颗，一口气掉了四颗。
每吃一颗，整个人就像掉进温柔乡里，满脑子都是飘飘然的感觉。身体反应更是夸张，身下那东西直接竖起，又粗又硬，狰狞得吓人。
他又摸了一颗银色真人丹吞下去，那股才慢慢退去。
秦歌咂了咂嘴，心里空落落的。
好热。
他甩了甩脑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身上黏糊糊的，一股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情况他不陌生。以前吃毒食排杂质的时候，也这样。
身体在往外排垃圾。
那些糊在皮肤上的褐色黏液，黏黏腻腻，臭得要命。既有丹药的残毒，也有他身体里积攒下来的脏东西。
衣服被这玩意儿一泡，早就烂得不成样子，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汗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光了，反倒是头发疯了一样地往外长，越来越长。
本来放在口的那个小玉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地上。”呃……不行了，热死了。”
秦歌舌头都大了，脑子昏沉沉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得冷静，得冷静……”
他已经记不住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丹药。每次觉得肚子胀得快炸开的时候，体内就有一道热流冲过去，那股胀劲儿立马就消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口舌燥，身上直冒热气。体内好几道热流到处乱窜，谁也不服谁，撞得他浑身难受。
秦歌往后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那块玄冰上。
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屁股底下传上来，总算让他清醒了一点点。
他偏头看了一眼，云中君还躺在玄冰床上，被他打晕之后一直没醒。
秦歌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云中君的身体在冰床上滚了半圈。
秦歌本没意识到，自己那一脚有多狠。
云中君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滚烫的炼丹炉上，口骨头咔嚓断了好几，瘫在地上直冒冷汗。
而秦歌这边，身体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躺在玄冰床上，浑身冒着热气，和床上的寒气一碰上，立马化成白雾，像是下起了毛毛雨。”太爽了。”秦歌咂咂嘴，舒服得眯起眼睛，“那聚仙丹尝起来是个啥味儿？”
一想到丹药，他嘴里又冒出口水，刚才还得冒烟的喉咙一下子润了。”先吃一颗试试。”秦歌咧嘴笑，整个人糊着一层褐色的东西，就剩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三颗聚仙丹全在云中君打开的那个抽屉里，省得他翻来翻去。
秦歌把三颗都抓出来，扔一颗进嘴里，往玄冰床上一躺，慢慢品。
丹药一咬碎，药力轰地炸开，嘴里像塞了冰块似的，凉气直冲脑门，紧接着一股热流蹿遍全身。”嗯……”
秦歌舒服得哼了一声，拍了拍鼓起的肚子，手上全是油腻腻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药劲太猛，还是躺着太舒坦，他居然直接睡着了。
睡着之后，秦歌身上冒出红莹莹的光，整个人像烧红的铁棍，身下的玄冰床竟然开始化了。
这张玄冰床可是东皇太一从东海深处搬回来的，号称万年不化，现在却扛不住秦歌身上的热度。
化出来的冰水没往地上流，反而聚在秦歌周围，不断冲刷他的身体，把皮肤上的杂质、药渣和破衣服全冲走了。
秦歌浑身透亮，红光在里面闪烁，冰水在他身上流动，像给他披了件水晶做的衣裳。
等他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
一睁眼，秦歌心里一紧，瞬间想起自己在哪。”噗！”
他猛地坐起来，身上的水哗哗往下淌。
玄冰床上，留下一个和他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形坑。
看到对面炼丹炉底下还躺着的云中君，秦歌长出了口气。”还好他没醒。”
他开始打量自己的变化。”嗯？控水？”
秦歌每次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觉醒了啥能力，今天也一样。”不对。”
他眼睛一亮，伸出右手，地上的玄冰水竟然倒流回来，在他掌心聚成一团。
周围的寒冰不断冒出冷气，全都朝着秦歌手心涌去，在他的手掌边凝成一片白色的雾气，把玄冰水裹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秦歌整个人直接出现在了内室门口。”瞬移没消失？不过好像最多只能挪十米远。”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秦歌眉头一皱。这三个月来，每次灵力都是净净地消散，偏偏今天这个瞬移技能留了下来。
他还有一种直觉，今天觉醒的那个控水的能力，也极有可能彻底稳固住了。当然，这个还得等时间来验证。”丹药？那股热流？能量……”秦歌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云中君，眼睛滴溜溜一转。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要是等这趟过去，别说云中君手里还剩多少丹药，光是这次吃了亏，这家伙肯定会把防范级别拉满，到时候再想下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瞅你这德行就不像什么好东西。这些丹药放在你手里，迟早要祸害人。我就发发善心帮你收着，放心，一颗都不会给你剩。”
看着晕死过去的云中君，秦歌说得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得不得了。说完，他直接把云中君的外袍扒了下来。
昨天他吞了不少丹药，但基本上每种都留了一两颗在瓶子里。此刻满地的丹药玉瓶东倒西歪，光靠手本拿不完。”呃？”
秦歌拎着云中君的外袍，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见，先装丹药。”
他又扫了一眼云中君，沉默了大概三秒，还是觉得受不了。
这人他有洁癖，穿云中君的贴身衣物？光想想那画面，秦歌就一阵反胃。
不是他矫情，主要是从骨子里就膈应这老东西。
让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去套一个猥琐大叔的贴身里衣，光是脑子一转，秦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