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服宗成立的消息传出去,只用了三天。
炸锅用了一天。
第一天,万象阁在各城的公告栏上贴出了同一张告示。告示的排版很奇怪,不是修仙界惯用的竖排篆书,而是横排楷体加大标题,看起来像是某种上古法器说明书。标题是这么写的:
“天服宗筹备公告(非正式版,最终解释权归筹备委员会所有)——修仙者的权利,我们帮你维护!”
下面是正文:
“你是否遇到过这些问题?修炼到一半突然卡瓶颈,不知道是自己资质不行还是天道规则有BUG?辛辛苦苦攒了百年灵石,想买一部好功法,结果发现功法简介和实际效果完全不符?遭遇雷劫时渡劫失败,怀疑天道评判标准存在暗箱作?如果你有过以上任何一种经历,天服宗欢迎你的加入。我们不是宗门,我们是你和天道之间的传话筒。我们不教功法,我们帮你在天道面前更体面地做人。”
最下面是报名方式和面试时间,附了一行小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报名费一块灵石,面试不通过全额退款。如果通过,这一块灵石冲抵第一年会费。”
修仙界的修士们看完这张告示,第一反应出奇一致——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天意,天意还能讨价还价?还能维权?
有人去问万象阁的管事,管事笑而不语,指了指告示最下方的落款。落款处印着两枚灵力印记——一枚是万象阁的云纹印,另一枚是一行从来没见过的符号,像是某种上古文字。好事者用神识扫了一下那行符号,神识里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天道系统管理员工号零零零,亿悟。工牌编号已注册,欢迎验证。”
整个修仙界沉默了大约三息。三息之后,报名处被挤。
面试当天,亿悟借了玄天宗隔壁一座荒废的小山峰作为临时场地。原本是一座废弃的矿场,三百年前灵石挖光了就没人来了,只有一个破旧的山洞和一片碎石滩。亿悟觉得这地方挺好,租金便宜,地方够大,离玄天宗也不远。苏云韶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叫来万象阁的施工队在三天之内把山洞改成了面试中心。
亿悟站在改造后的面试中心门口,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匾,心情复杂。牌匾上写着“天服宗筹备委员会临时办事处”,字是苏云韶亲手写的,清秀工整。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从山上一直排到山下,目测上千人。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有穿着万象阁服饰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面相老实巴交,像是哪个偏远小观的观主。
苏云韶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记事玉简,正在快速翻看报名名单。
“前辈,截止今天早上,报名人数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经过初步筛选,剔除重复报名、恶意报名和修为未达炼气期的报名者,进入面试环节的共计八百四十六人。”
亿悟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新换的杂役服,还是玄天宗发的,苏云韶说这身挺好,辨识度高,符合天服宗的品牌调性。亿悟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杂役服跟品牌调性有什么关系,但他相信苏云韶的判断,于是就这么穿来了。
面试场地被苏云韶分成了三个区域。等候区设在洞外的一片平台上,摆了几十张万象阁家具坊的折叠椅——折叠椅这个主意是亿悟出的,他说椅子不用太好,方便收就行,苏云韶第二天就让人做出来了,还在椅背上刻了“万象阁×天服宗联名款”的字样。面试区设在洞内,用屏风隔成了三个小隔间。休息区在最里面,摆着灵膳坊提供的免费茶点。
亿悟走进面试区,在自己那间隔间里坐下。隔间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热茶和一块“面试官”字样的木牌。他看了看那块木牌,心想这阵仗怎么跟他穿越前找工作面试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次他是被面的那个,这次他是面别人的那个。
“前辈,”苏云韶从屏风后面探出头,“准备好了吗?第一位面试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开始吧。”
苏云韶点点头,转身对外面喊了一声:“第一位,请进。”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散修,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普通的飞剑。他走进隔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看到亿悟的那一刻抖得更厉害了,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亿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放轻松,就是聊聊天。”
年轻散修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大概炼气七层,在这个年纪算是中等偏下,不差但也不突出。
“叫什么名字?”
“王、王凡。凡人的凡。”
“好名字,”亿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继续问,“为什么想加入天服宗?”
王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认真:“因为我想投诉天道。”
亿悟挑了挑眉:“投诉什么?”
“投诉天道不公平。”王凡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师父苦修两百年,卡在筑基圆满不得突破。他资质不差,修炼也从未懈怠。宗门里资质不如他的人都能结丹,唯独他不行。去年寿元耗尽之前,他跟说我,‘凡儿,为师不是输给了别人,是输给了命。’然后他死了。”
隔间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王凡握紧了膝盖上的拳头,“我不甘心。师父一辈子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天道要这样对他?我来天服宗就是想弄明白——天道到底有没有公平可言。”
亿悟沉默了一会儿。他见过很多想加入天服宗的理由,有的人是为了蹭热度,有的人是想学《摸鱼心经》,有的人是单纯觉得天服宗很酷。但王凡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带着诉求来的人——不是为自己,是为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这种执念他很熟悉。穿越前他在公司里见过太多被莫名其妙规则卡住的人,有的人做得好好的被砍了,有的人升职名额被空降的人占了,有的人辛辛苦苦了一年绩效被打了个C。他们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凭什么?而HR的回答永远是“这是公司的规定”。
亿悟现在就是天道系统的HR。但他不想当那种HR。
“王凡,”亿悟放下笔,认真地看对面的年轻人,“我跟你交个底。天服宗刚成立,能做的事情有限。我没法让你师父活过来。但如果你愿意加入,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师父建立一个档案,把他的修炼数据、瓶颈特征、突破失败的情况全部记录下来。我们会用这些数据去查天道系统的规则——看看在你师父那种情况下,是不是系统存在某个可以修正的漏洞。如果真的有,我们就提交修复申请。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结果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愿意做吗?”
王凡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向亿悟深深鞠了一躬,“愿意。就算来不及救我师父,至少能让后来的人不重蹈覆辙。”
亿悟点了点头,在面试表上打了个勾。王凡通过。
第二个面试者一进来,亿悟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来人是个中年修士,胡子拉碴,道袍皱巴巴的,腰间挂的不是飞剑而是一个大酒葫芦。他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打了个酒嗝。
“嗝——见过前辈。我叫老贺,筑基后期,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亿悟看了看他的资料:“你报名表上写的工作经验是……专业试吃辟谷丹?”
“对,”老贺拍了拍脯,“修仙界各大丹房的辟谷丹,从一品到九品,我全都吃过。哪家用的什么配方、添加了什么辅料、口感是偏甜还是偏咸、吃完会不会口——我一吃就知道。”
亿悟有点感兴趣了:“那你觉得哪家最好?”
“万象阁旗下丹坊的灵谷丹,三品,口感扎实,回味有麦香。而且吃了不胀气。”老贺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差的是玄天宗食堂的辟谷丹,硬得跟鞋底子似的,我怀疑他们拿错了配方把炼器材料掺进去了。”
亿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你进天服宗想做什么?”
老贺放下二郎腿,难得地认真起来:“前辈,我这个人修炼天赋一般,打架也不行。但我有一个特长——我能尝出问题。哪种丹药的配方有问题,哪种丹药的效果被夸大了,哪种丹药的副作用被隐瞒了,我一尝就知道。天服宗不是要替修士跟天道打交道吗?丹药这一块,我可以当个测评员。让那些买丹药的普通修士不至于花冤枉钱吃假药。”
亿悟看了他好一会儿。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说的话句句在理。天服宗将来肯定要涉足功法丹药的评测领域,老贺这种人才比一百个金丹修士还稀缺。
“你被录用了,”亿悟说,“不过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入职以后先把酒戒了。以后试吃丹药不能带着酒气,影响评测准确性。”
老贺嘿嘿一笑,把腰间酒葫芦解下来往桌上一放:“没问题。这葫芦就放前辈这儿,当抵押。”
第三个面试者是个中年道士,穿着整整齐齐的灰色道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道髻。他走路带风,眼神犀利,一看就是长期处于管人位置上的人。他往椅子里一坐,从袖子里掏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贫道清风观观主,道号玄静。筑基圆满,今年一百二十岁。清风观在东部三郡有七座分观,弟子两百余人,管理经验三十年。”他说完顿了顿,看着亿悟,“请问贵宗的行政架构是怎样的?汇报线如何设置?薪资结构是按月发放还是按结算?有没有年终奖?”
亿悟被问懵了。
行政架构?汇报线?他到现在连天服宗到底有几个部门都没想清楚。他转头看了一眼屏风,屏风那边传来苏云韶压低的笑声。
“玄静观主,”亿悟诚实地说,“说实话,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定。”
玄静不慌不忙地从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个完整的宗门行政架构方案——外联部、内务部、评审部、档案部、财务部,每个部门的职能范围、人员编制、预算分配,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份方案贫道准备了三天,”玄静说,“参考了清风观的管理体系,结合了天服宗的业务特点。前辈可以看一下,如果觉得合适,贫道愿意从头开始建这套系统。如果觉得不合适,贫道就当来交个朋友。”
亿悟拿起那张纸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架构跟他穿越前待过的互联网大厂行政体系高度相似,只是把“产品部”换成了“评审部”,把“技术部”换成了“天道接口部”。他抬头看了看玄静那张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脸,忍不住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玄静观主,你以前是不是也穿越过?”
玄静皱起眉头:“何为穿越?”
“没事。”亿悟把方案放下,拿起面试表打了一个大大的勾,“你被录用了。天服宗行政总监,直接向苏云韶汇报。”
“苏云韶是?”
“万象阁少阁主,天服宗运营官。你以后的上司。”
玄静点了点头,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礼,然后大步走出隔间。亿悟听到他在外面跟苏云韶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了第一轮工作对接,讨论的话题是“面试等候区的椅子摆放不够合理,建议调整动线”。
亿悟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才面试了三个人,他就感觉自己被掏空了。王凡那种让他动容,老贺那种让他意外,玄静那种让他觉得自己不配当宗主。接下来的面试者还有八百多个,他简直不敢想象后面还会碰到什么奇葩。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
接下来两个时辰里,亿悟见识了修仙界最丰富的物种多样性。
来了一个驯兽师,带着一只会说人话的灵猴来面试。灵猴全程替他回答问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最后亿悟把猴子录用了,让人回去等消息。
来了一个练了特殊功法导致说话必须押韵的修士,每句话都以四言绝句的形式表达。亿悟跟他聊了一炷香,感觉自己像在跟一个活体AI对话。最后也录用了,分到文案部写公告。
来了一个自称能预测天道变化的占卜师。他带着一整套龟甲蓍草铜钱玉签,当场给亿悟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亿悟沉默了很久,问他这句词从哪学的。占卜师说是上次在一个仙城茶馆里听两个修士说的,觉得很有灵气就记下来了。亿悟没有录用他,但建议他去万象阁旗下新开的灵膳坊应聘——那边正在招炸鸡师傅。
最绝的是最后一个面试者。他是被两个师兄弟搀扶着进来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走两步喘三口。亿悟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求助的。
“你什么情况?”亿悟问道。
病弱修士有气无力地说:“前辈,在下段明。修炼四十年,吃过三十六种不同牌子的辟谷丹、十二种筑基丹、八种凝神散。后来发现这些丹药成分互相冲突,在我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灵力漩涡。现在只要我运功,灵力漩涡就会加速旋转,导致头晕恶心呼吸困难。”
“所以你是来找我维权的?”
“对。我要投诉那三十六家丹房和十二家丹坊。”段明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单据,每一张都保存得整整齐齐,“这是所有购买记录、服用时间、不良反应志。我都整理好了,按时间排序,标了颜色。红色是吃完当场就有反应的,橙色是第二天才有反应的,黄色是有反应但不严重的。”
亿悟接过那叠单据,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不良反应的描述详细到令人发指——“服用第六天,午时三刻,左小腿第三筋脉出现间歇性跳动,持续约七息,跳动频率约为每息三次。”
这个人被丹药坑了四十年,没想着找丹房拼命,而是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成了文档。这份隐忍和条理性,亿悟自愧不如。
“段明,”亿悟放下单据,“我郑重向你发出邀请。加入天服宗,负责丹药不良反应数据库的建立和维护。你的所有医疗费用由天服宗承担,万象阁旗下丹坊提供治疗支持。”
段明愣了半天,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出现在惨白的脸上有点惊悚,但亿悟能看出他是真的高兴。
“终于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了。”段明说。
面试结束后,亿悟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榨的牙膏皮。他面前的面试表上打满了勾,粗略一数足有上百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离谱,有的感人,有的一言难尽。但他记住的不是那些离谱的细节,而是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个人都在说同一句话。“终于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了。”
修仙界有无数宗门,但没有一个宗门会听一个普通修士抱怨丹药难吃。有无数高人,但没有一个高人会帮一个散修查为什么他师父突破不了。有无数规则,但没有一个机构会接受普通修士的投诉。天服宗做的,其实只是“听人说话”这件最简单的事。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整个修仙界从来没有人做过。
“前辈。”苏云韶掀开屏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写满字的记事玉简。
“面试结果汇总出来了。今天面试一百零八人,通过八十七人。通过率八成。其中管理岗三人,专业岗二十二人,综合岗六十二人。按这个进度,三天之内就能凑齐天服宗的第一批骨。”
“太多了。”亿悟有气无力地说,“我以为能招到二三十个人就不错了。”
“那是因为前辈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苏云韶在他对面坐下,把玉简推过来,“另外还有一件事——万象阁那边传来消息,青云宗正式提交了第一份正式投诉。不是针对某部功法,是针对天劫评判标准。”
“天劫?”
“对。青云宗一位卡在金丹圆满多年的长老,按说早该渡劫了,但天劫一直不来。等了很久,灵力已经开始倒退,寿元也耗不起了。怀疑自己卡进了系统漏洞。”
亿悟揉了揉太阳。他刚面试完,新员工还没入职,第一个正式投诉就来了,还是天劫这种大问题。
“告诉青云宗,天服宗的第一份正式投诉已受理。处理时限一个月,专人跟进。处理结果会以书面形式回复,如果不满意可以申请复议。”
苏云韶记下了他的每一句话,末了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笑。
“前辈,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面试的时候,清虚真人送来了一份贺礼,恭喜天服宗成立。贺礼是一块匾额。”她伸手指了指洞外,“就挂在外面的。”
亿悟站起来,走出山洞。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烧成了金红色。面试等候区已经空了,几十张联名款折叠椅整整齐齐地收在角落里。洞口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黑底金字,字迹苍劲有力。
“天道客服中心。”
亿悟看着这六个字,想起了清虚真人第一次见到他时把他随口说的“互联网”脑补成“网道人”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挺好的。”他说,“比‘万象阁×天服宗联名旗舰店’强多了。”
苏云韶在他身后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山谷里听得很清楚。
亿悟转身看向她,“苏小姐,天服宗正式成立了。作为第一任宗主,我决定发布第一条内部规定。”
“什么规定?”
“从今天起,天服宗所有员工——包括我在内——不准叫苏云韶‘苏小姐’。叫苏总管、苏运营、苏大人,都行。但不能再叫小姐。”
苏云韶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入职。从今天起你是我同事,不是甲方了。”亿悟认真地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对甲方过敏。”
苏云韶愣了很久。然后她笑出了声,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轻笑,而是真正笑出声的那种,清脆得像是山洞外晚风里摇响的风铃。
“好。那前辈——”
“也别叫前辈了。从今天起叫宗主。”
“宗主,”苏云韶笑着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这个称呼总觉得不太合适。”
“那叫负责人。”
“更不合适。”
“那叫团队主管。”
“主管是什么?”
“就是——”亿悟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别叫甲方。”
苏云韶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山洞外。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落在矿场的碎石滩上,把灰扑扑的石头染成了暖橙色。远处群山起伏如兽脊,晚归的仙鹤排成人字形从山脊上飞过,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亿悟,”苏云韶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你今天面试了这么多人,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段明进来的时候,你连他的修为都没问。你问的是——那些丹药吃完以后有什么症状。”
“所以呢?”
“所以,”苏云韶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缕夕阳,“你跟天道系统那些冷冰冰的规则不一样。你不是在当客服。你是在教那些高高在上的系统,什么叫人情味。”
风声灌进山洞,吹得桌上的面试表哗哗作响。亿悟沉默了很久,最后挠了挠头,憋出一句话:“这话太煽情了,不像你会说的。”
“清虚真人送匾额的时候附了一封信,信上写的。”苏云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信笺,展开来给亿悟看,“我觉得他说得对,所以转述给你。”
亿悟看着信笺上清虚真人那笔苍劲有力的字迹,又看了看苏云韶脸上难得一见的放松的笑容,忽然觉得穿越到修仙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行吧,”他把信笺还给苏云韶,转身走回山洞,声音在洞壁之间嗡嗡回响,“明天正式开工。先把青云宗那个等天劫等到快抑郁的长老投诉处理了。然后给商城那三十七个还没回复的挑战者统一发一封函——告诉他们挑战可以,但要预约。天服宗宗主的时间,按刻收费。”
苏云韶在他身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刻是什么单位?”
“一刻钟,”亿悟头也不回地说,“一块灵石。不讲价。”
洞外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矿场上亮起了第一盏灵石灯。那灯光穿透暮色,照亮了匾额上“天道客服中心”六个金字。
亿悟看着那六个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跟此情此景毫不相的念头——清虚真人的字是真的不错,下次发公告可以让他题字。当然,题字费就不用给了,他欠了玄天宗那么多学费,题几个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