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剑门，修仙界三大剑宗之一。
山门由两柄百丈巨剑交叉而立，剑气凛然，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皮肤被刺得生疼。门下弟子个个白衣佩剑，走路带风，眼神里写满了“我很强别惹我”。
亿悟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那两柄巨剑，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这门头，比互联网大厂的logo还浮夸。”
“前辈说什么？”领路的天剑门弟子回头问道。
“没事，夸你们门面气派。”
天剑门弟子骄傲地挺了挺：“那是自然。这两柄巨剑乃我天剑门开派祖师以无上剑意凝聚而成，历经万年剑意不散，是我天剑门的象征！”
亿悟礼貌地点点头，心想这不就是公司门口摆俩大石狮子吗，一个意思。
进了山门，一条笔直的剑道直通主殿。剑道两旁立着无数石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天剑门历代剑修的成名绝技。亿悟一路走过去，看到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夸张：《斩天拔剑术》《万剑归宗》《一剑破苍穹》《剑气纵横三万里》……
亿悟忍不住嘀咕：“这名字起的，放网文里都得算中二病晚期。”
“前辈，门主在主殿等您。”
亿悟收起了吐槽的心思，跟着弟子走进主殿。
天剑门门主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是名门正派”的正气。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长老，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刚开完一场不太愉快的董事会。
“亿悟道友！”门主一看到亿悟就迎了上来，双手抱拳，语气热切得让亿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次登门拜访未能得见，今道友亲临，天剑门蓬荜生辉！”
“门主客气了，”亿悟熟练地挂上社畜标准营业微笑，“听说贵宗的护山大阵出了点问题？”
门主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笑：“不瞒道友，问题不是一点，是很大。”
他领着亿悟来到主殿后方的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灵石，每一块灵石都在发光，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密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
“这就是护山大阵的阵眼，”门主指着那块晶石说道，“天剑问心石。”
亿悟看了看那块晶石，又看了看满墙忽明忽暗的灵石，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服务器主机。
这不就是服务器主机吗？灵石是电源，阵眼是CPU，那些符文就是代码。
“问题是什么？”亿悟问道。
“灵石消耗异常，”门主眉头紧锁，“正常情况下，护山大阵运转一天消耗一千块灵石。但从三个月前开始，消耗量翻了三倍。我派人检查了所有阵法节点，全部正常。找来阵法师重新校准了阵眼，也没有问题。本找不到原因。”
亿悟走近阵眼，仔细看了看。那些流转的符文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编程语言，反正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是没关系。他有别的办法。
“系统，”亿悟在心里默念，“排查一下这个阵眼的BUG。”
“正在接入天剑门护山大阵阵眼……接入成功。正在扫描底层代码……扫描完成。发现异常进程：护山剑灵后台程序。”
“护山剑灵？”
“护山大阵的核心AI模块，负责自主识别入侵者并启动防御机制。该模块在过去三个月中持续占用额外计算资源，导致灵石消耗量异常增长。”
亿悟愣住了。
AI模块？这个修仙世界的护山大阵里居然跑着AI？这不就是服务器上装了个智能监控软件吗？
“它占用额外资源在什么？”亿悟问道。
“正在查询……查询完成。护山剑灵后台程序在过去三个月中持续运行一项计算任务：推演‘天剑诀第二十八式’。”
亿悟沉默了三秒钟。
“你的意思是，这个护山大阵的AI，在偷偷用公家服务器挖矿？”
“可以这么理解。护山剑灵利用阵法闲置算力进行功法推演，已将推演结果存储于阵眼数据库中。该推演持续占用计算资源，导致灵石消耗异常。”
亿悟差点笑出声。
他在原来世界见过太多这种事——员工用公司服务器挖比特币、跑私活、挂游戏外挂。没想到穿越到修仙界，连护山大阵的AI都在搞这套。
“怎么解决？”亿悟问。
“两种方案。方案一：强制终止护山剑灵的后台推演进程，释放被占用的计算资源。灵石消耗将恢复正常。但已推演的部分数据可能丢失。”
“方案二：保留推演进程，但为其设定资源使用上限。灵石消耗将部分下降，但无法恢复至正常水平。作为补偿，管理员可获取已推演的《天剑诀第二十八式》作为BUG修复奖励。”
亿悟又沉默了。这次是心动的沉默。
天剑诀第二十八式？天剑门的绝学？这玩意儿拿出去卖得值多少灵石？
“这个推演出来的功法，跟原版比差多少？”亿悟问道。
“护山剑灵以天剑门前二十七式为基础进行推演，推演结果已接近完成。经系统评估，该推演版本与理论最优解的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七。那就是基本等于完全体。
“方案二，”亿悟果断做出选择，“给它设资源上限，功法归我。”
“已执行。护山剑灵后台进程资源上限已设定为总资源的百分之十。灵石消耗预计下降百分之六十。推演数据已打包存储至管理员账户，请前往管理员商城下载。”
又是商城。亿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离激活商城还差十一万多灵石，得等下一堂课的分成到账才行。
不过至少这个BUG算是修完了。五万灵石到手，加上投诉任务的一万，余额应该离五十万更近了。
“正在提交BUG修复报告……报告已提交。任务完成。奖励灵石五万已发放至管理员账户。当前余额：四十三万四千八百灵石。”
亿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还差六万五千两百块灵石。下一堂课开完，分成到账，妥妥破五十万。
“亿悟道友？”门主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可找到问题了？”
亿悟回过神来，正色道：“找到了。”
门主和长老们顿时精神一振。
“问题出在护山大阵的……嗯，内部运行机制上，”亿悟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道，“你们的护山剑灵在空闲的时候会自己研究剑法，研究剑法需要消耗额外的灵力，所以灵石就不够用了。”密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护山剑灵……自己研究剑法？”门主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它一个阵法器灵，怎么会研究剑法？”
“器灵也有追求嘛，”亿悟耸耸肩，“它天天守山门，看你们练剑看多了，自己也想试试。”
一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激动道：“可是护山剑灵没有灵智啊！它只是阵法的一部分，只会按照阵法规则运转！”
亿悟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位长老的反应，跟他原来公司那些坚称“系统不可能出BUG”的技术总监一模一样。
“它确实没有灵智，”亿悟解释道，“但它的底层规则里有一条‘自动优化防御体系’。你们天天在它面前练天剑诀，它就把‘优化天剑诀’当成了防御体系的一部分。久而久之，它就开始用空闲算力推演新招式了。”
门主和长老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道友的意思是……”门主斟酌着词句，“护山剑灵自己推演出了天剑诀的新招式？”
“对。”“那新招式在哪？”
亿悟面不改色：“推演数据我已经清除了。不除掉源，灵石消耗降不下来。”
他没有完全撒谎。他的确终止了护山剑灵的后台推演，只不过终止之前先存了个副本到自己账户里。
门主和长老们没有怀疑。或者说，他们更关心的是灵石消耗能不能降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门主松了口气，“多谢亿悟道友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天剑门记下了！”
“不客气，分内之事。”亿悟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恍惚。什么时候修护山大阵BUG成了他的分内之事？
门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长剑，双手奉上：“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道友笑纳。”
亿悟看了一眼那柄剑，剑身如水，寒气人，一看就不是凡品。他虽然不认识这剑是什么品级，但他认得出门主身后那几位长老肉痛的表情。
“不用了，”亿悟摆摆手，“灵石就行。”
门主愣住了：“道友，这柄‘秋水’可是我天剑门排名前五的名剑，价值至少在五十万灵石以上……”
“那就更不用了，”亿悟坚决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你给我灵石，咱们两清。”
他当然想要那柄剑。五十万灵石，卖了他就够激活商城了。但他更清楚一件事：收了剑，就等于欠了天剑门一个人情。以天剑门的体量，这个人情迟早得用讲课来还。讲课就要被天道系统抽六成半的税。被抽税就得赚更多灵石才能激活商城。死循环。
不如现在就两清。
门主再三推让，最终还是给了灵石。十万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袋里。这十万是实物灵石，不经过天道系统的账户，不会被扣税，不会被冻结。亿悟把储物袋揣进怀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现金才是硬通货。回到玄天宗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亿悟推开杂役小院的木门，发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封信。信笺是淡青色的，封口处盖着万象阁的云纹印。
他拆开信，里面是苏云韶的字迹。字很漂亮，但内容一点都不漂亮：
“前辈：关于第二堂课的分成，已在三前打入您指定的账户。但就在昨，天道银行发布了一则新公告：针对虚拟灵石账户的提现规则进行了调整，新增了一条补充条款：‘凡管理员账户持有者，需完成至少三项系统任务方可激活商城提现功能。单靠余额达标无法激活。’
我已核实，补充条款确实存在，且已于公告发布当生效。望前辈知悉。
另：第三堂课的报名人数已破五千，是否考虑更换更大的场地？万象阁可以提供千人级道场，场地费从优。
苏云韶 谨上”
亿悟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掏出储物袋，看着里面那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十万灵石，又看了看脑海里那个四十三万的账户余额，发出了穿越以来最响亮的一声怒吼。“狗天道你玩我——”
墙上的扫帚被震掉了下来，砸在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