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24  ·  所属小说: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与此同时,卫府汀兰院。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暖阁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四个教养嬷嬷早已被打发回了外院歇息,八个一等丫鬟也守在了外间,只留了两个小丫鬟在暖阁外的耳房里候着。

暖阁门外,墨书和墨画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石雕般站着,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十二时辰寸步不离,护卫着里面未来摄政王妃的安全。

她们是摄政王亲手调教出来的暗卫,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别说一个刺客,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暖阁,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她们要护着的这位痴傻王妃,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而是个从里爬出来的顶尖手。

暖阁内,卫辞鸢早已换下了寝衣,穿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鸦青色的狰狞面具被她揣在怀里,身形灵活地贴在床榻内侧的墙壁上。

这面墙,是她白里借着傻乎乎地东摸西碰,无意间发现的。

汀兰院是生母谢婉宁当年的居所,谢婉宁出身将门,心思缜密,早在建院时,就留了一条暗道,从床底的暗门直通府外的僻静小巷,是为了以防不测,留的一条生路。

谢婉宁去世后,这条暗道就再也没人知道,赵兰漪觊觎汀兰院十几年,却从来没发现过这个秘密,反倒被卫辞鸢凭着前世的侦查经验,不过半就找了出来。

卫辞鸢指尖轻轻按在墙壁上的雕花暗扣上,微微用力,只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床底的木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入口。

她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墨书和墨画的呼吸声平稳均匀,没有半分察觉。

卫辞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身形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暗道,反手将暗门恢复原状,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暗道里漆黑一片,却难不倒她。

前世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闭着眼都能精准判断方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就顺着暗道,走到了出口,推开伪装成假山石的暗门,已然到了卫府两条街外的僻静小巷。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落叶飘过。

卫辞鸢拿出怀里的面具戴上,又披上了早已藏在暗道出口的宽大玄色斗篷,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眸子。

痴傻嫡女卫辞鸢,瞬间化身成了神秘莫测的寒鸦。

她身形一闪,融入了夜色之中,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街上巡逻的禁军,不过一刻钟,就从后门进了秦淮河畔的凝香馆。

凝香馆依旧是夜夜笙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前厅里宾客满座,姑娘们抱着琵琶唱着曲儿,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没人知道,这风月场所的深处,藏着搅动京城风云的蚀月楼。

苏娘早已在密室门口等候,见她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不敢有半分窥探,恭敬道

“属下恭迎主人。”

密室里,青霜和青雪也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齐整:“属下青霜、青雪,见过主人。”

自始至终,她们的目光都不敢落在她的面具上,更不敢探究斗篷之下的身形,她们只知道,眼前这位代号寒鸦的主人,是蚀月楼的创立者,是她们的再生父母,除此之外,主人的一切,她们都无权过问,也绝不敢探究。

卫辞鸢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晦涩、雌雄莫辨的调子,听不出半分情绪

“起来吧,这几,卫府和京里,可有什么异动?”

青霜率先起身,垂着头,声音沉稳地汇报道:“回主人,这几京中流言,大多还是围绕着太子与卫家二小姐的丑闻,还有卫府大小姐被指婚给摄政王的事。”

卫辞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汇报,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太子萧景珩本就因为生辰宴的丑闻颜面尽失,如今被皇上罚了闭门思过,自然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卫明曦和卫家身上,哪里还肯见她们,赵兰漪母女费尽心机十几年,到头来只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她们应得的下场。

她抬眸,看向三人,声音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道

“这些闲事不必再盯着,从今起,你们全力去查一个人 —— 丞相府主母赵兰漪,我要她所有的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苏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属下立刻安排人手,分路去办,保证万无一失。”

卫辞鸢的指尖划过桌面,缓缓开口,条理清晰,每一条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含糊

“第一,查她的娘家底细,往上查三代,所有旁支亲属,这些年与哪些人有往来,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尤其是与江湖势力、宫廷内侍的往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第二,查她这些年的银钱往来,所有铺面、田产、私库的进出,银子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有没有不明来源的巨款,尤其是与东宫、其他世家的银钱交易,全都要查清楚。”

“第三,查蚀骨散的来源,她给卫府嫡大小姐下了十几年的蚀骨散,这药是宫廷禁药,查她是从哪里弄到的,经手人是谁,这些年有没有持续补货,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第四,查十二年前,前丞相夫人谢婉宁去世的前后始末,当年给谢婉宁诊脉的太医、伺候的嬷嬷丫鬟、稳婆,所有相关的人,不管是已经去世的,还是被流放、打发了的,全都给我查清楚,谢婉宁到底是病死的,还是另有隐情,与赵兰漪有没有关系。”

四条指令,层层递进,从赵兰漪的出身基,到下毒的实证,再到当年谢婉宁的死因,全都囊括其中,滴水不漏。

苏娘、青霜、青雪听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齐声应下

“属下遵命!立刻安排人手分头去查,定当把所有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一丝一毫都不会漏下!”

她们跟在主人身边时虽短,却早已领教了主人的心思缜密,可每次听主人吩咐,依旧会被这份精准狠辣的谋划折服。

卫辞鸢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这件事做得隐秘些,不要惊动卫府的任何人,尤其是摄政王府的人,查到任何线索,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回来报给我。”

“是!属下明白!”

交代完查探的事,卫辞鸢话锋一转,看向苏娘,问道

“之前我让你们寻的那几味解蚀骨散的主药材,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苏娘脸上的恭敬瞬间添了几分愧疚,连忙躬身回话

“回主人,您要的血竭、千年健、透骨草、九节菖蒲这几味药,属下都已经寻来了,都是年份最足的上品,已经放在密室的药柜里了,只是…… 唯独那味君药月魂花,属下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卫辞鸢的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怎么回事?”

“回主人,这月魂花生性阴寒,只长在悬崖峭壁的阴面,又只在夜间子时开花,出即谢,极难采摘,京郊只有迷雾山脉的断魂崖下才有生长,可那断魂崖地势险峻,崖壁光滑如镜,本无处落脚,崖下还常年弥漫着剧毒瘴气,里面更是藏着不少毒蛇猛兽。”

苏娘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属下接连派了三队人过去,两次都没能下到崖底,还有一次,两个姑娘好不容易下到一半,被崖上的毒蛇袭击,摔断了腿,差点丢了性命,属下不敢再让姑娘们贸然去冒险,只能先回来禀报主人。”

青霜也跟着躬身道:“主人,属下也亲自去了一趟断魂崖,那崖壁实在太过险峻,瘴气又烈,属下带着防毒的药囊,也只能下到一半,本到不了崖底的月魂花生长之地。”

卫辞鸢闻言,沉默了片刻。

月魂花是解蚀骨散的君药,必不可少,少了这味药,就算有再多的辅药,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毒素,本无法彻底拔除,李太医开的方子,只能固本培元,清掉表层的毒素,动不了蚀骨散的,想要最快彻底解毒,还是要靠她自己配的药方,而月魂花,就是最关键的那一味。

楼里的人都是她亲手教出来的,青霜的身手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连她都下不去的断魂崖,可见确实凶险。

“我知道了。” 卫辞鸢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药材放在这里,月魂花的事,你们不用再管了。”

苏娘三人一愣,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担忧

“主人,您……”

“我亲自去一趟。” 卫辞鸢站起身,斗篷下的身形站得笔直,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

“断魂崖的地势和瘴气,拦不住我,这味药,我必须拿到。”

她前世执行任务,去过比迷雾山脉凶险百倍的热带雨林、悬崖峭壁,这种程度的险境,对她而言,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是解她体内毒素的关键,她必须亲自去,才能万无一失。

“主人,不可!” 苏娘连忙上前,急声道

“那断魂崖太过凶险,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自去冒这个险?不如属下再多找些江湖上擅长攀岩的好手,一定能把月魂花采回来!”

“不必。” 卫辞鸢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你们留在馆里,继续查赵兰漪的事,守好凝香馆,等我回来。”

她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更改。

苏娘三人对视一眼,只能躬身应下:“属下遵命!请主人务必保重自身安全,属下等在这里,恭迎主人平安归来。”

卫辞鸢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密室的药柜前,将已经寻到的几味药材仔细收好,贴身藏好,又检查了随身的银针、暗器、防毒的药囊,确认万无一失后,便转身离开了密室。

她没有回卫府,而是出了凝香馆的后门,辨明了方向,身形一闪,便朝着京郊的迷雾山脉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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