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24  ·  所属小说: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朱红的大门重新上了漆,院里的杂草被拔得净净,水榭里的锦鲤重新放进了池子里,暖阁里的银霜炭烧得旺旺的,一进去就暖意融融。拔步床铺上了厚厚的狐裘软垫,挂着烟霞色的云锦帐幔,桌上摆着汝窑的茶具,博古架上放着各式古玩摆件,连窗台上都摆上了新开的腊梅,暗香浮动。

与之前那间阴冷破败、漏风漏雨的柴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卫辞鸢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进汀兰院时,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东看看西瞧瞧,嘴里发出 “哇” 的惊叹声,伸手去摸雕花的廊柱,又去揪池子里的荷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都毕恭毕敬,垂着头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不敢再把这位大小姐当傻子看了。

皇后娘娘掏心掏肺地疼,摄政王亲自下旨娶了当正妃,以后就是整个大晟最尊贵的摄政王妃,谁敢怠慢?

之前那些欺辱过卫辞鸢、对着她吐口水、骂她傻子丧门星的下人,此刻都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在汀兰院门口,磕头如捣蒜,哭着求饶,求大小姐饶命。

卫辞鸢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依旧傻乎乎地玩着手里的腊梅花,嘿嘿地笑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可卫凛没放过他们。

为了给摄政王和皇后一个交代,也为了平息卫辞鸢可能有的 “怨气”,他直接下令,凡是之前苛待过卫辞鸢的下人,全部杖责四十,发卖到最偏远的苦寒之地,永不得回京。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哭嚎求饶的声音,从府门口传来,汀兰院里却安安静静,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连一丝杂音都透不进来。

卫辞鸢坐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刚摘的腊梅,眼底的痴傻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些人,不过是仗势欺人的走狗,真正该偿命的,还坐在主院里,惶惶不可终呢。

她刚坐了没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管家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大小姐,不,王妃!摄政王府的大管家来了,带着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容周正的中年男子,带着十几个小厮,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劲装、面容冷冽的女子,脚步轻盈,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怀绝技的练家子。

这便是摄政王府的大管家忠福,还有摄政王特意安排给卫辞鸢的两个女暗卫,墨书、墨画。

忠福进了暖阁,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卫辞鸢身上,没有半分轻视,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奴才忠福,奉王爷之命,给未来王妃请安。”

他身后的墨书、墨画,也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齐整,冷冽无波

“属下墨书、墨画,见过王妃,奉王爷之命,从今往后,我二人寸步不离,护卫王妃安全,听凭王妃差遣。”

卫辞鸢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痴傻懵懂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们,嘿嘿地笑了笑,伸手去抓忠福腰间挂着的玉佩,含糊不清地喊

“花花…… 好看……”

忠福也不躲,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对着身后的小厮抬了抬手。

十几个小厮鱼贯而入,将一个个描金的红木箱抬了进来,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整个外厅,足足有三十多抬。

忠福这才直起身,对着卫辞鸢恭敬道

“王妃,王爷吩咐了,您如今是王府未来的正妃,衣食住行,万不能委屈了,这些箱子里,是王爷让库房备下的四季衣物,都是江南织造府新贡的云锦、苏绣,一共一百二十套;各式首饰头面,赤金、白玉、红宝、东珠的都有,一共四十八套;还有些古玩摆件、常用度,都是王爷库房里的上品,给王妃解闷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跟进来的卫凛,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爷说了,墨书墨画,是专门挑出来护卫王妃安全的,夜寸步不离,卫府若是照料不好王妃的饮食起居,王府自然会派人接手,毕竟这是未来的摄政王妃,身份尊贵,容不得半分苛待与闪失,若是王妃在卫府出了半点差错,王爷唯卫丞相是问。”

卫凛站在一旁,脸上陪着笑,连连点头

“忠福管家放心,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好好照料王妃,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有劳王爷费心了,下官感激不尽。”

他心里却叫苦不迭。

摄政王这哪里是送东西,分明是派人来盯着他,敲打他,明着是护卫卫辞鸢,实则是在告诉他,卫辞鸢现在是摄政王的人,若是再敢苛待半分,后果自负。

赵兰漪跟在卫凛身后,看着那些被一一打开的箱子,眼睛都看直了。

赤金镶红宝的凤钗,上面镶嵌的红宝石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东珠串成的手串,颗颗圆润饱满,比皇后宫里的还要好;云锦的衣物,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针脚细密,巧夺天工;还有那些古玩玉器,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她私吞了卫辞鸢十几年的赏赐,攒了一辈子的家底,竟还比不上摄政王随手送来的这三十抬东西。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可她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能强撑着笑意,站在卫凛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卫明曦躲在廊柱后面,看着暖阁里一箱箱的奇珍异宝,看着那些她做梦都得不到的首饰衣物,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泪无声地滑落。

凭什么?

一个傻子,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进屋就把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狠狠摔在地上,金银首饰散落一地,她却依旧不解气,把屋里能摔的东西全摔了,满地狼藉。

忠福在汀兰院待了半个时辰,把所有东西都清点交接清楚,又叮嘱了墨书墨画几句,才带着人告辞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太医院的院正李太医,就带着两个药童,背着药箱进了府,也是奉了摄政王的命令,特意来给卫辞鸢诊治身体,调理亏空,看看能不能治好这痴傻之症。

卫凛和赵兰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赵兰漪,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她给卫辞鸢下了十几年的蚀骨散,最怕的就是太医诊脉,生怕这天下第一的国手,一眼就看出端倪。

李太医须发皆白,是太医院里最有威望的老太医,连皇上的身子都是他照料的,他进了暖阁,对着卫辞鸢恭敬地行了礼,才耐着性子,哄着卫辞鸢伸手诊脉。

卫辞鸢依旧装傻,手乱动,一会儿缩回去,一会儿去抓李太医的胡子,闹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搭在了脉枕上。

李太医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原本平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花白的胡子都微微颤了起来。

他诊了足足两刻钟,换了左手又换右手,反反复复,脸色越来越凝重。

卫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问

“李太医,小女这身子…… 怎么样?”

李太医收回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向卫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卫丞相,大小姐这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脉象紊乱虚浮,体内还有淤积多年的阴寒毒素,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常年累月慢慢堆积下来的,别说痴傻之症能不能治好,再这么下去,怕是连寿元都要折损大半啊!”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卫凛和赵兰漪耳边。

卫凛的脸瞬间惨白,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太医

“毒素?怎么会有毒素?!府里一直都有太医给她请脉,都说只是身子弱,痴傻之症罢了!”

“之前的太医,怕是只诊了表面,没往深处想。” 李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沉声道

“这毒素阴寒隐蔽,藏在血脉深处,若是不仔细诊脉,很容易就当成是体虚畏寒,如今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五脏六腑,必须立刻用药调理,先护住心脉,再慢慢拔除毒素,至于痴傻之症,怕是也与这毒素脱不了系,只能先清毒,再看后续了。”

赵兰漪站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完了。

李太医竟然真的诊出了毒素!

虽然还没查出是蚀骨散,可只要他继续查下去,迟早会真相大白!她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心里却早已慌成了一团乱麻。

李太医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低头开了方子,递给卫凛,沉声道

“这是固本培元、初步清毒的方子,每一剂,早晚煎服,我每会来府里给王妃复诊,调整方子,饮食上,要以温补为主,不能再吃生冷寒凉的东西,起居要有规律,万不能再受半点委屈、半点磋磨了。”

“是是是!下官记下了!多谢李太医!多谢李太医!”

卫凛连忙接过方子,像捧着救命符一样,连连道谢,亲自把李太医送出了府。

送走了李太医,卫凛拿着方子,回头看向赵兰漪,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他不是傻子。

李太医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卫辞鸢这些年,本不是先天体虚、先天痴傻,而是被人常年下毒,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除了执掌中馈、与卫辞鸢打交道的赵兰漪,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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