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24  ·  所属小说: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他刚要发作,门外就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

“皇后娘娘懿旨到 ——!”

卫凛到了嘴边的怒骂,瞬间咽了回去,连忙整理好官服,带着全府上下,跪到前厅接旨。

来传旨的,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总管太监李德全,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尖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宣读懿旨。

懿旨里,先是厉声斥责卫凛身为人父,漠视嫡女,教管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个月,好好反省己身。

再是斥责赵兰漪身为主母,不贤不善,苛待前室嫡女,瞒上欺下,德行有亏,罚禁足于正院三个月,每抄写女诫百遍,思过悔改。

最后,懿旨里说,皇后念及卫辞鸢孤苦无依,在卫府多有委屈,特意在京城朱雀大街,买下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带花园、假山、湖泊,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规制,赐给卫辞鸢做私产,任凭她处置。

又特意派了四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八个一等丫鬟,专门伺候卫辞鸢的饮食起居,教她规矩礼仪,任何人不得苛待使唤。

一旨读完,卫凛和赵兰漪跪在地上,汗流浃背,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地接旨

“臣 / 臣妾,遵旨,谢皇后娘娘恩典。”

李德全宣完旨,脸上的严肃褪去,走到卫辞鸢面前,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柔声道

“大小姐,皇后娘娘说了,您要是在卫府住得不痛快,随时可以去您自己的宅院里住,也可以随时进宫住,娘娘给您挑的嬷嬷和丫鬟,都是宫里最稳妥的,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您了。”

卫辞鸢歪着头,看着他,嘿嘿地笑了笑,伸手抓了抓他的拂尘,含糊不清地喊

“娘娘…… 糕糕……”

“哎,是,娘娘还给您备了好多糕点,都给您带来了。”

李德全笑着应着,又叮嘱了嬷嬷丫鬟几句,让她们好好伺候,才带着人回了宫复命。

皇后的懿旨,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兰漪。

禁足三个月,她本没办法再接触卫辞鸢,更没办法阻止李太医诊脉,没办法遮掩下毒的事情,四个宫里来的嬷嬷,八个一等丫鬟,还有摄政王派来的两个暗卫,十二个时辰盯着汀兰院,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完了。

送走了李德全,卫凛转过身,看着瘫软在地的赵兰漪,眼底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

“说!辞鸢体内的毒素,是不是你下的?!是不是你?!”

赵兰漪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哭着辩解

“不是我!老爷!不是我!我没有!我怎么敢做这种事啊!一定是误会!是李太医诊错了!”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打死都不能认,一旦认了,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卫凛看着她抵死不认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没有证据,只能狠狠一把将她甩在地上,厉声怒吼

“滚!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里禁足!三个月内,不许踏出院子半步!若是辞鸢有半点闪失,我立刻就休了你!”

赵兰漪跌在地上,看着卫凛暴怒的背影,眼泪混着绝望,无声地滑落。

夜色渐深,汀兰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四个教养嬷嬷和八个丫鬟,都被卫辞鸢以 “怕生” 为由,打发到了外院伺候,墨书墨画守在暖阁门外,寸步不离,院里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卫辞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满脸毒斑的脸,脸上的痴傻懵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冷冽与清明。

她拿起李太医开的方子,指尖拂过上面的药材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李太医的方子开得很稳妥,固本培元,循序渐进,确实能慢慢清掉体内表层的毒素,却动不了蚀骨散的,正好,借着太医的方子,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调理身体,暗中用自己的法子拔除蚀骨散,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至于摄政王送来的墨书墨画,还有皇后派来的嬷嬷丫鬟……

卫辞鸢抬眼,看向窗外两道笔直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萧烬严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做给皇上和皇后看的,走个过场,全了君臣兄弟的情分,顺便堵住京里那些人的嘴,他本没把她这个 “痴傻王妃” 放在心上,就像他说的,不过是多养一只阿猫阿狗罢了。

可他大概没想到,他随手养下的这只 “阿猫阿狗”,就是那个让他翻遍京城,都查不到半分踪迹的 “寒鸦”。

卫辞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墨书墨画武功不弱,想要避开她们的耳目,潜出卫府去凝香馆,不是难事,难的是,后成了婚,入了摄政王府,王府守卫森严,暗卫遍布,她想要再以寒鸦的身份行动,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卫辞鸢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又肆意的笑。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卫府的飞檐翘角,将青砖地染成一片沉金。

李太医背着药箱,从汀兰院出来时,额角还沾着一层薄汗,卫凛一路陪着笑送到二门口,再三叮嘱他务必用心医治,言辞间满是恳切,可那双眼睛里,却只有对摄政王问责的惶恐,半分没有对亲生女儿的疼惜。

李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端着太医的体面,拱手应下,转身登上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轻响,却没有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去,反而拐了个弯,径直朝着皇城下的摄政王府行去。

马车里,李太医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的锁扣,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给卫辞鸢诊脉的脉象。

他在太医院待了四十多年,从先帝时就入了太医院,什么疑难杂症、阴毒狠药没见过?方才给卫大小姐诊脉时,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哪里是什么先天体虚、胎里带的痴傻?

那是中了毒,中了十几年的慢性剧毒!

那毒阴寒入骨,藏在血脉深处,一点点侵蚀五脏六腑,损毁容貌,搅乱心智,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禁药 —— 蚀骨散。

这种药最是阴毒,少量长期服用,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验尸,若是不剖开脏腑细细查验,本查不出半点痕迹。

他方才只跟卫凛说了体内有淤积的阴寒毒素,却没敢把蚀骨散、人为长期投毒这些话,当着卫府人的面说出来。

丞相府的水太深了。

主母苛待嫡女,庶女与太子私通,如今这位嫡大小姐又被下了十几年的蚀骨散,用脚想都知道,这毒是谁下的,卫凛身为丞相,要么是真的糊涂到了极致,要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一个太医院院正,犯不着趟这趟浑水,更何况,如今卫大小姐已经被指婚给了摄政王,是未来的摄政王妃,这事儿,轮不到他来挑破,只能原原本本地禀报给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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