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轰隆隆!
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清晰的听到,一块大石头从空中砸下,重重轰在地面,地上灰尘都被震起,呛的人口鼻堵塞。
远处一户家里灯光亮着,隐约将这里映射出一抹微弱光线,只能勉强看出大概环境轮廓。
夏雪·镜花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散架了,忍着后背剧痛,刚抬起脑袋,就看到面前一张黑漆漆的狗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三厘米距离。
生硬的狗脸,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眼窝是两个黑漆漆大洞,嘴角的犬牙好似挂着诡异的笑容,看的她浑身冷汗瞬间冒出,就连腿上的湿润感都没有察觉到。
还不等她爬起,头皮上再次传来一阵剧痛,一只大手牢牢抓在头发上,将她整个人提起。
“双儿,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就在这时,一声仿佛从喉咙中挤压而出的低吼,从她耳边炸响。
太难听了,听的人耳朵发麻,明明是一个老妇的声音,其中却混杂着男音,还带着阵阵金属颤音。
“双儿是谁?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求求你。”夏雪·镜花一边掰扯着头顶拽着自己头发的大手,一边带着哭腔求饶着。
她的身子在大手的强拽下,缓缓向身后转去。
她看到了,看到了,黑暗中人影,正是季赢。
这雄壮的体型,高挺的身姿,宛若一尊黑暗魔神。
而此刻的季赢表情生硬,像是脸上挂着一层人脸面具,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灵性可言,乌黑的眼珠,好似旋转的深渊入口,从中冒出墨绿色浓雾,浓雾拉出一条细线,向着身后飘去。
他的身后隐隐可见一个人影,就那样漂浮半空中,不,更像是被季赢背在后背,或者就长在他后背上。
半个身子与季赢后背紧紧相连,紧密的融合在一起。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身子极度矮小,连一米三都不到,好似一只蜷缩在一起黑虫。
人影浑身绿雾腾腾,散发着诡异气息,竟然影响了空间,爬出如生锈铁网般的丝线,向外不停扩散。
她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惨白又可怖脓疮面孔。
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满脸怨毒的看着她,声音却从季赢口中发出,”双儿,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妇人借用季赢身体的低吼,吓的夏雪·镜花眼睛瞪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她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了,一个怨灵,而且附身在她本无法抵挡的男人身上。
这一刻生死已经不重要了,无尽的恐惧,已经填满了她的脑海。
滴答答的尿液滚落,砸在下面的狗脸上。
伴随着腐臭气息的绝望感,弥漫在四周空气。
“要死了吗?”
“死亡原来如此接近,远没有恐惧来的可怕。”夏雪·镜花在绝望中,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点沉沦进深渊,强烈的窒息,让她无法呼吸,身子也缓缓停止了挣扎,静静等待这场噩梦的结束。
但就在这时,季赢原本僵硬死寂的眼球动了,毫无征兆的就动了。
原本沉寂气血也滚动了起来,他身后的绿色暗影“嘭”的一声,荡起一层绿雾气浪,紧接着一声凄厉的低吼声,从虚空正传来。
层层叠叠,余音绕梁不绝。
但是他身后暗影并没有完全散开,只是稀薄了少许。
“出去!”季赢口中低吼一声,一把拽起夏雪·镜花头发,就要甩飞出去,目标正是杂草丛生的院子。
“双儿!”
又一声低吼发出。
他刚松开头发,手指又瞬间一紧,又将夏雪·镜花给扯了回来。
痛的夏雪·镜花几乎快失了神智,口中发出“咯咯”的乱叫。
浓浓的绿色暗雾,从季赢双眼中喷出,灌进夏雪·镜花眼眶中,两人之间好似架起一座绿色虹桥,同时,一抹记忆画面,在她两之间来回滚动。
其中有夏雪·镜花记忆,也有季赢的,而身后的暗影记忆破碎又凌乱,只有纯粹的执念低吼,来来只传达了一句话,“双儿,双儿,双儿!”
他俩彼此的记忆来回互相复制切换,共同承担这份常人无法承受的绝望执念。
短短数秒时间,两人身上同时挂满水珠,很快就积了一地。
经过简单的执念稀疏,季赢神智短暂恢复过来,一把拎起夏雪·镜花就扔了出去。
”出去,不许进来,也不许让任何人进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需要安静!”
他匆匆留下一句话,一个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噬魂。
他只是想试试。却没想到惹出这么烦,身体完全被执念控制,差点了人。
这里的家伙远比竹林里那个东西更加恐怖,两者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他躲在黑暗中,好似披着一层厚厚的绿芒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子瑟瑟发抖着,一滴滴水渍从浑身上下冒出,比刚才的更多,很快地上就积了一大摊。
那股难以磨灭的执念,在他身体里乱窜,庞大的魂力气息轰击着意识聚聚散散。
他早在修罗斗场结束后,就有了想法,却没想现在行动,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气血太弱了,本不可能镇压一个完全体幽魂,稍不注意,就会被反夺舍。
但是今天花的为难,跟面临前途的不舍,的他浑身难受,他不想让花走,又没有能力保护对方。
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想出去了,去成长,去争抢资源,去偷偷发育,让自己慢慢变得强大起来,最少能保边的人。
花不能走,他舍不得。没有花的世界不行,五年的时间,让他们的关系简直比亲人还亲。
他知道如果花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下次听到的消息,可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因为花太刚烈了,她的性格远比野心更加极端,不然也不可能宁愿当了五年疯子,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没有狡辩过一次,甚至连发一次脾气都没有。
他要变的强大,把花留住,或者陪她一起去浪。
……
夏雪·镜花被扔出去后,一刻都不敢停留,脸上的泪痕都没时间去擦,急慌慌从地上爬起,一路上连滚带爬的跑向花家里。
在路途中,竟然鬼使神差用出一记闪身技,这是她从来没有学会的能力,短短一次,就让她差点虚脱,同时一片陌生的记忆,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大峡谷,她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跟一个个陌生又强大莫测的人影。
哥哥姐姐?
我不是独生女吗?我哪来的哥哥姐姐?
难道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她狠狠甩了甩脑袋,赶紧将这种莫名其妙的记忆甩出脑海,结果越甩,记忆反而扎的越深,甚至让她认为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群哥哥姐姐,自己是被扔出来的?
几分钟后,她失声的推开花家的大门。
”不不好了,不好了,季赢被上身了。”
她一把推开院门,惊慌的大喊一声。
短暂的安静后。
二楼“嘭”的一声,传来窗户被猛推开的震响。
一道人影瞬间隐进黑暗中。
……
……
”咯咯咯,来呀,吃吧,吃吧,将我吃掉吧,如果你有能力,把我的骨头,灵魂,一起吃掉吧,但如果你吃不了,那就被我一口一口吃掉吧,呵呵呵呵……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我看到你了,你就在我的脑袋里,你躲不了太久的,我也躲不了,那就出来吧,让我们相互吞噬……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掺杂着渗人低语,在这座死宅深处响起。
院里凌乱的杂草荆棘肆意疯长,微风吹过,传来一阵哗啦啦树叶啪嗒声,隐隐伴随着老妇的哭嚎声,那种哭嚎是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一种被疾病折磨的痛,一天一天又一天,没有药,只有无尽的忍受,一年,一年又一年,看着自己身体渐渐腐烂,却又死不了,因为有一个人,她还没有见,那种痛苦足够让人发疯,一股执念让她生生坚持了下来,直到郁郁而终。
嘭——!
又是一声空气震响,暗绿色的雾气再次从季赢身上炸开。
”双儿……娘好想你……!”
伴随着一声悠悠痛苦哀嚎声结束,季赢对不停颤抖的身躯,终于有了部分掌控权。
这不是他的气血压制了魂力执念,而是那片苍茫绿色世界再次出现了,迷雾世界每一次在他意识海中闪动,都会剥夺对方一次力量。
只不过闪动的临界点不知何时触发,好像每次在意识即将被篡改的时候,才忽然爆发?
这让他更加确信一件事,体内还有另外一件东西,比如那晚的一巴掌拍飞他的怪物。
似乎两者相生相克,荡魂世界想要吞噬魂物,前提是到达他身体接受的临界点。
而那个东西,却故意跟对方作对,提前加持那个家伙,故意玩自己?
但是为什么这次没有出现呢?
“嘭”又是一阵绿雾爆开,不散的执念终于崩溃了,化为点点遥远的回音,渐行渐远。
季赢知道那个东西完蛋了,彻底的完蛋了,同时村里的魂物也被他消灭了,不,应该是吞噬了。
他从地上蹒跚的站起。双手撑着墙壁,一点点向上爬去,紧紧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凭增的陌生力量,魂力,多么陌生的力量,这一刻却被他清晰的感知到。
这是一种极端的魂魄力量,独属于幽魂的力量本源。
被迷雾世界吞噬了一部分,剩下的力量残渣却便宜了他,正在反哺这具匮乏的身体。
凶险的冒险终于获得一部分回馈。
他的感知在一点一点强大,在朦朦胧胧中,方圆一米的黑暗中,所有的一切,竟然映照进了他的脑海,即使闭着眼睛也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虚空中漂浮的尘埃,还有一颗颗绿色的光点浮沉。
同时他也看到了,脑海里正有一大团绿色迷雾,迷雾的核心处有一颗闪耀的绿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