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57  ·  所属小说:荡魂金钟罩,横推千古无人路

季赢终于脱离了魔虫围困,头也不回的冲向村子。

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他的双腿被抡成了大风车,速度快的可怕,就连魔虫也没有追上,眼睁睁的看着他冲进村里。

砰嗵——!

大门紧紧关上,直到这时,魔虫才追了过去,锋利的口气,在门口铁网上叮的啪啪作响。

“呼……呼哧呼哧呼哧……!”季赢扶着门框大喘着粗气,失神的望着外面魔虫,眨眼间就恢复了过来,目光炯炯,变的犀利有神,冷笑一声,正要转头之时。

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温软的清凉感,

原来是杨花花正在用毛巾为他擦拭着后背伤口。

“杨姐?”季赢一脸诧异,赶紧挪开,”不用不用,区区小伤,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什么叫一会就好?”杨花花眼睛红通通的,明显刚哭过,一脸嗔怪的看着他,薄而朱红的嘴唇紧紧抿住,看起来委屈又让人心疼。

她看着季赢眼睛哽咽的说道,”你可是被魔虫叮过啊,魔虫有毒你不知道吗?你瞧瞧你后背的伤口,最少有十几个,你以为身体强壮就没事吗?每年被魔虫叮死的人不知多少,你现在多大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那些牲口死了就死,又不是只死你一家的,你冲出去作甚?”

“啊……!”季赢被说的直往后退,也不敢还嘴。

杨姐哪里都好,就是太啰嗦了,他哪受得了这个啊,赶紧摆手求饶,”好好好,您说的都对,我下次不去了,我上次被黄欺负过你有不是不知道,抱着你一晚上,不对,抱着电线杆……。”

他发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却被杨花花精准捕捉到了关键词,手上动作顿时停下,脸色也僵硬了起来,很快就红的开始滴血,脑袋也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的看向屋里的四方桌。

杨老汉刚从楼上下来,也听到季赢满嘴胡说八道,气的吹胡子瞪眼,眼气直跳,一看闺女这神态,就知道要出大事了,索性转头就走,将自己关进二楼抽起了旱烟。

他当然知道两人的关系,小时候也就不说了,现在都成大人了,自有自的想法。

闺女被他祸害的现在没人敢要,除非嫁到外地,但是他又舍不得,而季赢年纪又太小,还有个青梅竹马,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两人的年纪差距有多大,大的简直离谱,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好兄弟将季赢抱回来,这才过了几年,就长这么大了。要是传出去能被人给指着脊梁骨骂死,但是转念一想,季赢又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外面魔虫吃了个半饱,又急急无法突破每家每户的钢铁大网,开始陆陆续续向着其他地方转移,仍然有几十只不愿意离开,盘旋在村子上空。

季赢蹲在客厅角落,任由杨花花为他擦洗伤口,涂抹膏药,一时本不敢看人家,只能假装在那里数蚂蚁。

感觉后背痒痒的,难受至极,扭头看向胳膊上的创伤,竟然发现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能看见里面扭曲生长的肉芽。

他自幼体格变态,再重的伤,睡一觉就好的差不多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快速。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浮想联翩,莫名想起之前的燥热感跟魔血。

魔人这个词再次蹦出脑海。

同样也是村里村外,经常念叨的话题。

如果婴儿时期被魔虫咬过,身体会不正常发育,基因被魔气影响,具有简单亲近魔气感应。

但是魔气非人力所能吸收,长久下去,会严重透支生命力,通常很难活过三十岁,超人一等的自愈力,同样也是提前透支生命力的表现。

而这次这种极端自愈力,就连他也有些惊惧,生怕下一秒就死在这里。

杨花花也看到他后背的诡异自愈能力,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季赢又高又壮,村里所有人都嫌弃自己的时候,就他天天过来逗她开心,虽然方式离谱,但是确实将她从自尽边缘拯救出来。

魔人的身份,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谁也没办法治愈这种魔气疾病,即使能治愈,代价也本不是普通家庭所能承受的起。

杨花花看着季赢的侧脸,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刚才的血勇,渐渐开始痴迷起来,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女孩。

她发现季赢越看越顺眼,就是脸上的胡子从来没刮过,小时候的样子鬼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帅不帅也看不出来,但是那高挺的眉骨,硬朗的五官轮廓,不用猜也是个大帅哥。

想着想着,杨花花的脸色又红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也许配不上季赢,赶紧急匆匆的就往楼上跑去。

刚跑到楼上,就看着老爹蹲在那里抽旱烟,她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搭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两人没有半句沟通。

这种情况已经延续了五年。

在这十里八乡很多人都知道,杨家村有个女疯子,整天头发不洗,脸也不洗,一年四季穿着一件大红棉袄,不分秋夏春冬,跟每个村子守村人一样,将来不是死在野地,就是那天跳了河。这种事在农村经常发生,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俩不合适,他这身体你应该知道,这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小时候在襁褓年纪被魔虫咬过。”杨老汉隔着门墙闷声说道,丝毫不顾下面季赢能否听到。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被魔虫那样叮咬一点屁事没有,还有他身上的纹身,也不是普通的东西,下山虎可不是这么好纹的,就是在真武城里,那些信仰兵主的体修也不敢随意纹,不是黑社会就是禁忌。不管什么理由,总之我会尽快给你找个婆家,你俩没可能。”

半个小时后。

“啪”的一声,房门被狠狠拉开。

杨老汉转头一看,发现闺女正冷脸瞪着自己。

让他感到惊疑的是,平蓬头垢面的女儿,今天竟然罕见的将自己梳理净,头发梳的笔直,长发及腰,精致的五官还沾着不少晶莹水渍,的皮肤好似会发光一样,平厚厚的棉袄也被换了下来,竟然穿着一件短款碎花裙,脚下歪歪斜斜,踩着五年前买的黑色高跟鞋,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闺女?”杨老汉嘴巴张的老大,跟看鬼一样,看着自家闺女,简直不敢直视。

“哼!”杨花花冷哼一声,扶着墙壁就往楼下走去,很明显她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路歪歪扭扭,看起来很难受。

……

季赢也不是住杨花花家里,只是偶尔过来蹭饭而已,他坐在客厅椅子上扶着下巴发呆,等着外面魔虫过去,一会还得去沟里扛大黑狗石像呢。

楼梯口清脆脚步的“哒哒“声,瞬间吸引到他目光。

定眼一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花,花,花姐,这这这,真是你吗?”他结结巴巴站起身子,指着杨花花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

”嗯!”杨花花低着头闷哼一声,脸蛋红润润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我去给你做饭吧,今天想吃啥?”她走下楼梯,一时间比季赢还害羞,双手捏着衣角,大大的眼睛闪动不止,嘴巴紧紧抿住,像极了一位初恋时的小女生。

“吃,吃双皮吧。”季赢吞咽了一口唾沫,脱口而出。

“我说是主食,零食一会再给你做。”杨花花本能的捂了捂自己口,这才发现不对劲,赶紧将手放下。

“好好,那吃菠菜面。”

”嗯,那我给你去做。”

杨花花红着脸应和一声,踩着歪歪扭扭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向着厨房走去。

季赢死盯着对方背影,眼睛都快直了,鬼使神差的跟着后边,想要瞧个明白。

这白,真腿,真滑嫩,这线条……

厨房里,杨花花每一次的下腰,转身,提鞋,挑眉,都迷的季赢热血狂飙,赢字差点当场改成硬字,恨不得立马回去翻看翻看,去年在镇上买的近身热血武道杂志。

这身材,这样貌,这动作,这风情,一点都不比杂志上的女明星差。

就是可惜了,出生在农村。

”赢哥,魔虫飞走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大声呼唤,这才将季赢唤回神来。

“知道了。”

他赶紧应和一声,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杨花花瞥了一眼季赢远去的背影,嘴角挂起一抹连她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妩媚,期待,希望,还有一丝情欲。

当人有了追求的时候,就会成为部分人眼中的坏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忽然变化,总是会遭受嫉妒与偏见。

而这一刻,她想为自己重新活一次,不为其他,就为虚度过的最美好的青春,纵使遭受万千唾骂,也不后悔,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走走,去沟里搬大黑狗。”季赢急忙招呼一群小伙伴,往沟里走去,结果发现他们一脸迟疑,动都没动一下。

“怎么?”他转头望去,”让我一个人去?我是你们爹啊?”

“不是赢哥,来,来,马上来。”

一群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赶紧跟上去。

刚才季赢表现确实把他们吓坏了,这已经不是人与狗的差距了,而是跨物种的差距了。

体修的修行可不是法术漫天飞,而是真正真刀真枪的,动则身体残缺,身陨当场,到了兵人三境,命脉境,他们为了抢夺他人经脉灵蕴,四处挑战,避都避不了。

这就是为什么每个镇上明明有“修罗幻境试炼场”,但是却鲜有人参与。

很多人宁愿当个普通人,也不愿意踏足修行圈子,万一被人看中招募培养,只要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考上去的,就会被拉进势力当打手。

长生是不可能的,当场火葬,才是现实。

真的会死的。

……

杨家村地处一条大沟边上,这条大沟直延二郎山脉,宽到不宽,但是绝对够长,下游还有一片水库,属于村长家的承包地。

沟里是一片毛竹林,每家每户都分有一片,只是从不打理,也没有很高的竹林,据说曾经有高竹,后来被砍光了,季赢家里二楼就有一几十米长的巨竹。

顺着竹沟往前走三十公里,才有一座通往镇上的石桥。

据说,下游的水库隔几年就有人跳河,倒也不是什么邪祟影响,只是农村的特有风气而已。

季赢带着一众小伙伴顺着竹林小道一直往下走。

他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竹林又黑又静,借助头顶的月光,勉强能看到村民特意开出来的小道。

嘀咕咕——!

偶尔一声鸟叫,吓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没人大晚上往竹林跑,实在是太吓人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路也不平,地上不是石头,就是竹茬,无尽的黑暗中,竹影乱晃,让人忍不住脑补一些可怕画面感。

”季赢哥,我听说前几天,有个人把自己老爹扔到沟里了,大家一个月都没下沟了。”

一个胖乎乎家伙正巧这时凑上来说道。

整的所有人心里又惊了三分,脸色都僵了起来。

”你他妈闭嘴!”季赢也被吓的心脏砰砰乱跳,转头就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他妈有病,把老爹扔下来?”

他抬头看向上面,杨家沟深到不深,但是足够摔死人,更何况沟里到处都是砍过的竹刺,还有乱石头,这掉下来,不被摔死也能被扎死,磕死。

正在他要转头之际,忽然发现面前的小伙伴全部睁大眼睛,脸青的比见到鬼还难看,哆哆嗦嗦指着自己背后。

气的季赢当即破口大骂,”有病是不是,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说罢,他就转过身去。

突然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灰蒙蒙竹林中,前方三米处,直挺挺站着一个黑影。

别人眼神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季赢打小眼神就好,看的清清楚楚。

枯的佝偻体型,明显是位老人,黑洞洞的眼眶爬满蛆虫,正在直勾勾盯着这边。

大开的口向内塌陷,口着四五断竹,里面的内脏就挂在腿腕处,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脖子像在外伸出,好似在拖着身子移动。

虽然对方并没有动,但是季赢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淌下。

这远比独自面对魔虫更加让人惊惧。

他跟别人一样眼睛瞬间睁大,口中咆哮而出,”跑啊!”

一转头,发现其他人早都跑了。

气的他又急又恼,连忙追了上去,耳边竹叶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庞生疼,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呀,只知道玩命狂奔。

几个呼吸间,他就追上了同伴,把别人甩到了身后。

“赢哥,等等我们啊,我们害怕啊。”

后面小伙伴们嘶声呼喊着。

废话,我特么也怕!

他本不可能等,最多回头照看一下,发现那个黑影并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等等,别跑了,今晚我们必须把大黑狗找回来。”季赢拦住想跑的小伙伴,”从对面绕过去,最少有几百米,没事的,只是个死人而已。”

“哥,你别闹了,死人哪有站着的,这明显不对劲啊。”小伙伴被拦的急呼呼大喊。

”闭嘴,老子魔虫都不怕,还怕他个死人?”季赢呵斥一声,指着水渠对面,”从这跨过去,离他远点,先把大黑狗找到再说,明天给村里说声,今晚必须找到镇压物。”

”要不算了吧?”旁边一人脸上挂满冷汗,一脸心虚的说道,”就一个晚上而已,不碍事的。”

”半个晚上都不行,万一出事了呢?谁来负责?”季赢冷喝一声,带头跨了过去,”快点跟上,别让我揍你们。”

小伙伴们拗不过季赢,只能哆哆嗦嗦紧张的跟在后面,心里的恐惧感,让他们眼睛时不时向着四周瞄去。

他们围着事发地,绕了个大圈,终于来到大黑狗的遗落地,同样是一片竹林,只是竹子稍微稀疏点。

季赢心里已经决定好了,找到大黑狗路就不走了,直接爬坡,以他的体力完全可以,甚至能背个人上去都不成问题。

月色阴冷,竹林寒气大冒,每个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配合着季赢四处摸索。

“咦?我的大黑狗呢?明明记得上次就扔这里了啊?”

季赢在沟里竹林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黑狗石像,急的他直冒虚汗。

旁边跟着他的小伙伴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其中一名,实在受不了了,再浪下去,万一那个脏东西跟了过来,就麻烦了,瞥了一眼旁边三位,凑过来说道,”赢哥,是这样,你上次把大黑狗扔到沟里,被大元母亲连夜拉走了,卖给了隔壁李家村,这事大元不让我给你说,咱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弄一个,天黑了,林子里怪吓人的。”

“啥?”

季赢眼睛一瞪。

”拉走了,你他妈刚才不说?让我跑进林子里喂了半天蚊子?”

“这……”一大堆小伙子们挤在一起吚吚呜呜说不出话来。

看的季赢眉头紧皱,他发现小伙伴们似乎在刻意疏远自己,以前倒也有,只是不太明显,而现在这种疏远的距离感却格外清晰。

”算了,回去吧。”季赢无奈的摆了摆手,带头爬上山坡,其他人陆续跟上。

头顶月亮诡异的有些发红,将路上五条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一路上寂静无声,季赢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沉思着,正在想着别的东西。

莫名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转头看向身后几个惊魂未定的小伙伴,发现加上自己确实是五个人。

但是刚才为什么看到六个影子?

他眼神复杂的思考了片刻,并没打算说出去,继续转头向前走着。

地上多余的那个影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等回到村子,发现路口正点着大大小小的火堆,将封灵地围了圆圆满满。

他这下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大黑狗被卖掉,就他不知道。

这种火堆围绕的祭灵法,是应急之用,每次换灵时都会用到,一直要烧到后半夜,由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守夜,中间火焰不能停,要及时补柴火。

而且村里的临时匠人已经开始连夜雕刻石像,正是大黑狗形象。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