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赢走了老远,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没人跟上来,全都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他,就连二楼上的村民也是,这下整的他心里也有些发怵。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倒不怕,但是一想起独自面对老宅镇压的那个东西,多少有点心慌,牛已经吹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封禁楼栋从来不是一个人进的,哪怕是大白天阳气最盛时。即使明知道不会有事,但是里面的环境,跟人内心的惧意,也会让无数人止步前行,包括季赢也是。
平村子格外的热闹,而今天却静悄悄的,十几户人家个个门窗紧锁,平添了几分诡静。
他一路大步流星,很快就来到村里最深处的无人角落。
头顶密集的树叶,遮挡着下方一片破败阴暗,四周阴竹肆意生长,上面挂满了错落的蜘蛛网,唯有几栋杂草丛生的破败老楼,在无其他,最近的一户人家还在村子中间主路对面。
眼前荒废的院落在夕阳的倾斜下,阴森森的,看的人浑身发毛。
灌木杂草最深处的露顶的大堂中,耸立着一尊粗制滥造石像,有半人高,两只涂着血色的眼珠,幽幽看着这边,反复凝视外面的季赢。
里面不知何时,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一只野猪死在里面,臭气熏天,呛的人胃部翻涌。
他捂着鼻子咽了一口唾沫,瞅了一眼天色,发现再过一个小时天就快黑了,一边拨开两边的树枝荆棘,一边往里面走去。
刚走进大堂,就感觉到凉飕飕的,胳膊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的,应该穿衣服进来,还怪冷的呢?”季赢紧张的回望了一圈四周,除了倒塌破败的墙壁,就是一堆泥瓦碎瓦,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连屋顶脱下的木樑也被人捡了回去当柴烧。
吱吱吱——!
就在这时,石像上忽然窜出几条黄影,惊的他身子一颤。
几个成年人胳膊长黄皮子,正趴在石像上扭头定定看着他,像极了几条黄蟒,诡异的是,它们的嘴脸齐齐咧出一副人性化的笑容,仿佛在嘲笑。
很快更多的黄皮子从下面窜了出来,大概一看最少几十只,个个膘肥体壮,吃的满脸流油。
看的季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当的情景,这一刻恩怨大过了一切。
很快,四周的环境开始模糊了起来,一股诡异臭味弥漫在空中。
眼前的石像也开始变的灵秀,朦朦胧胧中变成一个妙龄女子的形象,在那里翘首弄姿,宽衣解带,扭动着腰肢,跪在地上,一步步向他爬了过来。
很熟悉,正是杨花花的模样,只是远比杨花花更加诱人,皮肤更加白皙,完全就是他小时候对杨花花的印象,穿着打扮也很新,腿上白丝勾勒出完美娇躯,看的季赢激动不已。
这正是黄的惑人神通,夜晚更加明显,一只变十只,它们会本能般勾起人内心欲望,吸食人精气神,吞噬灵蕴,恶劣点还会吸血,即使不恶意人,每年还是有很多人迷迷糊糊死掉。
季赢吃过一次大亏,怎么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冷笑一声,眼神转眼间变的涣散起来,嘴角哈喇子直流,看着眼前大美女,伸出双手摸了过去,嘴里痴痴的呢喃着,”杨姐,你真美,终于脱下大棉袄了,我就说,你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跟我回家吧,给我生几百个孩子,别人不敢娶你我敢……。”
杨花花曾经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大美女,也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包括季赢也是。
那个少年不爱做梦呢,尤其是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爱慕,敬仰,占有,羡慕,贪婪……
而且杨花花天赋上佳,十来岁就收到真武城各大修行院校通知书。要不是杨老头早年在城里混过,深知修行界的残忍,普通人无背景无资源,很难活到二十岁,不是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就是死在修行路上。
他生怕自家闺女被欺负,死活不愿意放手,宁愿闺女当个普通人,死待在农村嫁人,也不愿意让杨花花踏入修行界。
咯噔——!
就在这时,脚下一块破瓦片啪的碎开,露出一条大黄狗尸体,尸体下方还压着一条手臂长的黄尾。
绊了季赢一个踉跄,这才惊的他从幻象中苏醒,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赶紧让开,并没有注意到下面下的那一具不明显的尸体。
“该死的美人计,恶心,我下次绝对不会再上当了。”季赢恋恋不舍的瞪了一眼四处的黄影,脸色赤红,甩了甩脑袋,怒骂一声,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好色。
他眼神躲闪的扫了一圈四周糟糕的环境,发现没人看到,脸色瞬间一变,变的狰狞可怖,踏步走过去,上面黄皮子见这招无效,惊的纷纷跳开。
“滚一边去!”季赢恶骂一声,单手抓住石像脑袋,随着一声“轰隆“声响起,将近百来斤的石像硬生生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霸道的力气,自幼就充盈的气血,让他拎起石像跟拎起塑料玩具没什么区别。
信仰香火之力极受这些东西喜爱,尤其是对灵气吸纳程度,增幅极大,很多有意识祭灵,对信仰之力极其贪婪,这让它们不可能离开石像太久。
人间香火之力诡异莫测,可自动据需求转化天地元气,供任何妖魔吸食,就是魂力,魔气也可转化,净化,提纯,凝聚,是最天然的元气转化过滤器。
所以各大村落偷偷祭拜各种妖魔的都有,简直百无禁忌,一切只为生存罢了。
世人不信鬼神,只敬天地,都是无奈选择,所以信仰之力大多数都集中在死物容器身上。
随着季赢前脚刚走,就有几只开始受不了,纷纷跟了出去。
雨过天晴,金灿灿的阳光散播大地,浓烈的阳气盖过了所有的天地元气。
任何法门在阳光下也会被削弱到极致,就连们也不愿意行走在阳光下,它们本能的顺着路边草丛,徐徐追了上去。
……
“,他真给搬出来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不怕们报复吗?”
远处观望的村民一看见季赢拎着那么一大块石头走过来,立刻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远处魔虫正在近,数量不知凡几,最少有几百只,像一团黑压压的乌云,掠过树梢,直奔牲畜圈来。
季赢速度顿时快了起来,赶在魔虫到来之前将石像扔在广场中间。
几个年轻胆大的小伙子迅速赶上,用帆布盖在牛养猪圈上头,最少能起到临时缓解作用。
完事后,所有人赶紧往回跑,幸亏时间来得及。
很快一大片魔虫飞了过来,由于牲口圈被挡住,它们第一时间就盯上了赶过来的几只黄皮子。
大战瞬间掀开。
黑压压的魔虫如战斗机般俯冲而下,口中的绞盘利器,当场叮的黄皮子人仰马翻,“吱吱吱”乱叫。
这一刻,那些对普通人伤性极大的幻术完全失效,它们只能四处逃遁,后面赶来黄皮子数量不小,看到家人被围攻,纷纷冲了上来。
这是第一次面对魔虫,谁也不认识谁,完全就是为了生存厮,不需要理由。
……
”季赢,不好了,黄快死完了,它们跑了。”
“跑?”刚走到村口的季赢就被二楼上的一声呼喊唤住。
“跑?哪里跑?往仇怨今天一起算,吃了我们那么多肉食香火,没事也就罢了,有事你们一家子死在这里也得给我上。”
季赢狰狞一笑,随手捡起地上一锄头,转身就往回跑去。
而这一刻,却无人跟上去。
天空到处都是巴掌大小的魔虫,坚硬的外壳,成了最完美的护盾,锋利的口器宛如匕首。
短短数秒钟时间,地上就躺了一大片黄皮子尸体,它们速度怎么可能比的上魔虫?
不管躲在哪里,都有十几只魔虫追上去围。
场面何其惨烈。
有灵气的鲜血对于魔虫吸引力太大了,不管有没有仇怨,这些黄皮子今天都完蛋了。
不见血还好,见了血,就是不死不休。
两只大号黄皮子率先冲出重围,跳上麦场石塑上,不停回头望向麦场方向,想跑又不想跑。
一方面是子孙被屠的仇恨,一方面舍不得香火之力,如果今天跑了,以后绝对吃不到如此美味。
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声从它们头顶炸起。
速度极快,力量更是奇大无比,其中一只黄皮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锄头抡到脑壳上,当场打死,尸体倒飞进空中,几十只魔虫反应极快,直接捞住,在空中当场分尸。
另外一只黄皮子受到惊吓,反手就咬向来人手臂。
季赢果断扔下手中断成两截的锄头,反应极快,在黄皮子没咬到他之前,手腕翻转,一把抓住对方脑袋,甩手给扔了回去。
吱吱吱——!
凄惨的鸣叫声,响彻半空。
同时,几十只魔虫也飞了过来。
它们速度太快了,即使季赢已经全力逃跑了,还是被拦住了去路。
索性就地一滚,捡起一木棍就打。
“季赢别打魔虫,它们身上有魔气,不能被咬到,也不能沾上魔血,会被那东西盯上的。”
二楼聚集着一大批人狂喊。
魔魂一家亲,这可不是说说,魂力跟魔气的属性极其相近,生者不可融合,因为有意识存在,而魔血却可以影响魂物,如果让那种东西碰到,就会凝聚出有型之体。
同样,有形魂物,远比看不见摸不着东西更好,但是村里都是普通人,真面对那种怪物,只有出动警备司了。
“我知道。”季赢挥舞着木棍,虎虎生威,片叶不沾身,宛若修炼千百年的绝世剑客,一撩一啄,一闪一避,精准异常,每一击都能点在魔虫身上,更是以诡异的闪避身法护住自己全身。
虽然无法破防,但是却成功将它们退。
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让无数人感到惊讶,眼睛越瞪越大,惊为天人,唯有季赢不为所知。
他看到十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提着农具跑过来,赶紧大喊,”回去,我没事,它们吃饱了就会走,你们别过来,我能逃出去,等完事后我请你们吃肉,吃魔肉,喝灵血!”
这轻松的话语,怎么可能让他们信服,那可是几百只魔虫啊,警备司都不敢惹,更何况一个长的稍微壮的普通人。
虽然季赢并不普通,但好歹也是他们的同伴。
二楼的杨老汉一看这种场景,二话不说提着,对着空中开了一枪。
“嘭“的一声,惊的所有人纷纷停住。
“回去!”杨老头怒吼一声,”你们过去就是添乱,别拖累季赢,一会全死球了。”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对比了彼此的能力,这才意识到季赢本就不是人,那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快速的意识反应,仿佛脑子后面长了眼睛的变态,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人与人差距堪比人与狗的差距。
这才幸幸退了回去。
楼上的杨花花手指都被快抠破了,一脸紧张的看着下面,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一时情急,从家里掏出几斤肉就往外面扔。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的村民也往楼下扔生肉。
但是魔虫本不搭理,死活盯上了季赢。
咔嚓——!
连续砸飞十几只魔虫,棍子终于断了。
“Fuck!”急的季赢怒骂一声,就地一滚,后背虎相纹身眼珠地方,还是被叮了两口。
痛的他龇牙咧嘴,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梦中的画面匆匆闪过。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再也顾不上其他,顺手抓起两只魔虫,浑身肌肉高鼓,用力一捏,“嘭“两只魔虫当场被捏爆。
黑红的血液喷洒在他的手指上,诡异的是,魔血沾染在他身上并没有全部淌下,其中少部分精血渗进皮肤当中。
与此同时,他浑身血液被的辣的滚烫,背后的下山虎纹身仿佛活了起来,黑色的斑纹在皮肤下滚动,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这一刻他的双目仿佛也被魔血染红,一幅幅尸山血海画面在他脑海里来回转换。
“父亲,母亲,水千道姐姐,昊天哥,二哥……”他呆呆看着面前虚空,口中喃喃自语,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来回闪烁,很快切换成一片厮场面。
“我想不起来,还是想不起来,你们究竟是谁?我的哥哥姐姐吗?母亲父亲?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人听见他的吟语,大量魔虫蜂蛹而至,很快再次挤满了眼前世界。
季赢呆呆站在漫天飞虫中,任由那些魔虫叮咬,无人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季赢动了。
他一指进眼前魔虫双目中,“嘭“的一声,黑红的血液再次爆开。
手指,肘部,双膝,牙齿,脑袋,浑身上下能当武器地方,此刻全部动了起来。
在这漫天飞舞猎者面前,他仿佛一尊人间修罗,每一次身体晃动,都能诛一只人人谈之变色的魔虫。
身影如鬼魅般移动,短闪避开,中闪反击,长闪拉开距离,没有武器,就用拳头,手指。
很快他的身体被魔血染红,力量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反应能力更是突破到以往的极限,同时身上也越发滚烫。
背后的虎相纹身,滚滚流动,宛如一条下山虎从山下跃下,扑进血河中,尽情畅饮。
“哈哈哈,,,,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都得给我死。”
他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只是被魔虫激发了心中戾气,只想把这些魔虫全部光。
但是魔虫太多了,本不完,完一批,另外一批接着跟上,将他围的密不透风,如一直冲云霄的黑色旋风柱。
所有人都认为季赢死定了,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不——!
杨花花站在窗口悲鸣一声,眼泪滚滚滑落,定定看着远处被魔虫围的人影,身形摇摇晃晃,转头就往楼下跑去。
“回来,你疯了,给我回来。”杨老汉一把抓住闺女胳膊给扯回来,”是他自己冲动,你过去作甚,送死不成?”
面对父亲的怒声阻止,杨花花置之不理,奋力挣扎哀嚎着,可惜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比的过曾经注射过强化药剂的杨老汉。
魔虫速度岂是人类能比,这本不是同阶拼,而是作死,很快季赢就扛不住了,来自四面八方攻击,让他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他被急眼了,盯着四面八方魔虫,尽情挥舞着手臂四肢,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门功法,当即双手合十,爆喝一声,”虎啸金钟罩!”
结果毛用没有,反而被叮了个结实,差点把他疼出尿来。
“他妈的,梦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季赢被叮的鼻涕眼泪狂流,急忙就往地上滚,索性一头扎进猪圈里,提着粪铲就往外面捅。
的越多,身上沾的魔血就越多,魔血有毒,众人皆知,而此刻哪还顾的过来。
大量的魔虫死亡,让他力气越来越大,竟然敏锐的感知到自己的气血流动,这种清晰感应仿佛与生俱来,只是太模糊了,本无法调动稀薄的气血。
按常理来说,普通人体质羸弱,身体素质达到正常人十倍以上,才能感应到气血之力。
而注射强化药剂就是一门捷径,虽然极其损耗潜力,但是远胜十年苦练。
想要感应到气血之力,需要最少打两针,第三针很多人都扛不住,如果完美过渡到第三针,就能进入兵人体修,第一层气血境。
而他现在却清晰的感应到气血的流动,如果在强一分,就能调动气血,炼化血源经脉。
“嘿嘿嘿,我果然天赋异禀,举世无双。”他此刻心里又兴奋,又担忧,身上这些伤口足够普通人死十几个来回了,让他一时间本不敢出去。
索性扔下粪铲,抱着一只老母猪冲了出去。
哼哼嗯哼——!
又肥又壮的老母猪在他怀里激烈挣扎着,更多魔虫飞冲了下来,全都被更加膘肥的母猪吸引。
……
嘭——!
由于距离有些远,二楼杨老汉连续开了几枪,也没有打死一只魔虫,只能无奈放下,准备通知村里举办喜闻乐见的吃席活动。
反正村里每年都会死人,这一点都不稀奇。
季赢是个孤儿,是自家兄弟托付给自己,所以后事只能他来办。
“他出来了,季赢出来了。”
就在这时,附近二楼齐齐响起激烈又兴奋的呐喊声。
杨老汉赶紧回头看去。
只见一头如蛮牛般的凶兽,睁着血红眼珠,撞碎漫天魔虫风暴,硬生生出重围,出现在众人视线下。
更加让人惊骇的是,身后魔虫群中,一只若隐若现的巨虎影子,同样抬头看向所有村民,跟他们四目相对。
那金黄的双目,如两只探射灯,惊的杨老汉旱烟都落在手指上,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