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玩味地看着她那束还剩一半的花。
路小桥随手抽了朵装饰玫瑰的满天星:“祝贺你出院。”
呵。
给别人玫瑰。
给他边角料。
果然是一心盼着他死的小毒妇。
谢浔把满天星接到手里,拇指一收一摁,满天星折成两截。
下场像极了那只被她折断的竹蜻蜓。
昨天路雪那句“你确定他不是装失忆”已经给路小桥种了下疑影,她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其它先不说。
睚眦必报没忘。
路小桥保持着社交微笑:“进去啊。”
谢浔回以同样的微笑:“她见不了我。”
“啊对,”路小桥把剩下的花一把拍他怀里,“那你躲远点。”
空荡荡的花束包装哗啦作响,剩下的十几枝玫瑰歪七扭八,微凉的花瓣还砸到了谢浔的下巴上。
香气扑鼻。
谢浔听见了自己想人的声音。
是落到花束底部的一张卡片阻止了他的行动。
卡片上几个字——
我将用永恒的爱来呵护你。
爱你的李归。
路小桥发现谢浔这人真有意思。
失个忆,还挑挑拣拣的,有些忘了,有些记得,他记得谢明赫,却忘记他去世的事,记得宋明,却忘了开除他的事,当然,这其中最特殊的还是路小桥和路途,那是忘得一二净。
倒还记得秦舒曼,并知道她不能见他。
综上所述。
看样子,是只记重要的人,无关紧要的都忘了。
这个“都”,只包括路小桥和路途,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
拿花砸他已经很克制了。
里面装的怎么不是榴莲,砸不死他。
路小桥给秦舒曼带了路妈做的芝麻盐烧饼,放进烤箱复烤一分钟,焦脆咸香。
路妈手艺一绝,秦舒曼吃得开心。
烧饼香味弥漫,路小桥把剩下的分给了照顾她的医生和护工。
秦舒曼是个漂亮到令人惊艳的女人,她金尊玉贵,却又过分脆弱。
路小桥陪她吃了午饭,又哄她去午睡。
秦舒曼孩童似地抓着她:“小桥陪我。”
“好,”路小桥整理她鬓角乱发,“睡醒了我带你去捉蚂蚁。”
秦舒曼这才安然睡去。
趁她睡着,路小桥帮她修剪了手指甲,打磨到光滑圆润,再用剪刀修一修她过长却不许别人碰的额角头发,然后端着擦手的污水倒掉。
护工跟她很熟了,每次都是那句:“夫人每天都在问小桥来了吗,还是您照顾得仔细。”
路小桥感慨,有些伤感:“再过段时间...”可能就不来了。
等她和谢浔离了婚。
再来就不合适了。
不过路小桥把话咽了回去。
去医生办公室查秦舒曼的用药情况时,路小桥冷不丁看见在花园里坐着的谢浔。
方才不知道他躲哪里去了。
此时正是春天,疗养院归属谢家,秦舒曼独门独院,花园绿叶翠嫩,花朵五彩缤纷,蜜蜂和蝴蝶点缀其中,美轮美奂。
花园里有架秋千,是为秦舒曼装的。
谢浔坐在秋千上,两只手抓着绳索,脑袋微微后仰,目视天空,像是在发呆。
差点都忘了。
他是个变态。
小变态长起来的。
小变态有着变态的成长路径。
秦舒曼怕他。
她怕自己儿子。
具体为什么怕,路小桥不知道,她跟谢浔不是能掏心掏肺、分享童年和过往的关系。
秦舒曼一见他就要失控,会尖叫,会哭泣,会坐立不安,会不愿睡觉不愿吃饭。
以前是谢明赫照顾她,后来是路小桥,然而谢明赫和路小桥都不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