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个冷血做作的女人。
谢浔面无表情:“救下来的是你。”
路小桥移开手,露出微红的眼皮和鼻尖:“那是大嫂的车,你以为是大嫂才拼命...”
谢浔:“救下来的是你。”
“你要知道是我,”路小桥说,“你就不会...”
谢浔:“不要如果,事实是,救下来的是你。”
他嘴角一勾,眼底冰凉:“想耍赖?”
路小桥嘴巴微张。
眼睫上一颗泪珠要掉不掉。
当真有祸国殃民的资本。
谢浔笑容纹丝不变地收回目光。
路小桥说话都有了鼻音:“你到底想嘛?”
“你该知道失忆的人没什么安全感,”谢浔散漫道,“既然失忆前没离,我想我有我的原因,若现在签字,岂不是背叛了失忆前的我自己。”
路小桥愕然住。
这什么鬼扯的理由,居然听起来很有道理。
谢浔垂眸,语调玩味:“所以,要离的话,等我想起来再说。”
“......”
路小桥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绝望和无力滋生的电流炸着火花从她神经中蹿过。
就在几天前,筹备大哥周年祭的关口,万宝儿把祭奠惯用的菊花换成了百合,偏偏路途对百合过敏,路小桥做不了什么,她无法更改万宝儿的决定,更无法置喙祭礼的筹备。
大哥的忌,作为谢浔唯一的孩子,按照风俗和规矩,是该参加的,也是必须要参加的,可为了不让他参加,路小桥只能先去找万宝儿。
万宝儿倒没为难她,就是当着她的面给谢浔打了个电话,柔声道:“途途对百合过敏,明赫的忌,就不让他参加了吧?”
明明谢浔不在场,万宝儿只是通过电话跟他交流,可站在另一边的路小桥仿佛看见了两个阵营。
万宝儿那边势力庞大,路小桥这边孤立无援,她孩子的安危,要由万宝儿跟她孩子的爸爸决定。
路小桥感觉自己在被凌迟。
万宝儿挂断电话后,路小桥强硬许多:“他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让我儿子过来。”
“他同意的,”万宝儿笑,还安慰她,“我们也是途途的家人,跟你一样疼他的。”
她不如不说。
要她在这里划分阵营?
路小桥当天就寄了份离婚协议书给谢浔。
谢浔把协议书烧成一堆灰,寄了回来。
好巧不巧的,这堆灰是路妈签收的。
路小桥吓了一跳,胡言乱语跟妈妈敷衍,说让谢浔弄的艾叶灰,给路途祛湿止痒的,把路妈哄了过去。
一共没隔几天。
她曾以为离婚的事会成为僵局,毕竟拉锯了一年的时间。
结果谢浔失忆了。
路小桥欣喜地以为这是转机。
可他斩钉截铁的在说什么?
等他想起来,再说?
窗外枝影斑驳。
路小桥纤细伶仃地站在那里,豆大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
真情实意的。
完全不似刚才的造作。
连丝啜泣的声音都没有。
隐忍,无助。
如同悬崖峭壁上最艳丽的花,漂亮,但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摇摇欲坠。
谢浔心脏突如其来的抽搐,疼的他脸色一瞬发白:“别哭了。”
路小桥充耳不闻,眼泪滑落,挂在柔和的下巴上岌岌可危。
谢浔闭着眼大口喘气。
手不受控地捂住心脏,把病号服的布料抓成一团。
“路、小、桥,”他痛到失了说话的力气,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别、哭、了!”
路小桥一扭身,背对着他,继续安静落泪。
谢浔背脊躬了下去,像一只被抽了虾线的虾,豆大的汗水从青筋直冒的额角沁了出来,几乎痛到失去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