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给你!”他挤道。
路小桥愣了下,顿时转过身:“什么?”
眼泪戛止,一直勒着谢浔心脏的绳索似乎跟着啪哒断了,空气重新灌入体内。
谢浔憔悴的如同死了一遍。
路小桥耐不住性子,追到床边询问:“给我什么,途途吗?你不跟我争了?”
“......”谢浔顶着灰白的脸,有一秒钟想了她。
“那说好了,”路小桥往眼睛上一抹,“你不跟我争孩子。”
谢浔闭上眼。
不拿他一句话,路小桥焦灼难安,忍不住就单膝跪到床上,伏着身子去拨他眼睛:“你不跟我争孩子?”
谢浔的青筋不自觉地鼓了下。
路小桥急道:“你说话啊!”
五脏六腑的绞痛一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往他呼吸里钻,压在眼皮上的手指小小一点,软软的,谢浔猝不及防地睁开眼,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跟她对视。
路小桥怔住。
手都忘了收回来。
谢浔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上目线鲜明,自然的俯视,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瞬间,慵懒和漫不经心里藏着危险的审视。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谢浔大脑中模糊不清的滑过一道声音。
“你怎么又哭?”
“每次碰见你都是在哭,我是吗。”
是他的声音。
可他在跟谁说话。
他能感受到她轻轻软软仿若春风一般的气息。
路小桥先反应过来,倏地收了手,腿也从床上收回去站好,锲而不舍:“你不跟我争孩子,对吧?”
谢浔眼皮一凉。
“嗯。”
路小桥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谢浔又一句:“离婚的事,再说。”
“......”
什么?
“还是那句话,”病床上的男人好像恢复到平里的乖戾,“离婚的事等我记起来再说。”
就是说。
如果真离,孩子归她,他不抢。
有这句话也行。
路小桥发现自己太没用了,这个条件是原本就定好的,离婚的事绕来绕去绕回了原地,但她居然莫名欢喜。
至少,他不跟她抢孩子了。
真心实意哭了一场,她快虚脱了。
“我走了。”今天没精力跟他battle了。
谢浔:“儿子今天留下陪我...”
一个“我”字刚落,门外骤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是谢宇的声音。
路小桥快速拉开门,两位保镖一边一个,一个蹲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抱起谢宇,另一个蹲在这边搂着路途。
而谢浔亲手做的那只竹蜻蜓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万宝儿听见哭声满眼惊慌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不要了。”路途眼睛盯在断裂的蜻蜓上。
保镖把谢宇还给万宝儿。
谢宇哭得凄惨,万宝儿心疼万分:“告诉妈妈,是怎么回事?”
“弟弟推我,”谢宇打着哭嗝,“他不想我碰小叔给他做的竹蜻蜓,他就把竹蜻蜓掰断了,还推我。”
路途比他小一岁,三四岁的孩子,小一天,思维与语言都能看出区别。
他懵然不懂。
路小桥蹲了下去,把保镖怀里的路途环到怀中,温声问:“途途,你推哥哥了吗?”
路途脸色倔强:“嗯。”
路小桥:“为什么呀?”
路途:“我不给他玩!”
“......”
“妈妈你看,”谢宇嚷道,“我没撒谎,他推我,我好疼,我哪里都疼!”
身后窸窣动静。
谢浔支着嶙峋憔悴的病体出来:“阿虎,怎么回事?”
其中一位叫阿虎的保镖猛地低下头,战战兢兢。
谢浔皱眉:“说。”
“小少爷...”阿虎支支吾吾,不大利索,“二少爷邀请小...大少爷一起玩竹蜻蜓,大少爷总去掰它,二少爷怕掰断了,就不要跟他玩,大少爷不肯,二少爷抢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