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在嘴里。
不是我的。
昨儿审探子审到三更。
那厮被绑在柱上。
校尉在旁盯着。
我不能问"谁派你来的"。
只能问。
你跟踪我。
看到了什么。
探子眼神闪烁。
我捏着针。
没扎他。
先扎自己虎口。
血珠涌出。
我压低声音。
只有他能听见。
长乐宫的红砂。
沾了就没命。
他瞳孔骤缩。
全招了。
招的是何莲身边的宫女。
让我盯着你。
看你是否忠心。
我转头。
对校尉笑。
相国。
此人是关东诸侯的细作。
盯的不是我。
是相国的头风病患。
想断相国的药。
校尉皱眉。
盯着我三秒。
然后拎起探子。
像拎条死狗。
相国说。
林医官手艺不错。
往后。
常来。
我听着像威胁。
也像招揽。
晨风穿廊。
带着药渣的苦味。
我蹲在檐下。
一碗凉水漱完口。
还是苦。
袖袋里玉簪在烧。
莲花纹红丝又粗了半分。
像条吃饱血的虫。
在皮下游。
脑子里系统叫。
宿主。
双凤锁剩四个时辰。
锁在抖。
像快断弦的弓。
你今儿再不稳住。
咱们一块儿凉。
我呸地吐掉水。
水珠溅地上。
青砖缝里渗着暗红。
昨儿探子流的血。
被扫帚抹平了。
但味儿还在。
铁锈混着药渣。
像坛打翻的劣酒。
泼在伤口上。
闭嘴。
我低声骂。
再哔哔。
信不信我把你卸了。
系统贱笑。
你舍不得。
卸了我。
谁给你数时辰？
谁告诉你太后心里想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
起身。
拍膝上的灰。
动作慢。
慢得让人心慌。
墙那儿。
有个小太监探头。
脸生。
昨儿传话那个。
他看我一眼。
缩回去了。
像只受惊的耗子。
太后的人。
在看着。
砰！
院门炸了。
木栓崩断。
像枯骨飞出去。
尘土里。
周鸿披着软甲走进来。
腰挎雁翎刀。
身后八个带刀护卫。
北军的兵。
董卓的狗。
眼神凶悍。
林尘。
周鸿声音比刀冷。
一脚踩碎木栓。
本官奉相国手谕。
查你谋害皇嗣之罪。
他抖开一卷黄绢。
安胎药方。
经太医署复核。
含红花一味。
意图滑胎。
即刻收押。
交廷尉议罪。
八把刀出鞘。
像八条毒蛇。
将我围在中心。
张太医从厢房冲出来。
脸白如纸。
周太医！
林医官是太后……
啪！
耳光声脆。
周鸿反手抽翻张太医。
老东西。
闭嘴。
本官说话。
轮得到你嘴？
张太医嘴角渗血。
不敢动了。
我瞥了他一眼。
记在心里。
缓缓站起。
拍膝上的灰。
谋害皇嗣？
我笑了。
嘴角讥讽。
周太医。
哦不。
周太医令。
您这帽子。
扣得比天还大。
安胎药是太后懿旨。
您说含红花？
那您倒是问问。
这红花。
是谁加进方子的？
周鸿瞳孔一缩。
身后护卫。
脚步顿住。
刀光泄了半寸。
他冷笑。
林尘。
少拿太后压本官。
相国有令。
金牌收回。
即刻起。
你不得入宫。
他身后护卫。
上前一步。
手里捧着个托盘。
盘上放着我的金牌。
狼纹朝上。
像在笑。
我心头一紧。
金牌没了。
等于董卓的刀架回我脖子上。
周鸿。
你确定？
我手伸进袖口。
摸玉佩。
凉的。
贴皮肤。
此刻烫得惊人。
像颗心脏在腔里疯跳。
他眯眼。
确定。
本官确定。
我猛地掏出玉佩。
举过头顶。
晨光刺破云层。
打在羊脂白玉上。
凤纹活了。
泛着淡淡金边。
那你睁大狗眼。
看看这是什么。
周鸿目光落在玉佩。
像被火烫。
猛地缩回。
凤……凤纹？
他声音发颤。
我步步紧。
走到他面前。
太后亲赐。
双凤锁。
我一字一顿。
声音像冰碴子。
一锁胎。
一锁我。
我死了。
锁松。
太后腹中皇嗣有事。
你周鸿。
担得起吗？
八个护卫面面相觑。
他们跪的不是太后。
是相国的猜忌。
了太后钦点的医官。
导致皇嗣有恙。
相国为了向天下表演拥戴汉室。
拿谁填坑？
拿你？
还是拿我？
然后。
齐刷刷跪了。
刀扔地上。
当啷当啷。
像下了一场铁雨。
周鸿噗通跪了。
膝盖砸青砖。
闷响。
林……林医官……
本官……
我俯视他。
声音像冰。
周鸿。
你查安胎药。
是查太后。
你拿我。
是拿太后。
这太医署。
谁说了算？
现在。
我说了算。
我抬脚。
踩他面前的刀。
刀身弯了。
像条死蛇。
来人。
我喝道。
张太医。
在。
他捂着脸。
眼神亮了。
扒了他的官服。
摘了他的印。
押入柴房。
等太后懿旨发落。
周鸿被拖走了。
官服扒了。
玉带断了。
玉冠摔地。
碎成三瓣。
他只剩中衣。
像只褪了毛的猪。
在院子里嚎。
林尘！
你不得好死！
我掏了掏耳朵。
这话。
昨儿赵德也说过。
他现在。
还在牢里啃窝头。
你呢？
去柴房啃冷风吧。
太医署医官们。
全跪了。
跪我。
不是跪周鸿。
林爷！
林医官！
太医令！
各种称呼。
乱糟糟的。
我摆手。
都起来。
往后。
太医署的药。
我验。
太医署的人。
我保。
但谁再敢像周鸿那样。
背后捅刀。
我让他。
连啃窝头的命。
都没有。
人群噤声。
然后。
爆发出雷鸣般的应和。
是！
我转身。
往屋里走。
袖袋里玉簪烫得惊人。
莲花纹红丝。
像活过来了。
脑子里系统响。
宿主。
爽啊。
这波反。
何莲好感度。
明涨二十。
当前五十。
霸王之勇副作用。
借双凤锁凤气暂缓。
但时效只剩两个时辰。
我咧嘴。
才涨二十？
太后也太小气了。
系统回。
二十不少了。
她那种人。
涨二十。
等于普通人涨二百。
我躺回椅子。
腿翘案上。
看房梁。
四个时辰。
双凤锁还剩四个时辰。
周鸿完了。
但董卓那边。
怎么交代？
金牌在腰。
狼纹硌肉。
像块烙铁。
校尉前脚刚走。
周鸿后脚就到。
显然。
有人通风报信。
或者。
周鸿本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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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我没睡。
坐偏房里。
数更漏。
数到三更。
门外脚步声。
轻。
但稳。
像猫。
但比猫重。
宫女。
太后身边的人。
林医官。
太后召见。
即刻入宫。
我爬起来。
套衣服。
跟着走。
长乐宫。
偏殿。
没点灯。
只有一盏油灯。
豆大的火苗。
晃着何太后的脸。
她坐榻上。
穿黑袍。
金线凤凰。
在暗处。
像要飞出来。
她没看我。
看手里一卷竹简。
汝。
来了。
声音平。
没起伏。
我跪下。
微臣在。
何太后放下竹简。
抬眼。
那眼神。
不像看功臣。
像看。
一件刚擦净的刀。
林尘。
汝今。
很威风。
我后背冒汗。
但嘴硬。
回太后。
微臣只是。
自保。
何太后笑了。
笑声低。
像从腔挤出来。
自保？
用本宫的凤佩。
踩本宫的刀。
这叫自保？
她忽然站起。
袍角扫地面。
无声。
像蛇行。
走到我面前。
蹲下。
离我很近。
能闻到她身上的香。
不是龙涎香。
是另一种。
苦香。
像药。
像坟前的草。
林尘。
汝以为。
凤佩是符？
她伸手。
从我怀里。
抽出那块新佩。
在指尖转。
凤纹对灯火。
投下影子。
像只鸟。
在墙上。
扑腾。
这是枷锁。
不是符。
她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灯芯。
能听见。
本宫赐汝凤佩。
不是保汝。
是锁汝。
锁汝的命。
锁汝的胆。
锁汝那点。
不该有的。
狂。
她指尖一弹。
玉佩飞回我怀里。
砸在口。
生疼。
汝今。
拿它反周鸿。
爽吗？
她问。
我没答。
不敢答。
她笑了。
爽。
但汝要记住。
周鸿是相国的狗。
汝打狗。
要看主人。
董卓今。
没动汝。
不是因为汝有凤佩。
是因为。
汝还有用。
她转身。
走回榻上。
坐下。
黑袍铺开。
像一团墨。
三后。
来诊脉。
别迟到。
也别。
太嚣张。
凤佩能人。
也能。
汝。
袖袋里双凤锁突然一烫。
像她在远程拽那线。
何太后目光扫过我袖口。
嘴角微动。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我攥着玉佩。
也攥着玉簪。
凉的。
烫的。
像两个耳光。
扇在我脸上。
脑子里系统响。
这次。
是警告。
宿主。
何莲好感度。
当前五十。
但威胁指数。
同步上升。
双凤锁。
第二阶段。
激活。
倒计时重置延长。
当前剩余。
十二个时辰。
但锁芯缩紧。
痛感翻倍。
护胎标准提高。
奖励：副作用暂时压制。
且解锁新技能。
惩罚：双凤锁变双凤绞。
绞。
我愣了。
十二个时辰？
不是四个吗？
系统回。
太后情绪波动。
双凤锁感应升级。
时间重置延长。
但代价加重。
十二个时辰内。
若护胎成功。
副作用彻底压制。
且解锁新技能。
若失败。
双凤锁变双凤绞。
绞。
我抬头。
何太后已经闭眼。
像睡着了。
但嘴角。
弯着。
像一把。
收进鞘里的刀。
我退出偏殿。
夜风吹来。
才发现。
后背的汗。
结了冰。
金牌在腰。
凤佩在。
玉簪在袖。
双凤锁在皮。
四块玉。
四个套。
都勒着我。
这东汉末年。
不是。
是绞肉机。
而我。
是那块正在被绞的肉。
（第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