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29  ·  所属小说:万古冰寂诀

魏凡离开树林时,雪更大了。

风裹挟着鹅毛般的雪片从北面灌来,打得人脸生疼。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只有远处白霜城城墙上的几点灯火,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他没有急着靠近城墙,而是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枯树林中停下。

找了一棵枝叶还算茂密的老槐树,在树冠中隐蔽起来。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清城墙上的守卫换班规律。

而枯树林中杂乱的枝丫和厚厚的积雪,足以掩藏他的身形。

魏凡需要观察。

白霜城虽小,但城墙高三丈,城门昼夜有人把守。

以他现在的修为,翻墙而入不难。

但如果城墙上暗藏高手,他很可能在翻墙的过程中暴露。

魏天雄既然在大路上设了埋伏,就不可能不加强城防。

他在树冠中静静地蹲了半个时辰,观察城墙上守卫的一举一动。

北门,八个守卫,清一色的凝气三四层,每隔两刻钟换一班岗。

换岗的时候,城墙上会有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只有两个人值守。

这是翻墙的最佳时机。

魏凡没有动。

他在等。

又过了两刻钟,北门外的雪地中,一队巡逻兵走过。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魏凡从树冠中无声落下,像一只猫一样轻盈。

他绕到北门东侧,一处相对偏僻的城墙段,这里没有火把。

城墙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魏凡将寒气凝聚在双手和双脚上。

掌心和足底的寒气与城墙上的冰层,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附力。

这是【万古冰寂诀】的另一个妙用,冰行者。

修炼者可以将自身寒气,与外界冰雪同化。

在冰雪表面上行走如履平地,攀爬冰墙更是如履平地。

他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

墙头上,两个守卫正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抱着长枪打瞌睡。

他们大概觉得,这种暴风雪的夜晚,不会有人蠢到攻城。

魏凡从他们头顶无声掠过,翻过城墙,落入城内的巷道中。

落地的一瞬间,他运转冰寂诀,将脚下的积雪冻成一块坚冰,避免了“噗”的一声闷响。

从攀爬到落地,前后不过十息。

白霜城,到了。

城西土地庙。

白霜城西城区是贫民窟,住的大多是苦力的穷人、乞丐和被家族驱逐的弃子。

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巷道狭窄仄,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土地庙位于西城区最深处,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庙。

供奉的是哪一路土地神已经无人记得。

只剩下一座半塌的泥塑,孤零零地立在神龛中,像一具尸。

魏凡摸到土地庙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庙外潜伏了一炷香。

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才从破败的后窗翻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神龛前供桌上的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从破窗灌入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没有人。

魏凡的目光在庙内扫了一圈。

地面上有稻草铺成的铺位,铺位上有一床薄被,被子上还残留着体温。

墙角有一个瓦罐,罐中还有半碗凉透了的粥。

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刚离开不久。

母亲?

还是绿珠?

魏凡蹲下身,在稻草铺位中翻了翻,指尖碰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捡起来——是一木簪,母亲平里别在发髻上的那,桃木的,不值钱,但母亲戴了十几年,从不离身。

木簪上刻着两个字,是用指甲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间所为。

“河坊。”

魏凡瞳孔微缩。

河坊?

白霜城东城区有一条河坊街,那是城中最大的集市。

白天人来人往,夜里也有不少商铺开门营业。

绿珠一个丫鬟,带着病重的母亲,为什么要去河坊街?

除非……

那是接头的地点。

有人在那里等她们。

魏凡将木簪揣进怀里,熄灭了油灯,从后窗翻出土地庙。

河坊街,丑时三刻。

魏凡站在河坊街尽头的一条暗巷中,看着街上零星的行人。

河坊街不愧是白霜城最繁华的地段。

即使在这个时辰,依然有几家酒肆和客栈还亮着灯。

街上偶尔有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或者巡夜的士兵骑着马“嘚嘚”地过去。

他不知道绿珠和母亲具体在河坊街的哪个位置,但他知道怎么找到她们。

母亲病重,离不开药。

绿珠身上没有多少钱,不可能住客栈,一定会找便宜的地方落脚。

河坊街附近有一个“济仁堂”药铺。

是白霜城最便宜的药铺,那里的掌柜是个善心人,经常给穷人赊账。

如果绿珠要抓药,一定会去济仁堂。

魏凡沿着河坊街向西走了半条街,果然看到了“济仁堂”的招牌。

药铺已经关门了,但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裹着一件破棉袄,正在打瞌睡。

魏凡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老人家。”

那人猛地惊醒,抬头看到魏凡,先是一愣,然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魏家那个小子?”

魏凡不认识他,但显然他认识魏凡。

“老人家,您认识我?”

“你爹魏长空救过我的命。”

老人从石阶上站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二十年前,我在千雪山采药遇到妖兽,是你爹出手相救。

后来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去魏家道过喜。你左耳后有一颗痣,对不对?”

魏凡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后——确实有一颗痣。

“老人家,您见过我娘吗?还有绿珠?”他直接问道。

老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今天下午,绿珠那丫头来我这儿抓药,说你娘咳血不止,急需用参。

我给她切了几片老山参,没要钱。

她走的时候说,要去找一个叫‘老刘头’的人,说老刘头能给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住。”

老刘头?

魏凡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刘监工?

不,刘监工在矿场,没有回来。

但矿场的刘监工曾经提过,他在白霜城有一个哥哥,外号“老刘头”。

是城东车马行的把头,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认识。

绿珠怎么认识老刘头的?

唯一的可能——刘监工暗中安排的。

魏凡心中对刘监工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老人家,老刘头住在哪儿?”

老人指了指河坊街东头:“河坊街走到头,左拐进一条巷子,第三家,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的就是。

不过你要小心,那一带是马帮的地盘,外人进去容易被盘问。”

魏凡谢过老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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