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的三天，魏凡白天睡觉，晚上进入矿洞深处修炼。
刘监工的令牌果然好用。
他在矿场里的身份，从“苦力”变成了“监工助理”。
不但不用搬矿石，还能在食堂吃小灶。
其他苦力看他的眼神，也从冷漠变成了敬畏。
那天他在矿洞口挡住虫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矿场。
但魏凡没有时间享受这些。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个空洞上。
第二天夜里，他按照刘监工指的方向，深入了那条岔道。
岔道的尽头，是一面新砌的石墙。
这就是刘监工说的，他们堵上的那个洞口。
石墙用的是寒铁矿石堆砌，缝隙间糊了黄泥，看起来很粗糙，但足够结实。
魏凡没有急着推开石墙。
他先将手掌贴在石墙上，运转【万古冰寂诀】，将一缕真气探入墙后的空间。
真气探入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墙后的寒气浓度，是矿道里的十倍以上！
那股寒气精纯得不像话，仿佛不是从矿脉中散发出来的。
而是来自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魏凡的九幽寒脉在体内剧烈跳动，像是饥饿的野兽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压抑住立刻破墙而入的冲动，撤回了手掌。
不是时候。
他的修为还太弱，如果空洞里有未知的危险，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他需要更强。
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魏凡白天睡觉恢复精力，夜里在矿道深处修炼。
那条灵脉确实是一座宝库。
配合【万古冰寂诀】的运功路线，他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凝气四层中期。
凝气四层后期。
凝气四层巅峰。
距离凝气五层，只差一层窗户纸。
第六天夜里。
魏凡像往常一样来到矿道深处，盘膝坐下，准备冲击凝气五层。
他运转冰寂诀，引导灵脉中的寒冰灵气涌入经脉。
真气在体内沿着特定的路线流转。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壁，开拓着新的运功路线。
凝气五层的门槛，是真气从“气态”向“液态”的初步转化。
修士丹田中储存的真气，最初是气态的，松散、分散、难以凝聚。
突破凝气五层后，真气开始液化，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精纯，威力自然也大幅提升。
普通修士从凝气四层到五层，通常需要半年的苦修。
魏凡只用了六天。
但他并不满足。
“还不够。”
他闭着眼，感受着丹田中那团旋转的真气。
它已经非常浓郁了，几乎要凝出水滴来，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契机。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忽然一热。
识海深处，玄冰镇魔碑微微震动，一道信息从石碑中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万古冰寂诀】的一个小技巧！借灵突破。
当修士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时，可以将外界的灵气压缩后强行注入丹田，以外力打破瓶颈。
但这个方法有风险。
外力注入过多，丹田承受不住，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丹田碎裂。
“撑得住吗？”魏凡问自己。
他睁开眼，看向矿道深处那面石墙的方向。
墙后那股精纯的寒气，像一块磁石，一直在吸引着他。
“试试。”
魏凡站起身，走向石墙。
他没有推开它，而是在石墙前坐下，将双掌贴在冰冷的石块上。
然后，他运转冰寂诀，引导墙后的寒气透过石墙的缝隙，一丝一丝地进入他的体内。
那股寒气刚进入经脉，魏凡就闷哼一声——太冷了！
和这股寒气相比，矿道里的灵气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这股寒气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刚一入体就沿着经脉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壁上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晶。
“给我——炼！”
魏凡咬紧牙关，催动冰寂诀，将那股寒气强行压缩、炼化，引导它向丹田汇聚。
一炷香。
两柱香。
三柱香。
魏凡的额头上挂满了冷汗，身体表面也结出了一层白霜。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丹田中，那团气态真气终于开始变化了。
一滴。
第一滴液化真气在丹田中凝聚，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在气态真气的中心。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液化真气凝聚而出，丹田中的真气质量发生了质的飞跃。
凝气五层。
突破了。
魏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手掌，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隐隐透着一层玉质般的光泽，那是寒气淬体的结果。
“凝气五层……”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现在再对上魏青云，他不需要再靠偷袭和轻敌，正面硬撼，他也有七成把握赢。
“还不够。”
魏凡站起身，重新看向那面石墙。
他突破凝气五层，只用了一丝从墙后透出的寒气。
如果直接进入空洞，里面的寒气足够让他修炼到凝气巅峰！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空洞里，不仅仅是灵气浓郁这么简单。
那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一件对【万古冰寂诀】修炼者至关重要的东西。
第七天夜里。
魏凡做好了准备。
他将刘监工给的令牌揣进怀里，腰间别着那把豁了口的铁镐。
虽然不好用，但总比空手强。
又用布条将双手缠了几圈，防止被寒气冻伤。
站在石墙前，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猛地踹向墙面。
“轰……”
石墙应声倒塌，碎石飞溅。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寒气，从洞中喷涌而出。
魏凡被那股气流冲得倒退三步，头发和眉毛上瞬间结满了白霜。
等到气流平息，他定了定神，看向洞内。
空洞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约莫有三丈见方。
四壁都是光滑的黑色岩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洞的正中央，有一块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冰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寻常的灵石那样明亮刺眼。
而是幽冷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静谧而深邃。
魏凡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玄冰晶髓。
他在冰帝传承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种东西的描述。
天地间至阴至寒的宝物。
由冰属性灵脉经历万年孕育而成，是修炼寒属性功法的无上至宝。
普通灵石，一百块中能有一块上品灵石就不错了。
而上品灵石和玄冰晶髓相比，就像河滩上的鹅卵石和深海的夜明珠。
这种东西，别说白霜城，就是整个东荒，也未必找得出第二块。
魏凡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洞，走向石台。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他距离石台只有一丈远的时候。
“沙沙沙……”
那熟悉的声音，从洞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魏凡脸色骤变。
冰蠕虫！
不，不对——不是普通冰蠕虫。
黑暗中，一条比普通冰蠕虫大十倍、浑身泛着金色纹路的巨型冰蠕虫。
缓缓从洞深处的阴影中爬了出来。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魏凡。
不，盯着魏凡身后的石台，盯着那块玄冰晶髓。
这是一个守护者。
这条金纹冰蠕虫，是这块玄冰晶髓的守护者。
它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少年，一直在吸收玄冰晶髓溢出的寒气修炼。
而魏凡想拿走它的宝贝。
“吼……”
金纹冰蠕虫发出一声不似昆虫的嘶吼，张开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朝魏凡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魏凡甚至来不及躲闪。
就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凝气七层。
不！凝气八层！
这条金纹冰蠕虫的修为，远超他的想象。
魏凡撑着岩壁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知道金纹冰蠕虫是怎么修炼到这种程度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里是它的主场，也是他的主场。
在这极寒的环境中，修炼【万古冰寂诀】的他，才是如鱼得水的那个人。
“想打架？”
魏凡握紧铁镐，催动冰寂诀，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洞中的寒气像是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身体，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冰甲。
这是冰寂诀的另一个附带能力。
寒冰战甲。
虽不完整，但足够暂时挡住凝气八层妖兽的一击。
金纹冰蠕虫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发出不安的嘶嘶声，但没有后退。
一人一虫，在黑暗中遥遥对峙。
洞中央，玄冰晶髓散发着幽冷的蓝光，照亮了这场生死之战的舞台。
魏凡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蠕虫头部那道金色纹路的中心——那里，是它的要害。
一击必，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