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陆清虞扑进那人怀里。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了唯一浮木，双臂紧紧箍住陈予安的腰。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个时间回家。
楼道里一片冷寂，陈予安高大的身躯包裹着她，“清虞，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皂香，很温暖，暖到她不愿松开，良久才抬起头来。她看到他从前那双净温暖的眉眼，如今变得暗淡的只剩下沧桑与忧愁，心脏像被攥成一团的纸一样。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里的肌肤是一片冰凉的，想到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少个夜，她鼻尖一酸，眼眶涌出一阵阵泪花。
抬手胡乱拭去眼角的泪水，她拉起他的手，开门将他带进屋内。找出一套睡衣，她拉着他来到卫生间。让他好好洗个热水澡，驱散身上的寒意。
屋内桌椅上浮着薄薄的灰尘。趁着陈予安洗澡的间隙，她默默拿起工具开始收拾屋子。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她不想让自己有片刻空闲，只要思绪稍一放空，刚刚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便会涌入脑海，一遍遍折磨着她。
浴室的水声停止，陈予安湿着短发走出来，无措地立在客厅中。她瞥见他这副模样，连压在心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些，心里的一角柔软下来。上前拉起他的手，将人带进自己的卧室。
她让他乖乖坐好，拿起吹风机为他吹头发。他双手放在膝头，乖巧的任由她摆弄。柔顺的发丝在她纤细的指缝间流转翻飞，衣袖随着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他透过面前的镜子，目光瞥到一抹红，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看到她也在看向自己，他迅速移开视线，对上她的眼睛，“清虞，你愿意跟我走吗？”
吹风机蓦地停下，陆清虞心里涌起阵阵涩意，心里叫着好啊好啊我也好想离开，可这阵阵苦涩却将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她故意冷着脸问他：“你不想知道我这几天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回家吗？”
陈予安平静的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不开心。”
心脏瞬间被击中，在阵阵颤动，连她的双唇都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喉咙与眼眶酸成一片，就在她再也抑制不住的那一刻，她放下手中的吹风机，捂着脸转身冲进卫生间。
“清虞！”陈予安急忙跟上去，却被关在门外。门内，一阵阵压抑的抽泣声传来，像一细针，反复扎刺着他的心脏。
他想陪她，后背抵在门板上，隔着一道门，出声安抚她：“清虞，你没事吧？”
可里面无人应答，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哭声。他对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道：“清虞，我真的好想你……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你不愿意走也没关系…但我不希望你不开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这几天我想了许多…我知道我不够强大，保护不了你，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带你离开这里。”
他侧过头对她道歉：‘’…清虞…对不起…”
话音落下，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声，他转过身来。
门被打开，陆清虞拥上眼前的少年，将脸埋进他的颈间，眼泪是未的，声音是哑的：“我跟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他身体僵硬了许久，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
自成年起，她就很少会冲动行事，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此刻，这个少年带给她希望，带给她勇气，她愿意赌一把，赌一个有他的未来。
她将陈予安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回房间里睡下。
天光大亮时，一阵门铃声突然响起。
陆清虞猛然惊醒，睁开眼看到是在自己家，才放松下来。
“清虞，有人敲门。”
她急忙起身下床，打开卧室门。陈予安面色紧张的立在门口，见到她的那一刻，镇定下来，“我去开门。”
她拉住陈予安，摇摇头，将推进自己卧室里，“你先躲进卧室，别出声。”
待稳着慌乱的心神，她才走向玄关。
“陆小姐，在吗？陆小姐。”
是孙秘书，她心里的恐惧稍稍落下，可仍是忐忑不安。
她踌躇良久，迟迟不敢开门。可门外的耐心并未耗尽，孙秘书的声音再度响起，“陆小姐，开门吧，我来给你送东西。”
她无奈打开门。
孙秘书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得体的笑意，抬手递过手中的礼品袋，“陆小姐，这是沈市长让我送来的赔罪礼物。”
听闻此言，陆清虞只觉得荒谬与意外，她冷脸回绝：“你拿回去，我不收。”
“咳。”孙秘书尴尬的轻咳一声，劝道：“陆小姐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你若不收，我怕是不用回去了。”
不愿过多纠缠，她伸手接过袋子，想尽快关上门，“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孙秘书话音突然一顿，目光定格在她身侧地面，笑意瞬间从脸了个净。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慌乱上前一步，挡住那片视线。那里放着一双男士运动鞋。
孙秘书收回目光，面色严肃的告诉她：“领导让我接你回去。”
她脑中飞速在慌乱中搜寻着说辞，可越想越乱，越乱越没头绪。
沉寂片刻，孙秘书再次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坦诚，“陆小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清楚。我也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愿让局面更难堪。”
寥寥几句话，改变了陆清虞对他的态度，她恳求道：“我能不能在家多住两天？就两天。”怕他拒绝，她又慌忙补充，“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会跟沈市长说你想自己待两天，但陆小姐…”孙秘书停顿了下，“我真心劝你一句，不要再生事端，也别再惹怒他了。”
言尽于此，孙秘书转身离去。
关上门，她心底的惶恐与不安，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脚步声响起，陈予安快步走出来，眼底满是担忧。
她上前抱住他，“我们今天就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