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8  ·  所属小说:以权为笼

“本来是做好准备的,可实在是忍不下去。沈衍,你真让我恶心,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话音落下,陆清虞蓦然一怔,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下一秒,沈衍骤然近。他彻底变了脸,整个人像一头暴怒失控的野兽。没有预兆,没有迟疑,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声响脆,落得极重。

刺耳的嗡鸣声盘踞耳膜,她脖颈被打得偏到一边,半边脸颊迅速发烫,辣的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她僵在原地,空白了几秒,才缓慢抬起眼,眼里满是错愕。

沈衍膛剧烈起伏,眼底浮着一片猩红,薄唇紧抿在一起,却仍克制不住地在颤动。他一言不发的,僵硬地往后退,一步,又一步,终究像是仓皇逃离般,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身上所有力气像骤然抽离一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心底那撑了许久的弦,彻底断裂。她茫然看着空荡的房间,恍惚得厉害。

无论如何,都未曾想到今天会如此收场。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暴戾的男人,还是当初那个风朗月清的沈衍吗?还是自始至终她就未曾真正认识过他。

若这一切是场噩梦就好了,可脸上真实又尖锐的痛感,却时刻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仓促杂乱的脚步声。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回过头去。

孙秘书快步走进客厅,衣衫凌乱似乎是匆匆赶来。他视线扫过屋内,在看到她脸颊的一瞬,脚步兀的钉在原地。

素来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直白的错愕。愣了几秒后,他走向厨房,翻找到冰袋。

重回客厅,见陆清虞依旧坐在地板上,她垂着眼,目光空洞麻木的钉在一处,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

孙秘书走过来慢慢蹲下身,将冰袋递到她面前,“陆小姐,先敷一下脸,消消肿吧。”

她这才把目光移向他,“我可以走了吗?”

孙秘书喉结微微滚动,委婉的劝道:“今天太晚了,你还是留在这里休息吧。”

“怎么?是沈衍不准我离开?”

沉默片刻后,他垂下眼眸,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宣判意味:“沈市长的意思是,希望你在这里住下,为期三年。三年之后,无论你想去留学深造,还是步入工作,他都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原来如此,陆清虞低低地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笑着笑着,泪水纵横,模糊了眉眼。

良久,她疲惫的伏在茶几上,“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他自己都不屑亲口对我说吧?还要让你代为转达。那如果,我偏不答应呢?”

孙秘书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忍,“陆小姐,你怎么还不明白?”他无奈摊开事实,“留学名额、你舅舅还有陈予安……只要你不答应,往后你的生活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呵…”陆清虞低笑一声,“真是…好手段啊。”她缓慢的撑着茶几站起身,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

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她驻足回过头,“我明天想去接陈予安,我答应了他母亲,要送他回家。”

孙秘书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沉默数秒后,“陆小姐可想好,该怎么和他说?我奉劝你一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是啊,该怎么和陈予安开口?直白告诉他,他的女朋友,被迫沦为他人情妇;还是坦白告诉他,他是旁人拿捏自己的筹码。

钝重的痛感反复敲打着她的太阳,分不清是因为被打而作痛,还是整夜未眠透支了所有精神。

她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走向那间早已为她备好的房间。周身的疲惫将她淹没,她和衣直直栽倒在床上,昏沉沉陷入浅眠。

第二天,再醒来时,已上三竿。她起来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红肿仍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大抵和漂泊无依的孤魂野鬼别无二致。

她翻找出手机,上充电器。屏幕亮起的刹那,无数未接来电与消息弹窗接连蹦出。

【我出来了。】

【清虞,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究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清虞清虞……】

……

消息还未尽数看完,屏幕再度亮起。

震动声突兀响起,震得她指尖发麻,连指节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陆清虞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她缄默不语的将手机贴在耳畔。

“清虞,你在哪?你没在家吗?为什么现在才开机,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连串的关心让她感到一阵揪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说话啊,清虞!”这一声呼喊满是焦灼。

“陈予安。”她停顿了下,长睫颤了又颤,声音轻轻的告诉他:“我们分手吧。”

“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我要见你!”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英国我去不了了,你……保重。”

挂断通话,她背靠着床沿,将脸埋进弯曲的双膝里,任由手机在一旁一遍又一遍的震动着。

午时,阿姨上来送饭,见桌上的早餐未动,走过来劝她:“陆小姐,多少吃点东西。人只有攒够了力气,才能扛事,才能往前走。”

她缓缓抬头,“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陆小姐难道不去上学了吗?”

这句话骤然敲醒了浑浑噩噩的她,她已经一月有余没去学校。是啊,她不能就此沉沦。哪怕未来三年,自己都要被困在这里,可子总要过下去,她不能就此放弃自己。

“去,我要去学校。”她爬起身来,开始吃东西。

沈衍这两并未回来,陆清虞不做它想,如约住在这栋别墅里,如当初寄住在这里时一样,不曾有任何改变。

周一,陆清虞回到学校,走进教室门,她先扫视一圈,然后低下头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没有见到陈予安,她暗自猜想,他大抵是在忙出国事宜,又或者,是不愿再看见自己。

周遭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不断,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此刻的她,成了全班乃至全校的异类。人人都说她招惹灾祸,与政界官员牵扯不清。旁人的窥探、议论、打量,她悉数不理,麻木得毫无波澜。

课程过半,教室前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讲课的老师出声斥责,来人却置若罔闻。少年穿过满堂目光,径直走向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陆清虞怔怔抬头,不过短短几,他像是一夜褪去了少年稚气,眼底那份澄澈的光亮彻底黯淡,乌黑的发丝凌乱垂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憔悴。

陈予安默默坐下,台上的讲课声还在继续。两人并肩而坐,皆看着讲台,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熬至尾声。

下课铃响,教室瞬间喧闹沸腾,同学们嬉笑打闹,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间一秒一秒的在流逝,陆清虞双手放在桌面上,攥着笔的指尖逐渐僵硬。

陈予安微微侧过身子,背靠椅背看着她,“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执着追问她:“陆清虞,给我一个理由。”

陆清虞缓缓低下头,睫毛遮住泛红的眼眶,喉间涌上浓重的涩意,舌尖发麻到说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不说话?”他语气加重,声调陡然提高,“是因为那个沈市长,对不对?出事那天是他把你带走的,那几天,你也一直住在他家里,是吗?”

接连不断的质问砸来,陆清虞心口酸涩绞痛,进退两难。她反复纠结,挣扎不定,不知道是该告诉他真相,还是伪装狠心,让他毫无牵绊的继续他自己的生活。

“所有人都说,你攀上了高枝,所以才要和我分手。”少年情绪渐渐失控,“但我不信,陆清虞,我不信你是这种人。”

少年的单纯如何能接受这个世界的秽亵,她不忍心让他面对。酸涩的热气猛地冲上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她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予安……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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