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8  ·  所属小说:以权为笼

片刻后,一声沉闷的轻响落下,门外重归安静。

陆清虞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这一夜,她在半梦半醒中反复煎熬,睡得身心俱疲。

翌清晨。

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将她从浅眠中叫醒。她匆忙起身跳下床,赤着脚去开门。

门外,沈衍眉宇间满是不悦,他扫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十五分钟后出发。”便转身离开。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他昨天说过,要带她去京州的事。还有,他用语言和动作告诉她,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自上车起她便满脸写着不情愿,蜷缩在座椅上,始终阖着眼。

海城距离京州车程三个小时,密闭平稳的车厢让她难得安睡。再睁眼时,窗外不是京州林立的高楼,而是满目葱茏,绿树沿绵延的公路。

点亮手机,时间已近正午。她转头看向身侧,沈衍闭着眼睛,像是正在熟睡。她向前倾身,压低嗓音询问前排的人:“孙主任,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孙秘书闻声回头,“是一家度假酒店。”他看了眼沈衍,刻意放低声音:“有一个会议在那边开,需要住上三天。”

她默默颔首,心底腹诽,开会是公事,他偏要带上自己就不怕惊动他家里的人?念头刚落,熟睡的男人忽然睁开眼。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咳。”孙秘书轻咳一声,“领导,我们马上就到了。”

沈衍溢出一声鼻音,车厢再度陷入安静。

陆清虞偏头望向窗外,自醒来后,心头的不安便如藤蔓紧紧缠绕着她。从从两人有了契约,她与他还并无实质进展。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沈衍会放过自己,但一与他处于同一空间内,她心中就会一直不安宁。

车停在酒店门口,她故意放慢动作,指尖胡乱翻弄着随身的包,刻意拖延下车时间。

孙秘书先行入内办理入住手续,沈衍没有等候的意思,直接走进酒店大堂。她隔了许久,才拖沓着脚步走进去,大厅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孙秘书见她走来,递过一张房卡:“陆小姐,先回房间休息吧。这里私密性很好,景色宜人,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处走走。”

她接过房卡,忍不住低声抱怨:“他开会还要把我带过来。”

孙秘书抬手扶眼镜尴尬的笑了下。

这里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一片私人度假园区,里面全是独立的木屋,隐在林木湖水中,私密性极佳。

孙秘书自然要陪同沈衍处理公务,偌大的木屋只有陆清虞一人,她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露天阳台,望着远处的湖光秋色。

这就是她未来三年的生活吗?空洞、乏味、身不由己,看不见尽头。她莫名怀念起校园里鲜活热闹的烟火气,怀念曾经坐在自行车后座,风裹着皂香,拂过她脸颊的那些时刻。

暮色垂落,她不愿在房间里吃晚餐,索性起身前往园区餐厅,顺便散散步欣赏景色。

孙秘书提前交代过,园内所有消费用房间号记账就行。她来到餐厅报出自己的房号,看到服务生脸上一闪而过的微妙异样。

陆清虞眉心微蹙,“有问题?”

服务生迅速敛去神色,重新挂上微笑,“没有问题,女士,祝您用餐愉快。”

她漠然的点点头。

饭后她沿着湖畔小路慢慢踱步,晚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底积压的郁结,直到夜色彻底落下来,四周静谧的没有一点声响,她才转身返回木屋。

洗完澡后,陆清虞躺在床上,指尖划动手机,打算耗到睡意袭来便入睡。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刷卡解锁的声音。

她瞬间紧张起来,飞快抬手关掉床头台灯,整个人蜷缩着钻进被子。心底一阵慌乱,虽然早有预料,可这一刻真要来临,依旧害怕的只想逃避。她佯装熟睡,却心跳如擂。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浴室哗哗的流水声。水声停歇,脚步声再度响起,且越来越近。

幽暗的房间里,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走近。陆清虞偷偷看了一眼,又立即闭紧双眼,下意识往床边挪动,将自己想象成一个婴儿,缩成小小的一团。

身侧的床垫下陷,一秒,二秒…房间内只剩男人绵长的呼吸声。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她悄悄松了半口气,她暗自侥幸,以为今晚能这样安然度过。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她抬起头去看,是自己的手机。心头一紧,慌忙伸手摸向床头柜,按停震动。她拿起手机的一瞬,看到屏幕上的两个字,浑身的血液像瞬间冻结了一样,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是陈予安,她不知道这个时间,他打电话来要做什么,但此时此刻,是万万不能接的。

挂断电话,迅速按下关机键。屏幕彻底黑下来那一瞬,在微弱的反光里,她看见自己慌乱的脸,以及斜上方的黑影。

她猛地转头,在昏暗的夜光中依稀能看清男人紧绷的下颌,他正单手支着手臂,侧身看着她。

“你们还有联系?”他语调平直无起伏,鼻音却很重。

陆清虞脑海警铃大作,本能地往床沿外侧躲闪,“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电话。”

她不想激怒此刻的男人。可下一秒,一股蛮力将她拽回,后背撞上他的口,那只手箍在她腰上。

猝不及防下,她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男人俯身,浓厚的气息洒在她脸侧,有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又松开。

“你们做过吗?”

她拼命地摇头,脸颊蹭过他的下巴,挡在前的手下意识地抓上他口的衣襟,面料在她指间被攥得皱起来:“可不可以…再给我些时间…”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开的自己。意识像一被拉得太紧的绳子,终于在某一处彻底断掉。

再次睁眼时,昏沉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她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立在床边,声音穿过她混沌的意识时,像隔着厚厚一层棉絮。

“多少度了?”

“37.5,如果持续低烧,建议还是送医院。”

昨夜混乱的零碎画面一下涌入脑海。她记起自己伏在床边,长长头发垂在地上,分不清落在身上的是冷还是热,眼前只有大片大片的灰白,那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在昏暗的夜灯下的颜色。

她地动了动半僵的身体,察觉身上衣物完整,才放心下来。

孙秘书看到她睁眼,立刻俯身过来,“陆小姐,你总算醒了。”

“水…”她喉咙涩灼痛,嘶哑的嗓音几乎不成声调。

“好…好。”

孙秘书连忙转身倒好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将水杯递到她唇边。仅一眼,他便迅速移开视线,眼神躲闪的看向别处。

身上传来阵阵钝痛,她看着这间房间,昨夜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净,空气中的陌生怪味也已经消散,可她心里还是抗拒,轻声呢喃:“我想回家……”

话说出口,音不成调,满是委屈。

床边的医生叹了口气,劝道:“您还在低烧,身子虚弱,最好等烧退之后再走动吧。”

孙秘书连忙附和,“陆小姐,你已经昏睡发烧大半天了,若是你再迟迟不醒,我…”

后半句话他并未说出口,因为他不忍心说下去了。

眼前的人,没有出声却在流泪,那眼泪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棉布上,洇成一个个小圈,不一会小圈连成一片。

两个男人不忍在看,纷纷别过脸去。医生给陆清虞打上吊瓶,便和孙秘书走到外间,只留她一人在卧房内。

隔墙传来孙秘书的汇报声,断断续续飘入里间:“……她已经醒了……低烧还未退……情况暂无大碍……”

她觉得厌烦,抬手拿起手机,重新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一条条未读消息接连弹出,密密麻麻铺满界面。她看到最后一个方框里:【我知道你说分手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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