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快亮时，临海村终于安静下来。

陈教头没有带人立刻回武馆，而是等到天色大亮，确定没有第二只妖物靠近，才启程回城。

回城路上，王胜看张道玄的眼神很复杂。

走了一段，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张道玄。”

“嗯？”

“昨晚多谢，”王胜似乎不太习惯道谢，脸上有些别扭，“若不是你，我可能真死了。”

张道玄点头。

“下次别站那么靠前。”

王胜：“……”

这话说得太实在。

赵岩在旁边笑出声。

“他说得对，你昨晚那一刀太急了。”

王胜脸一红：“我也是第一次见妖物…”

这个理由竟然无法反驳。

几人说着话，气氛比去时轻松不少。

陈教头走在前面，没有制止。

年轻人经历一场生死，能说两句废话，也不算坏事。

只是他偶尔回头看张道玄一眼。

那眼神，让张道玄心里有点发毛。

他知道，昨晚自己暴露了一些东西。

一个刚入武馆几天的杂役，能挡山魈一击，还能用拳劲伤妖。

这不合理。

哪怕他解释成怕死爆发，也只能糊弄一时。

必须找补。

回到武馆后，刘管事早就等在门口，看见王胜受伤，他脸色一变。

“伤得重吗？”

王胜摇头。

刘管事松了口气，又看见张道玄也捂着肩膀，顿时皱眉。

“你也伤了？”

张道玄点头：“撞了一下。”

王叔从后院跑出来，看见张道玄还活着，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立刻骂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我昨晚差点以为你要被装药箱里抬回来！”

张道玄看着王叔那一脸担心，心里微暖：“我背药箱，不进药箱。”

王叔气得想踹他：“你还挺会说！”

陈教头这时开口：“张道玄，跟我来。”

张道玄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躲不过，他跟着陈教头来到练武场边。

陈教头盯着他：“昨晚你那一拳，不像基础拳法。”

张道玄早有准备：“我练拳时，按吐纳口诀带了点气，误打误撞。”

陈教头皱眉：“误打误撞？”

张道玄一脸诚恳：“当时山魈扑过来，我脑子一空，只想着不能死。”

“然后就打出去了。”

陈教头看着他。

这话听起来很粗糙，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生死之间，气血激荡，偶尔打出超常一击，并非没有。

而且张道玄确实刚练出一点气感。

只是……

陈教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没有继续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武馆收弟子，也不是查祖宗十八代。

只要不是妖邪奸细，肯出力，敢救人，就够了。

陈教头把骨牌收起：“这东西，我会交给馆主。”

张道玄立刻点头，心里很平静。

黑风岭当然要碰，但不是现在碰。

昨晚一只山魈就差点把队伍打乱。

黑风岭背后还有驱妖之人，甚至可能有妖巢。

他现在等级3级，感炁修为，金刚伏魔拳刚入门。

这时候冲过去，不叫勇敢，叫加餐。

陈教头看他这副毫不逞强的样子，反而满意了些。

“你有几分悟性，也有胆气。”

“但记住，胆气不是送死。”

“从今起，你每杂役活减半。”

张道玄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陈教头继续道：“剩下的时间，来练武场练拳。”

“我亲自看着。”

张道玄表情微僵。

等等，减半杂役活，换成被教头盯着练拳？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另一种折磨？

陈教头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冷笑一声。

“怎么，不愿意？”

张道玄立刻道：“愿意。”

“很好。”

陈教头拿起藤条，指了指木桩。

“先打一百遍冲拳。”

张道玄看了看自己还在疼的肩膀，又看了看陈教头手里的藤条。

他忽然明白了。

西游世界里，收益从来不是白拿的。

昨晚打山魈，他拿了等级，拿了道行，拿了教头认可。

现在账来了。

不过这账，他认。

张道玄走到木桩前，沉腰，出拳。

砰，第一拳落下，肩膀疼得他眼角一抽。

陈教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肩别耸！”

“腰别塌！”

“拳软得像没吃饭！”

张道玄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拳。

砰，砰，砰。

练武场上，拳声一下一下响起。

旁边杂役们看得心惊。

王叔站在远处，半是担心半是羡慕。

“这小子……”

“还真让他练出点名堂了。”

张道玄没有听见。

他的注意力，全在拳头、呼吸、气劲上。

金刚伏魔拳的熟练度，在一次次纠正中缓慢提升。

肩膀疼，手臂酸，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是折磨，这是变强。

而且是有人盯着他，把错误一点点敲掉的变强。

比自己瞎练快太多了。

练到第五十拳时，面板微微一闪。

金刚伏魔拳熟练度提升。

张道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陈教头立刻喝道：“笑什么？”

张道玄收敛笑意：“想到昨晚那山魈了。”

陈教头冷哼：“怕了？”

张道玄一拳砸在木桩上，声音比之前更沉。

“我在想，下次再遇到，应该能打得更稳些。”

陈教头一怔。

随即笑骂道：“口气不小。”

张道玄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出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稳。

练武场外，朝阳升起。

张道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但黑风岭这种账。

等他再强一点，迟早要去收。